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2-27

月黑雁飛高，哥舒夜帶刀。

趙雲金獨自一人茕茕獨行于黃鶴街頭，遙望渺渺星漢，不自禁的吟出了以上兩句詩。本來神采飛揚的他，突然間一絲傷感湧上心頭，不禁又喟然一聲長歎，低聲道：“小寒夜了，一年多的時間就這麽過去了。”

“這一年你也出盡風頭了，還不知足嗎？”

就在趙雲金仰天歎息的時候，一個陰冷森寒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蕭天晴?”趙雲金緩緩的轉過身，看着前面二三十米遠的一個，大晚上還帶着墨鏡，長發披肩、一身黑色西裝的男子：“你終于不肯以野人的方式出現了？”

“今天是小寒夜，除了你我這樣的無家可歸之人，大街上再也沒有别人，不是嗎？”蕭天晴突然用一種老朋友的語氣，朝趙雲金道。

“可是我對跟你一起喝酒沒興趣。”趙雲金淡淡道。

“你怕跟我一起喝酒？還是害怕喝不過我？”蕭天晴一步步的走過來，語氣中充滿着挑釁。

趙雲金雖然不是太愛喝酒，但是不代表他不能喝酒。

“宵夜了，宵夜了，小寒夜裏的宵夜八折了。”

就在趙雲金和蕭天晴各懷心機的聊着天時，一個夜市小攤販的聲音從街尾傳來。

“現在不是隻有你我了，還要喝酒嗎？”趙雲金似笑非笑的看着蕭天晴，而蕭天晴的臉色在路燈的照耀下，似乎有些蒼白。

“要麽他招待我們，要麽我殺了他，你覺得哪個辦法好些？”蕭天晴看着趙雲金，眼神裏居然沒有一絲戾氣，隻不過他說出來的話，卻叫人不由自主的感到一絲寒意。

“天很冷，喝酒比殺人好！”趙雲金一笑，當先邁步朝那小攤販迎了上去。

這小攤販似乎根本就不在乎自己招待的客人是誰，他隻是一邊做着活兒，一邊噼裏啪啦的想趙雲金二人誇自己的夜宵是多美味可口。

“我的酒怎麽樣？”蕭天晴突然朝趙雲金道。

趙雲金微微一笑，擡頭看着天空，良久之後才收回目光道：“好酒。”

“那爲什麽不多喝點？”蕭天晴望着趙雲金，語氣不鹹不淡的道。

“我不喜歡喝醉。”趙雲金放下酒瓶。

“害怕我殺了你？”蕭天晴的眼睛裏開始充滿笑意，一種具有侮辱和挑釁性的笑意。趙雲金不是泥人，也不是慫人，可是他卻裝作聽不懂，也看不到，隻是狹長的眼睛眯成一條縫，然後緩緩睜開，悠悠道：“如果你覺得你殺的了我，早就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

趙雲金的話落音的時候，蕭天晴的眼眸裏似乎閃過一絲溫暖，隻是一閃之後又是無窮無盡的冷漠，道：“也許我們不應該是敵人的。”

“但是我們必須是敵人。”趙雲金依舊淡淡道。

“不能改變？”蕭天晴微微一陣沉吟，端起酒瓶對嘴長長的吸了幾口。

“不能。”趙雲金的回答就像是天空劃過的流星雨，幹脆迅捷，絲毫不拖泥帶水：“你是邪，我是正，我們永遠都隻會是敵人。”

“楚留香和無花也是一正一邪，他們不也是好朋友？”蕭天晴看着趙雲金的眼睛似乎開始濕潤。

“我不是楚留香，你也比不上無花。”趙雲金仰起脖子，一口氣喝光了瓶中酒，然後将酒瓶放下道：“今夜你真的隻是來找我喝酒？”

“爲什麽不是？”蕭天晴的臉上開始蕩漾着笑意。

“你本來可以跟家人好好團聚，過一個有天倫之樂的小寒夜的，但是因爲你的野心，弄得隻能跟我這個背井離鄉之人一起喝酒，而且我們還是敵人。”趙雲金似乎喝醉了，開始指着蕭天晴大笑起來。

蕭天晴似乎也醉了，站起來指着趙雲金道：“我甯肯沒有兄弟朋友，隻要敵人，你知道爲什麽嗎？”

他們似乎是在各說各的話，但是仔細一聽卻又是仿佛朋友談心一般。

“因爲你不屑有朋友，因爲你不相信這個世上有朋友。”趙雲金搖搖晃晃起來。

“不錯，所以我甯肯跟敵人一起喝酒，也不想去跟朋友喝酒。”蕭天晴開始狂笑起來，空曠的馬路上隻有他們三個人，和一口冒着騰騰熱氣的大鍋。

“幹杯！”趙雲金踉踉跄跄的朝路邊走去，他要撒尿。可是在撒尿之前卻還要跟蕭天晴幹一杯，他似乎也害怕過了今夜，就再也沒有可以如此灑脫的時刻。

“幹杯！”蕭天晴仰起脖子，還沒等趙雲金開始喝，就已經喝光了瓶中酒。

“你爲什麽要與我爲敵？爲什麽不肯老老實實做我的妹夫？”在趙雲金雙手提着褲子的時候，蕭天晴的聲音在他的背後響起，而一把泛着森森寒氣的匕首，已經壓在了他的肩膀上，隻要他稍稍一動，蕭天晴便可以瞬間割下他的腦袋。

