()以往少計幾筆無關痛癢的賬目皇後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就當作沒看見。畢竟水至清則無魚,若是認真起來,誰都不敢說自己是絕對幹淨的。有些蠅頭小利在眼前晃蕩着才能叫下面的人更加賣力的幹活。
誰會不喜歡銀子?
但如今這賬目和以往相差太過懸殊,這樣賬本就算叫個傻子過來,把以往的賬本拿來一對比也知道不對勁。
這底下的奴才是想當她這個皇後連傻子都不如?
“不行,此事本宮定要向皇上禀報,讓皇上嚴查這幫奴才!”皇後将賬本向一邊一扔,揉了許久的太陽穴。“皇上還沒回宮麽……不知道帶着保成和保泰去了哪裏。”
回宮的路上,康熙激動得還難以平靜下來。“保泰?你是如何想到要改進這火/炮的?”康熙忍不住又問道。胤祉此時正坐在馬車靠着窗戶裝鹌鹑呢,平時康熙不都嫌自己話多麽,怎麽這回康熙成了話痨呢?
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挖到寶,興奮得了不得的“大孩子”。一國之君的威嚴呢?
胤祉能說是他知道大清以後衰落到需要割地賠款的地步麽?那他就不是神棍就是妖言惑衆了……康熙還能留得了他?說是是做夢夢到的,又太玄乎了一些。怎麽想都不靠譜,有些事情沒辦法用言語說出來的,胤祉統統用紙和筆寫了下來。
有些招式雖然有些爛俗但未必就不好用,這種康熙以爲他不知道的遊戲還得繼續玩下去。
胤祉想了想轉過頭來,“兒子閑來無事便去翻閱汗阿瑪叫人搬來的書籍,偶然見到火器便來了興緻。再看書上畫的圖片實在是太醜了,想要看看具體長什麽樣子。等看到實物以後覺得看着就不像是好用的東西,剛好那個洋人先生和戴先生對火器有些研究……剩下的就不是兒子的功勞了。”胤祉說罷還聳了聳肩膀,一副和他沒多大關系的樣子。
這也算是實話實說,他隻不過是把南懷仁和戴梓湊到一塊叫二人在工部好好研究火器,反正皇上已經對此事大開綠燈……研究這方面事情胤祉隻是根據後世的眼光提了幾句設想而已,到實踐的時候他是一點也沒參與進去……
隻不過這兩個人研究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一些,快到胤祉都要以爲老天爺給他開綠燈了。但實際上胤祉覺得老天爺從來沒聽到過他心中的呼喚,老天爺一聲都沒吱過。
康熙點了點頭,見胤祉的精神狀态不是特别的好,摸了摸胤祉的頭叫他好好休息。“保成也先小憩會兒罷。”太子精神也不是很足,聽他的汗阿瑪這麽說後點了點頭便也學着胤祉往車廂後一靠,脖後墊了一個薄墊眯起了覺。随後康熙也閉上眼睛小憩一番。
這爺仨都眯起了覺後李德全悄悄地蹭出了馬車叫車夫放緩一些速度,以免遇到颠簸打攪了三位主子的休息……
反正是皇上的馬車,就算宮門落鑰了以後才到的宮門口,也沒人敢将皇上和太子以及誠親王攔在宮外。
胤祉覺得康熙對此事上了心是最好不過的了。一但覺得火器是個好東西後,對火器後續的關注肯定不止光今日這麽問幾句這麽簡單。隻不過後續之事他能不能參與進去就不好說了。
火炮隻是一方面,相對于火炮來說胤祉更希望火/槍的改進。畢竟火炮不能人手一尊,但是火/槍可以人手一把。靈活性要比火炮好的太多……
隻是老天爺對他終究還是沒開綠燈。火炮進展的如此順利,到了火/槍這裏便久久停滞不前。就算做出了幾把看起來還算尚可的火/槍但也并不能大規模的制作。
