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走了兩個大周天,新成型的築基八層壁壘轟然粉碎。剛剛松快些的丹田,轉眼又被噴湧出來的白色靈氣撐得鼓鼓囊囊的。
還算好,新增的白色靈氣不是很多,僅有丹田裏剩餘的一半多一點點。也就是說,丹田裏沒有煉化的白色靈氣總量比先前隻增加了一成多。壓力雖山大,然而,死命的忍一忍,還不至于玩崩。
一個大周天……又一個大周天……沐晚完全豁出去了,催動功法,死命的煉氣。
“滴嗒……滴嗒……”
五色靈根的底部凝出一滴又一滴的各色靈液。
丹田擴大的速度漸漸放緩……終于,當白色靈氣又被煉化掉一半的時候,丹田停止擴大,内側慢慢凝出嶄新的修爲壁壘。
它比剛剛粉碎掉的築基八層的壁壘明顯要厚一些。這是築基九層的修爲壁壘!
賭對了!
沐晚按捺住心底的喜悅,長長籲了一口氣,又引導白色靈氣走了一個大周天。
“滴嗒!”
一滴碧綠的木靈液自五色靈根底部墜入丹田底部。
這是沐晚此次凝結出來的第五十五滴靈液,也是築基八層的修爲壁壘粉碎後,她凝結出來的第三十滴靈液。
至此,丹田裏的形勢終于穩定下來,而築基九層的修爲壁壘也完全成形。
很好!丹田這邊的進級已經告一段落。下面,該輪到器髒了。
按照《四象五行訣》築基八層的功法,她應該打通腸髒裏的所有靈脈;築基九層是打通脾髒裏的靈脈。然而,剛剛她還來不及完成築基八層的進級,修爲壁壘就粉碎了。也就是說,她必須接連打通腸髒和脾髒裏的靈脈。
先從哪裏下手呢?
據功法上所寫,腸髒裏有兩條靈脈。它們的長度居所有器髒靈脈之最。同時,它們也是最粗壯的;而脾髒裏的靈脈情形剛好相反,四條靈脈是所有器髒裏最細、最短的。
現在,丹田裏沒有煉化的白色靈氣還剩下近一半。力量狂野得很。沐晚當機立斷,先從腸髒開始。
她将白色靈氣與五色靈氣混合。好險!後者堪堪的将前者降住。
下次不能再這麽冒險,可以考慮再多走一個大周天。某人一邊反思,一邊将這股龐大的五色靈氣引進腸髒裏。
刹那間。腹痛如絞,腸鳴如雷動——好吧,到了西地小界後,她每天都在進食,沒有辟過谷。所以。腸髒裏殘留的雜質太多。靈氣一進入,這些雜質便被完全攪動起來。
會不會拉肚子呀?黑夜和老常都在旁邊護法呢……某人好不尴尬。
但是,再尴尬也隻能忍着——功法上說,打通器髒裏的靈脈時,最易走火入魔。而她陸續打通了好幾處器髒内的靈脈,沒有一次走火入魔,完全是因爲有黑夜護法。
還好,腹部依然,腸鳴如故。但是,卻沒的拉肚子。總算還留了點面子。
腸髒裏的靈脈雖然很長。又彎彎繞繞的,百轉千回,但是,它們足夠粗壯,所以,這其實是一件費時費力的粗活兒。沐晚隻要蒙着頭,不管不顧的引導五色靈氣麻花鑽一路高歌猛進。
感覺象是過了兩個時辰左右,腸髒裏的兩條靈脈終于全部打通。雜質和着鮮血、死皮之類的,盡數從體表排出。
肚子,不疼了!
咕噜咕噜的聲音。消失了!
腹部從未有過的輕松,舒暢。
當然,五色靈氣的消耗也是驚人的:損耗了約摸八成!
沒有停頓,沐晚将剩下的五色靈氣調到脾髒附近。
這裏的靈脈很是纖細。但是,它也有優點,那就是直。四根不及頭發絲三分之一的小靈脈兩進兩出,分别從脾髒的這一頭通向另一頭,中間幾乎沒有彎折。
沐晚先用神識将五色靈氣抽凝得細細的,然後擰了一把。做成一個最細小的五色靈氣麻花鑽,接着,引入脾髒的一根靈脈裏。
脾髒幾乎就象是一個扁橢圓型的血袋子,嬌小而敏感。靈氣鑽剛進入一條靈脈裏,整個器髒都象是要飛起來了,裏面血液激蕩。立時,沐晚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象是被攪動起來一般,又象是有無數隻螞蟻在噬咬全身的血管。不是很痛,卻比痛難受得多。她恨不得一頭撞死在地上……
黑夜盤腿坐在她左側三步遠的地方,感覺到她的心緒波動極大,神魂不穩,睜開眼睛,大喝一聲:“姑娘,忍住!”
這一眼,他險些驚落下巴。隻見一個暗紅色的血殼子将沐晚完全包住,就象一隻巨大的血繭似的。
他好奇得很:姑娘到底在做什麽呢——沐晚在他見過的修士裏,是少有的心志堅定。然而,此刻如果不是他坐在這裏護法,她肯定會滋生心魔。
黑夜一聲吼,效果杠杠的。
沐晚心頭大震,感覺神識立刻清醒不少。麻癢沒有減少半分,但是,卻明顯沒有剛才那麽難受了。
繼續!
