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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阿哥胤祺今年已經三歲了,也該到了啓蒙的年齡。但皇上卻一點口風都沒洩露,五阿哥這啓蒙之事便一直在皇太後的心中捂着。
皇太後想了又想,若是皇上借由五阿哥啓蒙之事将五阿哥從自己身邊奪走該如何是好?這事兒還是再等等吧,等皇上萬壽過了再說也不遲。
畢竟前幾個小阿哥讀書之事都是在皇上萬壽之後才開始的。
胤祺人小,乖乖的趴在皇太後的腿邊和皇太後學着蒙語,學得十分認真。皇太後摸着胤祺柔軟的頭發神色不明的望着皇後長春宮的方向。
也不知道皇上是個什麽打算,難不成還在皇後膝下放一個小阿哥?
皇太後越想越覺得此時極有可能。
長春宮内,胤禛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看到弟弟還在一旁熟睡便放了心。“蘇培盛,什麽時辰了?”胤禛悄悄地起身下了床榻讓蘇培盛伺候着穿衣穿靴,走到門口了才問道。
聲音小了再小,生怕将自己的幼弟吵醒。
“回四爺的話,現下是酉時……”蘇培盛爲胤禛舉着傘躬着身子說道。看着黑擦擦的天空飄落的雪花,胤禛低頭咬了咬嘴唇。“去給皇額娘請安罷。”
烏雅氏不過是一個常在,她的死沒有多少人會爲之傷心。如果有,估計也隻有胤禛一人罷了。皇後見胤禛進來了連忙免了胤禛的禮招手讓他到身邊坐下,握了握胤禛冰涼的小手關切地問道。“額頭可還疼了?”
不問還好,一問胤禛的眼眶便紅了……
皇後也知道胤禛心中難受,這孩子心中一直記挂着烏雅氏呢。“好孩子,再去陪陪你額娘罷……小八兒那裏有皇額娘在,不會讓他受了委屈的。不哭不哭,要做堅強的巴圖魯……”皇後将胤禛摟在懷中順着後背說道。
八阿哥那裏一切待遇都比照着榮親王的份例來,皇上也是默許了此事的。倒不能算作是皇後的自作主張了。八阿哥的歸屬,衆人已是心知肚明。閉上嘴巴提着頭本本分分做事就是了……
皇後終究是皇後。
宣嫔的小心思康熙知道,皇後也知道了。皇後借着今日宣嫔未來請安之事禁了宣嫔的足,也是康熙借着禁足宣嫔之事再一次警告了皇太後不要将手伸得太長,管得太多。
宣嫔得知自己被禁足後摔打了一通,但如今的内務府可不像當初那樣若是有東西損壞了便立刻補上了。如今内務府之人誰不是踮着腳尖行走在自己那一畝三分地上,再敢做那些苟且的事情,下場便是刑部大牢走一圈便再也走不出來了。
“内務府怎麽還沒将東西送過來?”宣嫔氣兒也消了,委屈也沒了,直挺挺的站在一片碎瓷中間問着站在門口的宮女。
出身蒙古的宣嫔從小便是在馬背上長大的,力道大得很。這一通摔下來,屋中能拿起來砸的都被她砸了個粉碎。
“主子,現在内務府之人都不好說話了。都說皇上說過故意損壞的要照價賠償……他們還幫主子算了,說您将您十五年的份例都砸沒了。若是不将這些東西折了銀錢補回去,您的一切用度便和奴婢們一樣……”宮女剛說完,宣嫔手邊最後一個完好的茶碗也在那宮女的腳邊碎成了幾瓣。
這事宣嫔早已知曉,從來沒被當作一回事兒的事兒如今就發生在自己身上。宣嫔的火蹭蹭上漲,想要沖出去找皇上。結果花盆底踩到一塊碎片,登時宣嫔便栽倒在一片碎瓷片中被紮得見了紅。
這“損招”還是佟妃出的,康熙覺得佟妃難得出一把頭而且說的主意聽着還不錯便采納了。這後宮有些不正之風确實應該改一改了……免得日後内務府與包衣更加沆瀣一氣。
佟妃聽到宣嫔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躺在床上殺豬一般慘嚎便覺得這日子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這宣嫔真是比原來的自己還要愚蠢……
但佟妃在心裏笑笑便算了。這幸災樂禍,落井下石的行爲最好還是不要鮮露出來。
“那烏雅貴人倒是個可憐的,你們替本宮寫兩卷經書燒了罷。也算全了本宮和她的主仆情份……”這烏雅氏死了才得封個遲來的貴人,估計不久後的大封後宮還會被追封爲嫔罷。
關于八阿哥之事佟妃隻是詢問了一句,得知八阿哥無恙便揭過了,說得多了反倒會沾了一身腥得不償失。
而自己貴不貴妃都無所謂了。反正如今她隻守着自己這一畝三分地,吃好喝好便好。樂樂呵呵過着自己的小日子,其餘的一蓋都不重要了。
晚上,胤禛爲烏雅氏守靈。紙錢在火盆中化成灰,忽高忽低的火苗映着胤禛的小臉蛋忽明忽暗。胤禛又扔進去一打紙錢進了火盆,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沙啞着聲音問道。“蘇培盛,三哥曾來過麽?”
