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王小石雖然沒有和“小姐”直接交過手,但是至少從兩人的口中,都說出同樣的話。
一人是百達集團的宋天興供奉,臨死之時也曾說過,王小石壞了“小姐”的大事,“小姐”不會放過他。
而另外一人,就是今天這個用刀大宗師了。
無緣無故地,王小石又想起了那一朵紅色紙玫瑰,那日在鳳凰山上曾有過一面之緣的“小姐”,曾給王小石強烈的危機感,深不可測,如果神秘刀客的後面,是那位“小姐”的話,那就太可怕了。
神秘刀客的刀法,雖然霸道淩厲,可以和崔兇比肩,但是斧鑿的氣息太濃,并沒有達到大圓滿的狀态,明顯被人指點卻沒有完全領悟,而指點他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他口中的“小姐”
這個世界上,有誰可以指點一個化勁高手?
以前也許有,那就是王小石的母親王燕如,她的武道,已經達到了玄之又玄,誰也不理解的境界,她的身邊,就有很多大高手追随,其中頂尖的高手,不乏化勁高手。
但是自從王燕如逝世之後,王小石相信這個世界,絕無可能再出現另外一個王燕如。
但是,現在已經出現了,就是神秘刀客口中的“小姐”。
王小石一邊心不在焉地給大貨車打火,一邊愣愣地想:“雲省的形勢,有了“小姐”的人馬插進來,更加複雜,老狐狸給自己找的這個活兒,越發難纏了。”
算起來,這一次,加上百達集團宋天興那一次,已經算是王小石和“小姐”的第二次交鋒了,後面還有多少惡戰,無法想象。
林湘筠看着王小石拆了大貨車的線路,卻愣愣地看着,并不動手,心中奇怪,推了他一把:“怎麽,被吓傻了?”
王小石嘿嘿一笑,聳了聳肩膀:“不就是一個用菜刀砍人的流忙嘛,我怎麽會害怕?好了,你讓開,我把這車子挪開。”
他把兩條線路一搭,頓時發出滋滋滋的電火花,引擎嗚嗚嗚響了幾聲,發動機便轟鳴起來。
王小石将貨車開往一邊,和林湘筠一起,開着警車,向紅馬梁鄉趕去。
兩人剛剛趕到紅馬梁鄉,就看見大雨傾盆之中,一個魁梧的人影,穿着水衣,站在路旁,一動不動,仿佛和夜色融合在一起。
王小石刹住車子,那人拉開後車門,爬了上來,脫掉水衣,流出一張堅毅剛直的臉來,正是楊所長。
王小石嘿嘿一笑,遞給楊所長一根煙:“等了很久了吧?”
楊所長接過他手中的煙,一擺手:“不用進鎮子,往左。”
左邊是一條莊稼路,泥濘不堪,王小石拐彎,沖了進去,楊所長這才向林湘筠敬了一個禮:“林局長,楊剛向你報道,請指示。”
林湘筠點了點頭:“歡迎,後山的路線我和王副局長都不熟,隻有靠你帶路了。”
楊剛昂首挺胸,大聲道:“保證完成任務。”
莊稼路走完,緊接着便是山路,山路崎岖不平,開了兩公裏左右,前面忽然出現一座山崖,拔地而起,陡峭峻拔,山路到了這裏,居然便沒有了去路。
楊剛不待林湘筠發問,就主動解釋:“所有去後山的路,都有周家安排的暗哨,一不留神,就會暴露行蹤,所以我們隻能往這裏爬上去,一來路程縮短了一半,二來不太容易被人發現。”
山崖很高,但是對于王小石和林湘筠來說,并不是太大的問題,林湘筠抖擻精神,沿着山崖旁一條羊腸小路,手足并用,爬了上去。
王小石示意楊剛跟上,楊剛猶豫了一下,看着王小石冷冽的眼神,不再說什麽,跟着林湘筠爬了上去。
王小石也跟在楊剛的身後,向山崖攀爬。
山崖一開始還有一些草本植物,藤蔓植物可以攀岩,但是越到高處,植物漸漸減少,最後幹脆就變得光秃秃的,沒有任何植物,隻有嶙峋巨石。
石頭山崖被風化得厲害,越往上面,山勢越變得陡峭,到最後幹脆就筆直一條,猶如一面牆壁。
林湘筠要很小心,才能不把岩石蹬下去,砸在楊剛和王小石的腦袋上,蔥白修長的手指,緊緊扣着岩縫,一步一步向上爬去。
眼看着還有兩三米,就到了崖頂。
就在此時,崖頂忽然有人哈哈哈笑了兩聲,七八支黑洞洞的槍口,忽然從崖頂上伸了下來,指着兀自向上攀援的林湘筠、楊剛和王小石。
楊剛臉色大變,失聲驚叫起來:“周老三,是你?你怎麽知道……”
林湘筠臉色慘白,王小石微微皺眉,周老三戴着墨鏡,穿着花襯衫,得意非凡,手中黑洞洞的槍口,指着楊剛.
