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城的夜,燈火闌珊,就是在夜最深的時候也消散不了的燈火闌珊。≧≥≧
一夥人走出義屋,已經是夜最深的時候。
蘇毅将繳獲的毒品暫且帶回了警局。
這一整天都驚魂未定的林亞楠坐上了蘇婠婠的車,踏上了回家的征程。
沒辦法,盛亦晗不願意送,蘇毅又有要事在身,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蘇婠婠的頭上。
林亞楠疲倦地坐在後座上,她一會兒慵懶地倒在了後座的靠墊上,一會兒低頭撥弄地自己纖細的手指,一會兒緩緩地擡起頭目光呆滞地望着車窗外......
黑夜總是有着一種魔力,它像一雙手,它是一雙有魔力的手,它會扔煙霧彈,你會被迷惑,這時,它輕輕拉開你胸前的拉鏈,它殘忍,它直入你的心髒,你所有的秘密都會被一層一層地揭開,每一個無人傾訴的夜裏,都會被這一隻魔力的手給統統挖了出來。
看着看着,往事在腦海裏像幻燈片一樣一幕幕地滑過,包括盛亦晗的冷漠,盛亦晗的無視,盛亦晗的殘忍,盛亦晗的無情......想着想着,林亞楠的眼眶竟有些濕潤了。
她的嘴唇微微動了動,不知是在對誰說,“愛一個人需要什麽理由?”
坐在前面駕駛座上手握着方向盤的蘇婠婠恍惚了一下,還以爲是自己聽錯了。
什麽?愛一個人需要什麽理由?
這人是在問自己麽?
愛?想她蘇婠婠長這麽大還沒有談過對象,愛?隻是,不知道讀小學一年級的時候主動牽了一個小男孩的手,這算不算愛?念初一上學期将同年級的一個喜歡的男生按在牆上,這算不算愛?總之蘇婠婠這麽無敵,還需要什麽對象?
半晌。
林亞楠抽泣着:“爲什麽我這麽優秀他還是不愛我!”
前面是紅燈,蘇婠婠停下。
這一次她明明聽到了抽泣聲,于是,她不放心地回頭瞄了瞄後座上的林亞楠,她是撇過頭去的,對着窗外,暈紅的燈光,襯着她淚光點點,讓人看得尤爲心疼。
“你怎麽了?”蘇婠婠邊心疼地問邊遞去抽紙。
林亞楠接過抽紙,在眼睛周圍擦了擦,又掩着抽紙吸了吸鼻涕,緩緩地擡起頭,哽咽了一聲,淚眼婆娑地說:“沒什麽......”
“嗯。”蘇婠婠輕答。
正當蘇婠婠準備回過身去的那一刹那間——
林亞楠咬唇問:“你愛過人嗎?”
啊?!
蘇婠婠遲疑了片刻,沒有想要回答這個問題的意思,眼見着前面綠燈在閃爍,蘇婠婠毫不猶豫地踩下了油門,“我送你回家——”
随着此刻18okm/h的車,悲與傷,黑夜與心事,消散在汽車尾氣裏,迷失在高公路上。
蘇婠婠停了車,開了車窗,又撇過頭去望了望窗外,見到‘愛南新區’幾個鍍金的大字,這才湊過頭去問林亞楠,“是這裏嗎?”
林亞楠朝窗外看了看,就隻是一眼,便輕輕答道:“是的,就在這裏把我放下吧。”随即推開車門,說了句:“晚安。”
林亞楠的這句‘晚安’雖然說的好像是在敷衍一樣,但也是看在蘇婠婠今天奮力救自己以及深夜送自己回家的份上。
“天太黑了,路上小心一點。”蘇婠婠叮囑道。
林亞楠的一雙冷眸上,長長的睫毛微微地抖動,她冷冷地答:“知道了。”
蘇婠婠開車離去,林亞楠大步大步地朝着自己的别墅走去......
遠遠看去,别墅的燈還亮着,要換在其他時間并不奇怪,隻是現在都是什麽時辰了,難道管家和阿姨們都沒睡嗎?以前每次她很晚回來,他們都是睡了的,那睡得才叫一個沉。
難道家裏進賊了?!
林亞楠懷揣着好奇心一步一步地靠近自己的别墅......
門是敞着的,走到大門口的時候,林亞楠就呆住了!
爸?!
爸爸怎麽會出現在自己的别墅裏,想他可是很少來的,一年都來不了一兩次,而且還是在這個時候?!
林亞楠略有些遲疑地走了進去,這時羅林羅管家就立即迎了上來,他那皺皺巴巴的額頭上分明寫着兩個大字,那就是‘擔心’,羅管家向前走了幾步,巴巴地問:“大小姐你去哪兒啦?這麽晚才回來,老爺都等了你一天了......”
林亞楠看了一眼此刻沉默地坐在那張大大的沙上的林志澤,她緩緩地走了過去,在林志澤對面的沙上坐了下來。
良久。
林志澤邊上下打量了一遍坐在自己對面的林亞楠,從臉上的神色看來,無精打采,幾分憔悴,這時,他語重心長地說:“你今天去哪兒了,楠楠?”
“爸,你怎麽今天過來了?”
“哦,我過來找你有點事——”
林亞楠語氣淡淡:“有事打電話就可以了。”
“你的電話我都打了不下九十個了......”
“是嗎?”林亞楠邊疑問着,邊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翻了翻,“哦,還真是,我有點事情,沒接到。”
“什麽事情九十個電話都沒接到?”
林亞楠明顯暫時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她雙眸一閉一睜,沒有過半秒,她漫不經心地說:“爸你還沒說你找我有什麽事呢?”
“哦,”林志澤歇了歇,“我是想問你最近有沒有見到你龍叔的人,找他有點事,我有好多天沒有看到他了,爸知道你和你龍叔關系一直好的不得了,就過來問你,沒想到你不在,就等了你一晚上......”
林志澤的一番話明顯勾起了林亞楠白天的記憶——龍叔?!龍叔在自己的身邊呆了這麽久,她居然連他的真實身份都不知道,又或許那個人根本就不是龍叔呢?
前思後想間,這一刻,林亞楠深深地看了林志澤一眼,頓了頓,問:“爸,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一定要如實的回答我。”
“你問!”
“龍叔到底是什麽人?”
這突如其來的疑問,對于林志澤來說,恍如晴天霹靂一般,一霎間,他全身緊張得像一塊石頭,他的心沉墜得像灌滿了冷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