蘇培盛搖了搖頭,“誠親王并未曾前來……”看着自家主子明顯很是失落的神情,蘇培盛連忙加了一句,“誠親王也是沒有辦法,誠親王昨個開始就被皇上禁足在乾清宮了。”
“汗阿瑪爲什麽要禁足三哥?三哥讓汗阿瑪生氣了麽?昨日三哥自壽怎會惹汗阿瑪生氣呢?”胤禛很是不解……爲什麽,汗阿瑪會禁足三哥。
“奴才也隻是知道個大概。似乎是布庫房的哈哈珠子欺負了賈琏,而後誠親王爲賈琏出氣将哈哈珠子揍了。似乎将哈哈珠子傷得很嚴重,皇上震怒,連太子殿下被皇上一并禁足了……”
原來是這樣啊……
胤禛知道了緣由後心裏好受了一些,原來是他想多了……
胤祉晚上盯着賈琏服了藥又抹了藥後,又趁着賈琏睡着了,胤祉悄悄地穿好了衣服抱着手爐出了院子。他汗阿瑪隻在昨日吓唬他,今個侍衛便不再攔着他了。“若是賈琏醒了就說我倒皇額娘那裏看看。”看着侍衛點了點頭,胤祉一勾下巴讓小順子走在前面打着燈籠去了長春宮。
長春宮的宮門看守見是誠親王來了,連忙将宮門打開請胤祉走了進去。看着漆黑的正殿,胤祉擡腿走向了亮着微弱亮光的偏殿。
“三哥?三哥怎麽來了?”胤禛看着火盆中的火苗猛地抖動了一番,身後一陣冷風吹過後回頭看了眼,原來是他三哥來了。
胤祉沒有說話,将手攏遞給小順子後便一撩袍子跪下去磕了三個響頭。
“三哥并非故意來遲,還望四弟見諒……”胤祉爲火盆中添了一把紙錢後說道。胤禛搖了搖頭,“弟弟知道三哥想要安慰弟弟,弟弟心領了……還望三哥快些回乾清宮,免得讓汗阿瑪得知三哥今日……”
“你都知道了?”胤祉打斷了胤禛的話,見胤禛點了點頭想都沒想的便将蘇培盛賣了出去後接着說道,“汗阿瑪并未真正生氣,隻是做做樣子給外人看……沒事,大不了接着被禁足,還是來看看你更重要……”
“德母妃有交代過你一些事情麽?”胤禛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德母妃是何許人也,但轉念一想邊也猜到了說的是自己的額娘。被封爲德貴人的額娘……
胤禛點了點頭,搓着手說道。“額娘說要我好好照顧八弟,八弟日後就交給我了……”胤祉聽後覺得和自己想的*不離十。
看來這德貴人烏雅氏臨死之前腦子終于開了竅了,沒有在胤禛面前瞎叨叨什麽……胤祉看着胤禛傷心的樣子,真是不知道曆史上德妃和雍正怎麽能弄成那個樣子……
原來是從佟妃那裏就開始轉變了啊……
将胤禛摟了過來肩膀挨着肩膀不斷拍着說道。“八弟會好好的,放心。還有兄弟們,還有汗阿瑪,還有皇額娘在。哭什麽……”
“不哭,不哭皇額娘說要胤禛做巴圖魯。三哥教我做巴圖魯好不好?”胤禛揉了揉眼睛說道。“好……今年你也該練習布庫騎射了。到時候三哥教你,日後保護八弟,保衛大清……”屋内很靜,除了胤祉的說話聲便是外面的風聲了。康熙的一聲輕咳立即引起了胤祉和胤禛的注意。
