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石和林湘筠站在過道中，被兩個幹警押着。

林湘筠看着辦公室中一群大佬，好像木雕泥塑似的，瞠目結舌，呆若木雞，心中好奇，悄悄地拉了拉王小石衣角：“發生了什麽事情？”

王小石嘴角翹起一個優美的弧度，賊忒嘻嘻地笑了笑：“你猜？”

林湘筠最怕這種費腦子的事情，搖了搖頭：“我怎麽知道，臭犢子，你說不說？”

王小石嘿嘿一笑，懶洋洋地樣子，讓人發嚎：“我猜，是島國又出新片了，肯定是那位演床上動作片的女you美若天仙，身材好得爆棚，所以這一群老少爺們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你看看，他們噴鼻血了沒有？”

林湘筠不由自主地隔着窗口，望了辦公室中的人一眼，隻見一群官員臉色黑沉沉的，有的流出驚惶之意，有的顯得迷茫，她又羞又怒，狠狠踩了王小石一腳：“王八蛋，讓你胡說八道。”

王小石哎喲一聲，随即哈哈大笑，周圍送别的幹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看着林局長和王副局長嬉笑自若地樣子，大家的心中，忽然安定了不少。

就在人心惶惶的時候，周副市長把自己鎖在辦公室的儲物間之中，給省委老領導打電話：“領導，新聞我已經看過了，沒有想到，省委給7.7暴力案件，定下這樣的基調，我現在應該怎麽辦？”

老領導哼了一聲，語氣中露出忌憚之意：“你做人做事，一向謹慎小心，這也是我看好你的原因，但是這件事，你太大意了，你以爲7.7案件的基調，是省委定的嗎？”

“我告訴你，你錯得很厲害，這一則新聞，是中宣部直接發下來的，也就是說，這個案子，已經驚動了中央總警局，案件的性質早已經定好了。”

“啊！小小的下關縣，怎麽會驚動到中央總警部？”

周副市長吓得魂飛魄散，握着電話的手，劇烈地顫抖，差點連電話都握不住了。

老領導意味深長地說：“小小的下關縣的确不算什麽，但是你想想，下關縣前警局局長被人槍殺，緊接着德坤市書記又被車禍死亡，還有這些年，林林總總死亡的警察，已經超過五十多人，還能不引起上邊重視嗎？”

“你老的意思是說…….林局長和王副局長是上邊派來徹查這些案子的人？”

周副市長更是吓得亡魂直冒，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就算不是，他們的關系和背景，也絕非一般，可以直接聯系中央總警部的人物，你自己想想多麽可怕！”

“這兩人如此年輕，說不定是京城那些大家族出來的世家子弟，這樣的話，惹怒一個大家族，後果就嚴重了。”

電話那邊，老領導嚴峻的聲音，稍稍一緩：“小周啊，你平時謹小慎微，和黃逵這些人，并沒有多少糾葛，從經濟上說，也能站得住腳，這一次，對别人是一場災難，但是對你而言，也許是個很好的機會。”

“可是……我已經宣布把他們雙規了，這下可怎麽辦？”

聽了老領導的話，周副市長更是欲哭無淚，身子軟軟地靠在牆壁上，仿佛渾身的骨頭，都被抽掉似的。

“嗯，亡羊補牢，爲時未晚，記住我的話，能不能和這兩個人處好關系，也許就是你人生之中最關鍵的一步，處好的話，再進一步，也不是沒有可能，如果試圖和他們對抗，也許下一步就是萬劫不複。”

老領導說完，就挂了電話，周副市長緩緩吐出胸中一口濁氣，平靜了一下震駭的心情，心中計較了一陣，緩緩走出了儲物間。

他看着徐副縣長臉如死灰，市局黃局長失魂落魄，冷冷一笑，也不理會兩人，向門外走了出去。

周副市長走到了林湘筠和王小石的身邊，腳跟一碰，啪的一聲，向王小石和林湘筠敬了一個正兒八經的禮，神情肅穆：“兩位同志，我沒有臉以調查組組長的身份見你們，更沒有臉以副市長的身份見你們。”

“我現在，隻是一名退伍的老兵，向兩位正式道歉，并向兩位緻以崇高的敬意。”

“由于我工作的失誤，讓兩位蒙受不白之冤，我很内疚，回到市上，我會專門向組織彙報自己的疏忽大意，請求處分，現在，我隻希望兩位能原諒我。”

他說着，深深地向王小石和林湘筠鞠了一個躬。

如果說，剛才的午間新聞是一顆原子彈的話，那麽現在周副市長的當衆道歉，更是一記重型炮彈，所有調查組的大小官員，嘴巴都張成了o形。

前來送别的下關縣幹警們，因爲沒有時間去看午間新聞，周副市長猛不丁來這麽一下，頓時震驚得一塌糊塗，目瞪口呆。

周副市長是什麽身份？常務副市長，位高權重，主管全市八縣四區的政法工作，一直以來，都是除掉市長和書記之外的第三把手，卻突然之間，對着兩個階下囚隆重道歉，這說明什麽？