至于手統更是隻是一種想象,就算在胤祉眼中可謂是“火器專家”的戴梓聽了胤祉的描述後也是連連搖頭。“誠親王的想法,微臣也曾經考慮過。隻是無論是射程或是安全都不能與火/槍相比……”
揣到袖子裏,以目前的能力來看就是天方夜譚一般。
倒是南懷仁聽了胤祉的描述後沉默不語,悶頭倒騰幾日後呈給胤祉一把一次隻能發射一枚子彈的“手統”。盡管如此,胤祉已經是很滿意了,畢竟大小準頭安全性能都兼顧到了。日後的時間還有的是,一步一步來終究會叫大清的火器傲然于世。
胤祉反複測試後拿着這把手統呈給康熙,卻換來康熙一句“我大清終是馬背上打下來的天下,還是弓馬騎術更爲重要。保泰莫要本末倒置……”
康熙這樣的反應胤祉一丁點都不覺得奇怪,等火/炮改造成功以後康熙便會意識到火器的好處了。就算康熙嘴上不承認,心中卻也不得不承認火/器終究是要比弓箭好用得多。
如今康熙見識到了這火器的威力以後就應該把他呈上去的那把手統從内庫中去了出來罷。加上南懷仁随後呈上來的兩把,正好康熙與太子還有他胤祉一人一把藏在馬蹄袖中,若有萬一之時可以掏出來以作防身之用。
果真如同胤祉所想,康熙回了宮便叫李德全将前些日子呈上來的手統拿了出來并且拿來了一盒子彈到了校場上,對着靶子康熙扣動了扳/機。一聲槍/響後康熙瞄準的靶子依然是四分五裂散落在校場的地上。
“天一……你來說說這手統到底如何?”康熙将手中的手統交給康熙放在胤祉身邊以爲胤祉不知道的天字号第一的暗衛。天一雙手接過那把溫熱的手統,低頭道。“屬下眼中此利器幾乎可以說是取人性命于毫秒之間。屬下見誠親王多番使用過,此物要比弓箭或是其他暗器要威力大上許多……鐵闆,此物也能擊穿。就算釘在牆壁中也能鑽進一指之深……”
天一實打實的說着他在暗中觀察誠親王在校場中一個人對着靶子與牆壁實驗手統的威力……在天一眼中,這等東西實在是恐怖。
康熙點了點頭,取了一顆子彈填了進去對着天一身後的牆壁開了一槍。叮的一聲響,饒是天字号第一的天一也是腿軟了一下,康熙隻當沒看見繞過了天一去看他身後的那面牆壁。
眼見爲實後的康熙也倒吸了一口冷氣,這若是打在人的身上定然是會将人擊穿。康熙的第一反應是此物應當銷毀不應該流傳開來。但他翻了翻胤祉近些時日以來寫的所謂“日記”的東西卻給了康熙許多的啓示。
“保泰是将他的夢境寫了下來,想必應該和以前保泰說了一些預言後便要睡覺是一個道理。手統這東西是個好東西,卻需要嚴加看管,不然到時候救命的東西就成了要命的東西了……”康熙喃喃的說着将手統交給了李德全。“天一,若是三阿哥又寫了些什麽,在三阿哥熟睡後立刻呈給朕來看。”
說罷便回了乾清宮,此時偏殿的燭火還在點着。康熙扯了扯嘴角,“現在是什麽時辰了?”按照以往,這個時辰保泰都已經去見周公了。現如今竟然還在學習?
康熙也看出來胤祉心思不在經史典籍上,若不是自己壓着胤祉,胤祉定然是能不碰就不碰。相反,胤祉對于在自己眼中稀奇古怪的事物都很感興趣。甚至對種地也有那麽一絲要在乾清宮内開一塊地出來種些什麽……
左右愛新覺羅家的不需要科舉,胤祉隻要明事理,其餘的胤祉愛做什麽做什麽。康熙如今便是對胤祉采取這種态度,前些時日,胤祉想說他有心思要改造火器,想去工部看看。康熙思慮過後也是同意了……隻要不影響工部辦差就當他去逛禦花園了。
但偏偏此時胤祉又肯乖乖的坐在闆凳上背起了他之前最不喜歡背的經史子集,叫康熙百思不得其解。是老天爺都看不下去眼了,幫他轉了保泰的性子?