“汗阿瑪怎麽來了?”胤祉問了一句,康熙又咳了一聲。“你來幹什麽汗阿瑪便來做什麽。”胤祉這孩子太重情了,但有他在自己也能少擔心一些胤禛……胤禛有他三哥在身旁也能盡快走出陰霾。
胤禛一直盯着地面不言不語,康熙上前拍了拍胤禛。“你額娘已經收到你的孝心了,再這般哀毀骨立你額娘在那邊也不能安心地往生極樂……”康熙抱起了胤禛,牽着胤祉的手出了烏雅氏的靈堂。沒回乾清宮,直接在長春宮歇下了。
第二日一早,康熙帶着兩個兒子到皇後的正殿用膳。皇後昨晚并不知曉皇上深夜到了長春宮,所以見到皇上領着兩個小的進來時愣了一下。連忙放下喂胤祚吃飯的羹匙,“皇上什麽時候來的,臣妾竟然一點都不知曉……”
“朕昨晚聽侍衛說保泰跑到了長春宮,朕想着朕也該到皇後這看看。朕見太晚了你與六兒都歇下了便帶着保泰和胤禛歇下了……”康熙端起皇後放下的湯碗與羹匙舀了一勺吹了吹喂給胤祚。
胤祚見這兩日無論是他的皇額娘還是汗阿瑪都不怎麽高興,連着兩位哥哥也并不是很開心。尤其是總和他笑喂他的四哥……胤祚這幾日也是乖乖的一點都不鬧,安安靜靜的吃着康熙遞過來的蛋羹。
“胤禛若是難受,便到護國寺去和你的汗瑪法聊一聊。讓你的汗瑪法開導開導你……”康熙用完早膳後起身理了理龍袍後說道。“保泰多陪陪你四弟,汗阿瑪上朝去了……賈琏朕已經讓他出宮回府了,朕的萬壽過了你們再恢複尚書房的課業罷。”
康熙知道,胤禛走出陰影需要時間。當初皇額娘走的時候他趴在賈赦肩膀上哭了一宿,吓得賈赦一動都不敢動,到早上直挺挺的昏了過去……
如今有保泰這個哥哥陪伴着,胤禛應該能更快的堅強起來。
“皇額娘,我想去看看八弟。”胤禛在康熙走後說道,皇後點了點頭。胤禛和胤祉向皇後行禮後出了正殿。胤祚見兩位哥哥都走了便不幹了,咿咿呀呀指着門外。皇後将胤祚從高高的椅子中抱了出來,抓着胤祚的小手說道。“别着急,你三哥和四哥一會兒還回來。他們去看你八弟去了……”
胤祚揪了揪頭上的小辮子,将頭紮進皇後的胸中撒起了嬌。
剛出生的嬰兒除了吃奶便是睡覺。一日下來,八阿哥的身子已經褪去了剛出生時異樣的通紅,顯露出了白淨的樣子。“别怕,八弟身子不錯,可比你當初的身子骨硬實多了。”
可不是八阿哥的身子骨要比四阿哥的身子骨要強壯?四阿哥剛生下來時康熙是明令禁止胤祉去碰胤禛的,生怕胤祉手沒個輕重将胤禛傷到了。
一聽到胤祉這般說,胤禛又想到了他的額娘。“三哥,爲什麽額娘當初那麽想要打掉我……”
這叫胤祉怎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