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手續已經幫你辦好了,”這一聲女低音如此冰冷,“沒什麽事的話我先走了。 ”
此時,病房門口站着的女人,正是林亞楠。她那高挺的鼻梁顯出淩厲的線條,烈焰紅唇猶如嗜血一般,她的臉上,依舊不改那睥睨一切的神情。
林亞楠怎麽會在這裏?
在一片沉默之中,慕千媛指認道:“就是她開車撞的蘇毅!”
“真是好笑,”林亞楠冷哼一聲,“什麽叫我開車撞的他?”
“就是你開車撞的他!”
“姑奶奶我是正常行駛,是他偏要突然殺出來,怪我咯?”
慕千媛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你撞了人你還有理了是吧?”
“你!”林亞楠瞪眼咬牙道,“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我倒是希望你跟我一般見識!”慕千媛瞟了一眼林亞楠,“看着倒是穿的光鮮亮麗的,其實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林亞楠狠似的用手指着慕千媛:“你剛才說什麽,你給我再說一遍?”
一言不合就要大肆争吵,這樣真的好嗎?
“好啦,”蘇婠婠說,“這裏是醫院,要吵到外面吵去!”
“明明是她.....”林亞楠正要說些什麽,卻被蘇婠婠截住了:“媛媛,當時是怎麽個情況,你和我說說!”
蘇毅說:“你回去吧!”
嗯?蘇婠婠還愣了一下,蘇毅這句話是在對誰說呢?
蘇毅再次重複了一遍:“我叫你回去!”
隻見他那寒冷的雙眸緊緊地鎖定着站在他病床前的慕千媛。
慕千媛指了指自己,又問蘇毅:“你是在讓我回去嗎?”
“是的,還要我再重複一遍嗎?”
慕千媛難以置信地往後退了幾步。
蘇婠婠表示不解:“蘇毅,你怎麽了?”
“婠婠,你讓她走,”蘇毅撇過去頭去,“我不想再見到她。”
就是這樣猝不及防,慕千媛沖出了3o9号房,眼淚劃過臉龐,她即使是哭,也是那麽不動聲色,那麽溫柔。
這時,蘇婠婠正要跟上去追回慕千媛,蘇毅攔住了她:“不準去!”
蘇婠婠收回身體,她的眼睛裏全是疑惑:“到底生了什麽?你們誰能告訴我?”
站在一旁的林亞楠徹底看呆了,仿佛她就是個多餘的。
蘇毅什麽也不說,蘇婠婠也很無奈,此刻的她也隻能用手扶着額頭。
“你先回去吧!”蘇婠婠擡起頭看着林亞楠,“這裏沒你什麽事了!”林亞楠離去。
“哥,我們倆之間難道不是無話不說的嗎?”
蘇毅沉悶了一聲,說:“我以後會告訴你的。”
“像當年那樣,她去了機場,坐上了飛機,你才告訴我嗎?你還想再等八年嗎?”
蘇毅不語。
“蘇毅!”
冷不防,蘇毅咆哮道:“你想讓我怎麽辦?去追她嗎?追回她嗎?”見蘇婠婠未答,蘇毅又說,“對不起,我腳還綁着紗帶。對于追她這件事,我真的無能爲力!”
對于蘇婠婠來說,這咆哮足足隔了八年,上一次蘇毅的咆哮,同樣是在慕千媛離開後。
“你們之間到底生了什麽?”
“我蘇毅再沒有骨氣,也不會撿别人的破鞋穿!”
“你指的是什麽?”
“我有潔癖!不止是精神上,”蘇毅說,“**上也是!”
“你知道她這次回來是因爲什麽嗎?我猜她肯定沒有告訴你吧?我他媽成了她的備胎你知道嗎!我蘇毅什麽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爲什麽?”然而蘇婠婠是很懂自己的大表哥的,看蘇毅現在的樣子,他是不想再繼續說下去了,也許他是真的無能爲力了,并不是因爲腳上有繃帶。
“你先好好休息,”蘇婠婠猛地一起身,“有什麽需要給我打電話。”
也許隻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每一個受了傷的患者才會想到要直面自己的傷口,或一個人流眼淚,或一群人流眼淚。
慕千媛靜靜地對着鏡子裏面的自己呆,回想着這些年來她到底得到了什麽,又失去了什麽。
蘇婠婠又不是一個能按捺住心中的疑問過24小時的人,她去找慕千媛,她想問清楚。
咚咚咚——
慕千媛的房門被敲響了。
慕千媛抹了抹眼角的淚水,問道:“誰?”
“我,婠婠!”
拉開門。
“婠婠,這麽晚了你有什麽事嗎?”
“我們進去說。”
慕千媛腳下的拖鞋是粉紅色的,蘇婠婠還記得那是蘇毅送給她的,沒想到到現在她還留着。
“你那兩位助理不在嗎?”蘇婠婠好奇道。
“出去有事了。”
“一個人在家幹嘛呢?”
慕千媛回過頭去收拾了一番身後桌子上的雜物,報紙她疊在了一起,“看看書,喝喝紅酒,”她邊說着邊向一邊的紅酒櫃走去,打開櫃子,拿出一瓶紅酒,“要不要一起?”
蘇婠婠會心一笑:“當然可以。”
“還像八年前那樣,痛痛快快地喝一次,就隻有你和我兩個人!”她手中的petrus被開瓶器打開,然後傾瀉在拉菲的高腳杯中。
紅紅的,比她口紅的顔色要暗一些。
慕千媛用她的纖纖玉指端起酒杯,“我敬你!”
“cheers?!”
酒過三杯,慕千媛就有些把持不住了,“我們有多久沒像這樣一起喝一次酒了?
“好久了。”
“是啊,好久了!”
蘇婠婠四周望了望,說:“你助理出去那麽久到現還不回來?”
“他們去準備我明天回國外的東西去了。”
蘇婠婠靜靜地看了慕千媛好一會兒,“明天就回去嗎?”
“嗯。”
“他呢?”
“誰?”
“我哥。”
“我和他再也不可能了,”慕千媛輕輕歎一聲,“八年前就已經不可能了。”
蘇婠婠抿一口紅酒,“你愛他嗎?”
慕千媛說:“愛,可是又不敢愛。”
“你這次回來是因爲什麽?”蘇婠婠漫不經心地說,“我希望你能夠跟我說實話,畢竟這麽多年我一直把你當好朋友。”
“我懷孕了。”
蘇婠婠以爲自己聽錯了,“什麽?”
“我懷孕了!”
“孩子的......父親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