他獰笑起來,臉上的橫肉變得更加兇惡:“姓楊的,你和姓王的在派出所談了一個小時,你以爲我們不知道?”
“今天晚上你偷偷摸摸出了鎮子,我就知道你沒有安什麽好心,沒有想到,你果然帶着兩個條子上來了,嘿嘿,這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楊剛嘿嘿慘笑:“我是一個軍人,我的生命,早已經獻給了共和國,周老三,有種你就殺了我……”
周老三臉色獰惡,一揮手:“真特麽死不改悔,老子不會讓你那麽容易死的,老子要讓你死無全屍,讓所有人知道,背叛我周家的下場。”
“還有你們兩個臭條子,和我周家作對的,誰都沒有好下場,哈哈哈哈哈。”
周老三黑洞洞的槍口,指着王小石三人,仿佛指着正被屠宰的牲口,寬大的墨鏡後面,是肆無忌憚的狂笑。
“砰砰砰!”
就在此時,王小石的槍,毫無預兆地響了。
三個持槍歹徒眉心中彈,齊齊倒地而亡,彈孔之中紅色的血液和白色的腦漿流了出來,吓得其餘的槍手,都後退趴在草叢之中。
周老三持着一柄五四手槍,撅着屁股趴在地上,渾身顫抖不已。
剛才那一槍,他本能地将一個同夥拉過來,擋住了自己,不然的話,腦漿迸流的死人,他也算一個。
“沖上去,殺了他們,别讓他們沖上來!”
周老三雖然吓得魂不附體,但腦子還是很清醒的,下面那個警察那麽厲害,如果再給他沖上來的話,這裏的人,誰都活不了。
其餘的五六個槍手,也知道厲害,呐喊一聲,亡命般沖到崖邊,向懸崖下開槍。
槍聲激蕩之中,隻見一抹血花從一個歹徒咽喉綻開,一柄新月形的飛刀,從他下颚穿了進去,直接從頭頂貫穿出來,隻露出半截雪亮的刀尖。
槍手的身子,被巨大的力量沖得向後摔飛,剛好砸在周老三眼前。
周老三看着他圓睜的雙眼,差點吓得尿褲裆,這下面的家夥,是人還是魔鬼?
剩餘五個槍手哪敢再靠近懸崖邊,隻得對着下面,胡亂放槍。
就在此時,一隻鷹爪一般的大手,搭住了懸崖邊沿,猛地一使勁,王小石豹子一般的身影,出現在五個槍手面前。
五個槍手大吃一驚,驚慌失措地剛剛将槍口對準了王小石,就被王小石貼地一掃腿,三個槍手的小腿喀啦斷成兩截,摔倒在地上。
另外兩個槍手慌亂之中,連連開槍,卻被王小石一個筋鬥,躲進了草叢之中。
兩個槍手還想追擊,隻聽砰地一聲,一個槍手眉心中彈,腦漿迸裂,身子直挺挺地往後便倒。
另外一個槍手吓得魂飛魄散,慌忙躲在一棵碗口粗細的松樹後面,寒光一閃,飛刀穿透樹幹,半截刀鋒,直接刺進了槍手左邊太陽穴。
他的眼睛死魚一般瞪了出來,身子軟軟地躺了下去,卻是王小石撿起了地下的飛刀,殺了他。
周老三靠着一棵大樹,臉上的橫肉哆嗦着,渾身都在哆嗦。
看着渾身是血的王小石,慢慢向他靠近,周老三覺得自己仿佛被兇惡的野獸盯着,一個不小心,就會被鋒利的爪牙,撕成粉碎。
仿佛是一場噩夢,剛剛還處于絕對上風的周老三,對敵人予殺予奪,眨眼之間,就成了砧闆上的魚肉,整個逆轉的過程,沒有超過兩分鍾。
隻有到了現在,周老三才明白,周家招惹的這個家夥,是多麽可怕。
周老三絕對不是什麽善良之輩,死在他手中的人,足足超過兩巴掌之數。
他的手中,甚至染有緝毒警察的鮮血,但是哪怕雲省最爲兇悍的叢林戰狼緝毒特戰大隊,也沒有眼前這個人可怕。
兩分鍾不到的時間,足足八個槍手就死傷在這個魔鬼的手中,其中被那柄小刀殺死的,就有兩人。
這些槍手,雖然不能和職業軍人相比,但是人人都見過血,有人甚至直接和緝毒軍隊打過仗,比一般的軍人還要兇悍殘忍。
周老三背靠着大樹,眼看着王小石的身影,漸漸向自己靠近,心髒劇烈地跳動起來,明明手中持着五四手槍,卻根本不敢開槍。
王小石走到他的身邊,忽然一伸手,周老三立即大叫起來:“别殺我,别殺我……”
王小石冷冷一笑,撿起了他丢在地下的手槍,就在此時,林湘筠和楊剛,終于從崖下面翻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