本來醉了的蕭天晴忽然清醒了，而且比任何一個正常人都要清醒。

趙雲金的臉上浮起了苦笑，沉默了一陣才道：“你很會選擇時機。”

“不錯，特别是面對你這樣的勁敵的時候，因爲隻要我算錯一步，就會全盤皆輸。”蕭天晴微笑着，似乎很爲自己的聰明高興。

“謝謝你的誇獎，不過我想要告訴你的是，雖然我必須用兩隻手提着褲子，但是你一樣殺不了我，所以你是不是應該收回匕首？這樣，至少我們再見的時候，還能喝酒。”趙雲金的臉上開始露出一絲笑意。

他笑的是那麽從容，那麽淡定。

“你要真的以爲我殺不了你，就一定不會到現在還雙手提着褲子了。”蕭天晴一點也不害怕，用幾乎比趙雲金還要淡定的語氣道。

“那你爲什麽不試試呢？”趙玉金一笑。

“我不想冒險，因爲也許你說的是對的。”蕭天晴無論如何是不會上趙雲金的當的，隻要趙雲金說要他做的，他鐵定不做。

“是嗎？那爲什麽不現在運氣試試？”趙雲金的臉上笑容更加燦爛，就像是月光下的郁金香，迷人而自信。

蕭天晴表面上是輕輕的搖搖頭，表示不會聽他的，可是暗中卻真的運氣了，就在他運氣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完全沒有力氣了，而且小腹中還隐隐作疼起來，當即面上神色就是一邊，然後哈哈大笑起來道：“我的未來妹夫，你可真會開玩笑，真是下了我一跳。”

“他沒有下你一跳，你真的中毒了。”就在蕭天晴還想掩蓋事實，詐和趙雲金的時候，他的背後又傳來一個聲音。這聲音卻是那一直低頭做活的小攤主發出的。

“你隻是一個擺攤的，你怎麽知道我一定中毒了？你是不是上輩子跟我這朋友有仇？要這輩子來陷害他，借我的手去殺了他？”蕭天晴确實不是省油的燈。就算是現在他明知自己中毒，明知那小攤主是趙雲金的人，卻依舊滿面笑容的朝那攤主道。

“毒是我下的，我爲什麽不知道呢？”不知道什麽時候，攤主的腰也直了，說話也不絮絮叨叨了，本來昏暗的雙眼此時卻精光四射，煞氣bi人。

蕭天晴的手終于開始發抖了，腳步也在不斷後退。

“怎麽？你不會是害怕了吧？”趙雲金轉身看着蕭天晴，眼神裏充滿笑意，然後朝那攤主道：“老王，你真的可以拿金馬影帝了。”

“過獎，過獎！”

原來這攤主卻是趙雲金早就安排好了的老王改扮的。

就在趙雲金跟老王一唱一和的時候，蕭天晴突然舉起手中的匕首，猛的劃向自己的左掌掌心，頓時一道鮮血飛灑出來。在路燈下泛着五彩的光芒，跌落塵埃。

“小心，老王！”趙雲金見蕭天晴揮刀割破自己的掌心，就知道他想用極端的辦法，将毒液排除體外，而接下裏的必定是淩厲的殺招，而老王在他的眼中看來不光容易殺掉，而且還是他是罪魁禍首。

可惜老王聽到趙雲金的喊聲時，想要推開已經晚了，距離又近，蕭天晴江都學凝聚左掌掌心，然後用刀劃開，就将毒血排除體外了，而他的人也瞬間如鷹隼般撲向了毫無準備的老王。

好在老王是特種兵出身，反應和伸手都是一流，否則這次不死也必重傷，也要在床上躺個一年半載。

就在蕭天晴撲向老王的時候，老王已經閃身後退了，可饒是這樣，前胸還是被蕭天晴利鈎一般的手指抓出一道血印來。

等蕭天晴要再一次撲擊老王的時候，趙雲金已經攔在了他的面前，面上的笑容早已消失，隻有冷漠的眼神，牢牢的盯着他：“你一擊不中就再也沒有機會了，現在該我了。”

“未必！”蕭天晴嘿嘿一笑。

“那爲什麽不試試？”趙雲金向蕭天晴伸出了手。

寂靜無人的大街上，趙雲金跟蕭天晴正展開着一場殊死搏鬥。

“你走吧。”趙雲金在老王擡腿打算踹死蕭天晴的時候，攔住老王，并朝躺在地上的蕭天晴道：“今天我不殺你，是因爲雨晴，希望下次我們隻見不要發生這種事情。

蕭天晴走了，坐在攤子邊上的老王一點也不理解的朝趙雲金道：“兄弟，放虎容易擒虎難，你真的不後悔？”

“爲什麽要後悔？”趙雲金微微一笑，接着道：“你要不要緊的，老王？”

“皮外傷，過幾天就沒事了。”老王也是豪氣幹雲的一笑道：“接下來我們怎麽做？”

“各回各家，等待更加猛烈地暴風雨。”趙雲金心情有些沉甸甸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