所有的調查組成員，除了蘇副縣長之外，都倒吸一口涼氣，看着王小石和林湘筠的眼光，都變得複雜起來。

徐副縣長臉色慘白，他萬萬沒有想到，在自己手底下蹦跶的兩個小螞蚱，周副市長竟然會如此隆重地當面道歉。

這說明這兩個小螞蚱絕對不是任人宰割的小蟲子，而是窮兇極惡的洪水猛獸。

不然的話，以周副市長的資格和身份，絕對不會如此卑微，就算他要表示自己沒有架子，也沒有必要如此自掉身價，失了身份。

想到這裏，徐副縣長忽然發現，本縣幾個副縣級領導，隻有自己和蘇副縣長到了現場，縣長沒有到場，縣委書記沒有到，另外一個副縣長也沒有到。

按照常規來說，這麽重大的活動，本縣的錢縣長和縣委宋書記，是一定會到場的，畢竟市委周副市長已經到了。

這種違反常規的行爲，讓徐副縣長心中隐隐不安，他們在回避什麽？

市局黃局長也心中發慌，看着徐副縣長臉色蒼白，知道他也驚惶，當下強自鎮定，走到了徐副縣長的身旁，狠狠瞪了他一眼，低聲道：“鎮定點，慌什麽！”

林湘筠看着周副市長居然行了這麽一個大禮，心中一慌，趕緊扶起他，王小石似笑非笑：“現在道歉，總比明天道歉的好，放心吧，我官小，但是心胸可寬得很，不會和你計較的。”

周圍的人，聽着王小石這麽說話，都吓得呆了，就算德坤市書記或者市長，都不可能這麽說周副市長。

林湘筠紅了臉，拼命給王小石使眼色，王小石卻仿佛沒有看見，看着周副市長，懶洋洋地說：“你當過兵？當過兵的人，腐味怎麽會這麽重？”

“嘿嘿，要不是這一則新聞，你恐怕也不會這麽快給我們平反吧？當兵的血性不見了，看風使舵，欺軟怕硬，市儈勢利倒是學得周全。”

周副市長已經四十多歲的人，聽着王小石像訓兒子似的教訓自己，卻什麽話都不敢說，反而有一種如獲大赦的味道，看得所有調查組成員，目瞪口呆。

訓完周副市長，王小石意猶未盡，轉過身去，看着徐副縣長，嘿嘿一笑，笑容之中，充滿譏諷之意。

徐副縣長被他看得心驚膽戰，看着他發笑，也隻好陪着他幹巴巴地笑，心中暗暗叫苦，連周副市長都被他罵得狗血淋頭，不敢作聲，要是他劈頭蓋臉臭罵自己一頓，自己這張臉，可怎麽放？

誰知道，他剛剛裝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就聽得王小石呸地一聲，一口濃痰，直接吐在徐副縣長的臉上：“笑你麻痹，害民賊，你也配和老子笑，看着老子沒有倒黴，你特麽不服氣是不是？”

徐副縣長滿臉都是唾沫口痰，連退兩步，看着王小石憤怒的眼眸，不由得連退幾步。

到了這個地步，他性子再好，一股邪火也直往上冒：“王副局長，我知道你受了冤枉，但是這個決定，可不是我徐正一個人決定的，注意你的言行和素質，你這樣和地痞無賴，有什麽區别？”

王小石嘿嘿笑了兩聲，走近徐副縣長，懶洋洋地道：“老子是無賴又怎麽樣？老子不像你，媚上欺下，包庇黑惡勢力，殘害百姓，一臉道貌岸然，實則男盜女娼，老子是流忙，老子是無賴，但是老子堂堂正正，光明磊落，你也配跟我提素質？呸！”

他說着，又是一口濃痰，重重吐在徐副縣長的臉上，徐副縣長踉跄後退，伸手在臉上胡亂塗抹，氣得胸口幾欲爆炸：“污蔑！這些都是污蔑，老子和你拼了！”

林湘筠知道王小石的性子，這貨沒理還要占上風，無風亦起三尺浪，這下竟然宣布要把他雙規，偏偏道理又占在他這邊，周副書記鞠躬道歉，算是免了一災，但是徐副縣長之流的，當然就要遭殃。

其它的人，看着王小石無賴嚣張，也不知道仗着誰的勢，但是連周副市長都跪了，其他的人，誰也不敢站出來。

市局黃局長一見不好，更是遠遠躲在一邊，生怕王小石一不小心又找到了自己。

“污蔑？嘿嘿，徐正啊徐正，你說這話，不會臉紅嗎？”

王小石嘿嘿冷笑，剛想說什麽，外面幾個人，忽然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