“回皇上,現在是亥時二刻了……”李德全說道。
“這麽晚了……”胤祉寅時二刻便要起來學習的,這睡眠時間不夠可是影響長身子的……康熙喃喃道,“三阿哥是在補習功課麽?”
康熙從暗衛那裏了解到,誠親王這段時日以來都是這般。若是沒到尚書房學習,必定會向太子殿下請教,已經一連幾日都是很晚才歇下的……
胤祉抻了個懶腰打着哈氣問着身後的小順子,“小順子,什麽時辰了?”估計亥時要過去了吧,康熙到了他院子門口半天沒進去又出了乾清宮是幾個意思
“三爺,已經是亥時三刻了。”小順子瞧了瞧身側的西洋鍾說道。“爺,您該歇下了……”
“這麽晚了……爺這就去睡覺,明個還得早起一些再看看。”
康熙回了寝宮剛落坐準備看幾本折子便要歇下時,李德全瞧瞧的進來俯身說着,“皇上,皇後娘娘求見。”
這麽晚了,皇後求見必定是有要事。康熙知道皇後是不屑于和其他妃子一般沒事就往乾清宮送各種湯羹的。雖然這些湯羹大半都進了胤祉的肚子裏……
“咳咳,快叫皇後進來。”想必皇後是一直在等他回宮罷。
皇後在皇上一叫起後便将這個月呈上來的賬簿與上個月呈上來的賬簿交到了李德全的手中,經李德全交到了康熙的手裏。康熙兩本都翻了翻,看着這個月的賬簿數目比先前的數目少了一半不止心下滿意的點了點頭。
薛謙還算是個不錯的,這内務府先交給他管着一時半會兒差不了。
随後康熙就明白過來皇後過來是什麽意圖了,笑了笑拉着皇後的手坐在一旁。“東珠是覺得這個月的賬本不對勁?”康熙反問道。
皇上這不是明知故問麽,難不成這其中還有什麽隐情不成?還是說這本就是經由皇上授意的?皇後不解的點了點頭……
康熙翻開兩本賬本,指着上個月的賬冊。“這本才是問題大大的那一本,這雞蛋一兩銀子一枚,大棗四錢銀子一枚?若不是朕去調查,咱們都被下面的奴才蒙在了鼓裏了……”
皇後到此也明白了過來正要起身康熙卻将其按住了。“這不是東珠你的錯……是朕将他們想的太好了!這些奴才膽大包天,朕要将其徹底拔除!”
“阿嚏!”薛謙站在房門口望着滿天的星光打了一個噴嚏,薛姨媽聽到了自家老爺打了個噴嚏,連忙從床上坐了起來。“老爺,快些回來歇息罷,夜晚寒涼,莫再着了涼……”薛謙聽後點了點頭。“你先睡吧,爲夫去看看蟠兒和螭兒……”
薛謙那裏能夠睡得着。他借着皇上的力量在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時候,将内務府雷厲風行的清理了一遍。還不知道皇上見了這個月的賬本後會是什麽反應呢。
内務府那邊也是不安穩得很,他也知道下面的人都不太服他這個“空降”的内務府總管。如今萬事都得萬分加小心……
辛者庫中的某個偏僻院落内,烏雅氏躺在床上摸着自己已經有些顯懷了的肚子,神色莫辨的望着狹小的窗戶中透過的月光。“來人啊……”
聽到烏雅氏的叫喚,隔壁的嬷嬷黑着臉坐了起來吼了一嗓子。“折騰什麽?還以爲你是那主子呐!”
接作者有話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