這回又換成了細緻活兒。沐晚屏息斂神,一點兒一點兒的試着往靈脈裏探入靈氣。漸漸的,她習慣了通身血管裏的麻癢,速度不斷加快。
花費了三個多時辰,脾髒裏的四根靈脈也盡數打通。
麻癢的感覺消失得無影無蹤。在最後一小截靈脈最打通的刹那間,沐晚隻覺得精神大好,渾身充滿了力量!
五色靈氣還剩下最後一點點。沐晚将之引回丹田。
“咕噜咕噜……”丹田底部的五色靈液相繼升騰,重新化成五色靈氣,将略微有些癟的丹田撐圓。
沐晚從中抽凝出木靈氣,祭起回春術,醫好将丹田、經脈和器髒裏的傷口。
最後,她再次運氣,接連走了三個大周天。新的大周天裏包括了腸髒和脾髒裏。
丹田裏,築基九層的修爲壁壘化成正紅色,完全鞏固。
哈哈,連進兩級!築基九層,已成!
沐晚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睛。
咦。怎麽周邊都是黑漆漆的?
她吓了一大跳,下意識的擡起手。
“咔嚓!”
暗紅色的血繭裂開,亮光從肘部的裂縫迸射進來。
她有些不适應的眯縫起眼睛。
同時,惡臭沖鼻!
太難聞了!她沖仍然盤腿坐在兩邊的黑夜和常龍二人匆匆道了聲謝。施展“逍遙八步”,象一陣狂風似的奔向遠處的院子裏。
“咔嚓!咔嚓……”暗紅色的血繭碎了一路。
待她跑遠,常龍吐出一口濁氣,轉過頭去,望着黑夜。啧啧贊道:“連進兩級,築基九層!姑娘此番獲益不淺!”
黑夜卻歎道:“以姑娘的悟性和韌性,修爲嘛,遲早會上來的。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被困在西地小界,要如何返回炎華界?”沐晚在進級的時候,恰好百裏溪和亮子也進入山洞。有禁锢之力的隔絕,香香大大方方的聽壁角,并将聽到的情形一五一十的轉述給他們倆。是以,他們對目前的處境也有一些了解。
常龍笑了笑:“莫急。車到山前必有路。以姑娘的氣運和才幹,我們肯定能回去的。”
“那倒是。”黑夜表示贊同。
澡池裏,滿滿的一池水。沐晚踹掉一隻靴子,用腳尖試了試溫度。是溫熱的,很好!
三下五去二,扒掉身上的衣物。她先站在外面,用葫蘆瓢舀水,沖洗幹淨身上的污垢,然後才“撲通”,一個猛子紮進澡池裏。
啊。真舒服呀!
某人象條魚兒一樣,嘩啦嘩啦的在澡池裏遊了一圈,展開雙臂,往池邊的大石頭上一靠。舒服得直叫喚。
因爲帶着古百的緣故,她好久不曾這般自在的泡過澡了。
回到空間,沐晚終于暫時結束了絕靈境裏颠沛流離的苦日子,練功、練劍、煉丹……她一刻也不曾放松的苦修——事實再次證明,絕靈境是凝煉體内靈氣的最佳之地。前提是,體内的靈氣已經達到飽和狀态。所以。她現在的任務是,乘着古百進級的時候,利用空間裏的三十倍時間流,盡可能多的吸納靈氣。
修行的空隙,她詳細的詢問了黑夜他們這段時間的情形。尤其是黑夜。常龍和香香的修爲都略有精進,但是,黑夜的修爲不進反退,掉了一小階。
難不成空間裏發生了什麽變故?
黑夜也沒隐瞞,如實道出原因。
原來,那天在極北之地碰到暴風雪。他逃避不及,被暴風雪重創,當時,修爲就掉了整整半階!
沐晚聞言,慚愧不已:“對不起,黑夜。如果不是要護着我,你肯定早就逃掉了。”
黑夜卻不以爲然的擺手:“這段時間,我們三個沒少回憶當時的情形。姑娘,那場暴風雪出現得太蹊跷,其威力非常了得。我在它面前完全不堪一擊。如果危急時刻,不是你把我召進空間裏,我恐怕是要折在那裏了。經此一事,也并非完全沒有益處。現在,傷好了九成,修爲也差不多回來了。最主要的是,我感覺體内的煞氣比受傷前略有凝實。我先前進級太快,體内的煞氣有些虛浮。呵呵,也算是給我的一個教訓吧。提升修爲,要的是水磨工夫,急不得。”
沐晚聞言知雅意——黑夜這是借己說她,提醒她不要貪功冒進呢。
“我知道了。這些天,我确實有些急躁了。”她誠懇的道謝,“謝謝你,黑夜。”
于是,接下來,沐晚變得從容多了。每天隻走六個大周天,餘下的時間用來煉丹、練劍、看書,還有去靈田和藥園裏照料各種靈植。
四十天後,古百在玉室裏醒來,成功進級化身中期。
期間,香香一直寸步不離的守在他身邊。感覺到他快要醒了,她閃身進入空間,換了沐晚出來。
所以,古百睜開眼睛,看到的是沐晚。
“啊,沐姐姐!”古百從地上彈了起來,化成人形。
唔,他長大了,個頭竄到了沐晚的耳垂那裏,看上去象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依然是一頭銀發及地。完全進入變聲期,聲音很不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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