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
龍哥一夥人被綁着帶回了警局。
在被綁的人裏面,沐白衣享受的待遇肯定是不同于其他人的,因爲綁他們的人蘇毅。
不同的是,其他的犯人都是被粗暴的扔上警車,而沐白衣,經蘇毅手拉着,一個公主抱抱上了車,相同的是,他們的雙手都被铐上了。
一路上蘇毅倒是很照顧沐白衣的感受,即使被擒,也讓她被擒得有尊嚴。
沐白衣是一個自尊心特别強的人,别看她平時活蹦亂跳的,好像這個人無憂無慮,沒有什麽會左右她……但其實,她是有距離感的。蘇毅覺得,沐白衣其實有點像他的表妹蘇婠婠,一樣很好強。
另一邊。
蘇婠婠正在護送子君小朋友回孤兒院的路上。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盛亦晗皺着眉頭,或者說,他此刻想的問題是有多嚴重,以至于他能夠把眉頭皺得這樣深。
蘇婠婠不經意間瞥了他一眼,“想什麽呢?”
這時盛亦晗回過神來,“我在想,子君是不是不适合再送回孤兒院了……”
盛亦晗這句話倒是提醒了蘇婠婠,她想了想,說:“你說的沒錯,他的确是不再适合待在孤兒院了……”旋即她擡起眼來,看着盛亦晗,抿唇問道:“那你覺得應該……”
“轉到别的孤兒院吧。”盛亦晗打斷道。
“這個……”蘇婠婠若有所思道,旋即轉過頭去看子君。
此時的子君已經倒在後座上睡着了,睡着的子君仿佛世界安甯。
而蘇婠婠不願打破這安甯。
前面是一個紅綠燈路口,她将車停下,單手扶額陷入苦惱,“都怪我,是我讓他卷入這些,他一輩子不會遇到我,就一輩子不會遇到的事情……”
一邊盛亦晗安撫道:“好了好了,現在人不是救出來了嗎?”
蘇婠婠紅着眼擡起臉來,“他這次被綁架完全是因爲我,如果不是我,一個十歲的孩子,他才十歲啊,怎麽可能招來這些殺身之禍!”
“行了,你呀,就别什麽都往自己身上攬了,如果不是你,他早就餓死街頭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你知不知道!蘇婠婠,你就是這世界上最善良的人你知道嗎?”盛亦晗扶着蘇婠婠的肩說道。
“可他的父親是在我們的眼皮底下死的呀!我們是警察,警察是爲人民服務的,是保護每一個公民的,人是在我們面前沒的,就是我們的責任,況且,一個十歲的孩子,你看着他無依無靠,那樣可憐的站在你的面前,就算是個普通人,他也不會不管不顧的!”
永遠不要跟女人争論——這不知道是誰告訴盛亦晗的,可能這句話是有道理的吧,不然盛亦晗也不會記得這麽深刻。于是此刻他準備聽從這句話的安排。
在這個問題上,在蘇婠婠的面前,盛亦晗選擇了妥協。
他一把抱住她,“你說的對,你說的都對,往後你說什麽我都聽你的……隻是,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我們就要想辦法去解決,而不是一味的自責,你懂嗎,蘇婠婠?”
她沒有回答她,而是保持了沉默。
他漸漸地松開了她,“雖然我們的第一次相遇是不愉快的,但接下來和你相處的日子裏,我很開心,真的,我一直都很開心,我特别喜歡看你嚣張霸道的樣子,我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我開始愛上了這種嚣張霸道,但蘇婠婠你在我的眼裏,一直都是特别自信的,向上的一個人,仿佛有你在的地方,就是陽光照耀的地方……”盛亦晗深吸了一口氣,接着說,“你現在之所以有消極情緒,我知道,但這隻是暫時,暫時的你懂嗎,很快就會過去的,而我,會始終陪着你。”
蘇婠婠已經淪陷了,淪陷在這個男人深情的眼眸裏,淪陷在這個男人溫柔的聲線裏……
兩人相擁而泣。
如果可以,兩人都願意将這一刻化爲永恒。盛亦晗甚至自私的想過,如果他們現在就白了頭該有多好,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堪,他們都不用經曆,他不希望她因爲世俗而失了那份天真,他不希望她在他面前像這樣既無奈又無助,這樣他會覺得自己無能,他甚至希望這一切都是他來承擔……他隻是抱着一顆想要跟她白頭的心。
直到滴滴滴的汽車鳴笛聲将他倆分離,蘇婠婠繼續開着車,盛亦晗繼續望着窗外發呆。
子君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醒的,隻知道他一醒來就問:“現在到哪了?”
“要不今天晚上就先讓子君住在我家吧,都這麽晚了,孤兒院那邊也不好交代。”盛亦晗突然開口道。
蘇婠婠怔怔的望着他,“哦……那就聽你的吧……對了你爸爸的情況怎麽樣了,子君過去你家會不會不方便?”
此時盛亦晗臉上的神情很是奇怪,明明有着掩飾不了的悲傷,他卻硬撐着。
蘇婠婠意識到自己不該問這個問題。
“我……對不起……”
“沒事,我爸回鄉下了,有安玉榕在照顧他,子君去我家挺方便的……哦,對了,我可能也要回趟鄉下,我爸他日子不多了,”說到這裏,盛亦晗哽咽了一聲,“我想去陪陪他……”
蘇婠婠把手放在盛亦晗的肩上安慰他。
“你放心,就算我不在家,家裏還有那些傭人呢,我會吩咐他們,好好照顧子君,子君這段時間就住在我家吧,等我從鄉下回來了再商量下要不要給他轉院。”
蘇婠婠點頭,“嗯。”接着又補了一句,“代我向伯父問好……”
“嗯……”盛亦晗忽然想到了什麽,說,“我父親他……”
“他怎麽了?”蘇婠婠皺眉道。
“他說想要見你。”
蘇婠婠有些不相信盛亦晗所說,要知道盛千源還帶一堆人過去找她,要她放棄他兒子,并且很放下狠話不會放過他們一家人,這會兒又怎麽肯接受她呢……
“他……他不是很不願意見到我嗎……”蘇婠婠嘟囔着嘴說道。
這時,盛亦晗淡淡一笑,“我父親這個人啊,我算是明白了,刀子嘴豆腐心,他之前不肯接受你可能是因爲……”他玩味地看着她,“你想啊,他兒子對你這麽好,卻對他不理不睬的,那他肯定要吃你的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