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鷹探尋許久未果,看了一眼那邊焦急等待的築夢,沒有當即返回,嘗試着在周圍尋找蛛絲馬迹,若是當初曉夢留下什麽掙紮過的痕迹,或許就能判斷出她流向那邊。
可是在深潭上來回幾次,除了湍急的水流和浪花,周圍沉浸在潭水中的草木并無損傷,放眼望去河水中遊魚肥碩,偶爾還有一團黑影從水底潛過。
“恐怕司空築夢兇多吉少啊...”傲鷹心中一沉,河中多有往來水怪,又不能斷定大概方位,此事恐怕築夢難以承受...
當傲鷹回到兩人所在,司空築夢連忙上前詢問:“怎麽樣?有沒有什麽發現?”
“你先将當初的情景詳細的說一遍...”傲鷹先是安撫築夢,不曾告知之前發現,而是反問他當日細節。
“那天...”司空築夢開始回想當日情景,一邊擡手指出方位...
傲鷹順勢探手抓住兩人,直往山崖之上而去,三人在司空築夢的提點下,還原當日發生的情景,傲鷹沒有放過任何細節,可是從築夢的回憶中,并沒有曉夢墜崖的那一瞬。
他是在曉夢墜崖之時,才回頭發現事情已經發生,那時候司空築夢已經沉入水潭之中...
“那天紫玉海的人緊追不放,這裏又沒有地方可以躲藏,當時我很想去救我妹妹,可是那下面深不見底又看不清楚,僅憑我隻能枉送性命。”司空築夢含淚叙述當日情景。
“那天我好像是從那邊掉下去的,然後找到那之前幟谷的捷徑,可是紫玉海的人就在周圍搜尋,我...”司空築夢的情緒很激動,哽咽的再也說不下去。
親眼看着自己的妹妹墜崖卻沒有去救,那種無能爲力,最是讓人難以釋懷,之後更是被紫玉海之人逼迫,在明知自己妹妹兇多吉少的情況下,卻選擇離去...
司空築夢的心中,無論是怯懦也好,還是對于自己妹妹的愧疚,都讓他無法将此事忘卻,此時手中攥着那枚命牌,那也是此刻能給他的唯一安慰。
“下面的情況我也看過了,此時最難的就是判斷曉夢當初到底被沖向那邊,若是東面的洛河,那麽我們可以沿路找尋,想來沿河一帶,定有人家居住。
北面谷河也是如此,要不然你手中的命牌應該早已碎裂,可是此處情況有些特殊,而你又忘記當初的具體情景,隻怕...”傲鷹深深的歎了口氣。
“老大!你是說若是能判斷出我妹妹被沖到那邊,就有希望找到她是嗎?”司空築夢聞言喜出望外的沖着傲鷹說道。
“我隻是說有可能...神州之中河岸兩邊,多是當初的人族發源地,而且曉夢此時還尚未殒命,很有可能是被兩岸的百姓所救,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别的可能。”傲鷹皺眉有些不确定的說。
“我來!我從這裏跳下去,你看着我被沖到那邊,這樣肯定能判斷出曉夢被沖向那邊的...”司空築夢說完,轉身就要重演當日曉夢墜崖的一幕。
“哎哎哎!我說築夢!你這樣跳下去,不是我說喪氣話,你妹妹當初到底是從哪裏掉下去的你也不知道,你就算從這跳下去,也不能說明什麽問題的。”牧天野連忙拉住築夢,勸說他不可亂來。
“那我就多跳幾次!老大...我求求你了...”司空築夢甩開牧天野的手,噗通一聲就跪在傲鷹面前,雙目赤紅重重的碰在岩石上。
“你對她心中有愧...還是隻因爲她是你妹妹?”傲鷹沒有閃躲,也沒有将築夢扶起,反而問了一句不合時宜的話。
“我...不瞞你說,我與曉夢同父異母,從小到大她都備受寵愛,當初家中遭逢劫難,我父親親手将她托付給我,卻未曾将那豪筆傳于曉夢,而是傳給我...
他告訴我說,司空家的女子從不外嫁,一生孤獨終老凄凄慘慘,所以在她年幼之時,想要多多補償她,那天我記得很清楚,我父親所說的話...他說若是遭逢必死大難,就讓我一命換一命,留下司空家的血脈不可斷絕...”
築夢後面的話,說的如同泣血一般,或許也是在他父親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他才明白父母偏愛他妹妹的原因。
雖然沒有太多感情,可是在那一刻,父親将妹妹的手放在他手中的時候,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在做出選擇的時候,父親卻毅然将最後的希望留給他們兄妹二人。
聽着築夢的話,牧天野并不覺得有什麽,生在凡俗之中,男丁往往都是家中支柱,可是傲鷹聽出了築夢話語中的追悔。
當初的情景到底如何,傲鷹沒有在追問下去,隻是他看向築夢的眼神,有些不同之前的審視,此時的築夢或許是真情流露,不過他能做出之前的決定,還是讓傲鷹有些認可。
“既然如此...其中兇險我便不再多說,我幫你便是...”傲鷹說完之後,禦劍直沖山崖之下,停在水潭之上踏水靜待。
山崖上的兩人看不到下面的傲鷹,等待片刻隻聽得山崖上築夢的大喊,一到人影便從山澗之中俯沖下來。
傲鷹盯着來人站在水面不動,隻聽落水之聲,極目看向潭水,隻見築夢被卷起的潭水幾次翻轉,暈頭轉向的被沖出水面,又被浪花拍打,緊接着被湧起的水流沖進東面洛河之中。
每一個細節傲鷹看的清楚,就在築夢将欲被卷進洛河之時,傲鷹飛掠水面,一手撩起築夢直上山崖之上。
“咳咳咳~~~老大...發現什麽了嗎...”築夢一陣幹咳,之前事先有所準備,傲鷹将下面的情況詳細告知,築夢隻是被潭水嗆着了。
“剛才你是從這裏下去的,此處在中間,而你被沖向洛河,接下來你從這裏再跳一次...”
司空築夢的堅持,再一次讓傲鷹對他刮目相看,人誰無過?可是又有多少人知錯能改,無論當初他如何怯懦的逃避,此時能做到這般,以一個凡俗肢體舍生求心,築夢心中對于曉夢,不僅僅是愧疚,更有血濃于水的親情。
一連三次...築夢分别站在山崖的中東西三面,三次之中盡都是被沖進洛河,精疲力盡的築夢,躺在山崖上喘息,一旁的傲鷹看着山崖下有些不解。
“看來曉夢被沖向洛河的可能性比較大...我再去看看究竟。”這一次傲鷹自己親身經曆,并且選擇在靠近谷河的方向。
并未與二人商談,傲鷹想要确信爲何三次的方向一緻,沒有禦劍而行,直接如築夢之前一般,縱身躍下山崖。
耳邊風聲呼嘯,身體極盡俯沖,看着從山崖上墜落的瀑布,恍如眼前一條錦緞...
“噗通...”
傲鷹落水之後感覺尤爲明顯,潭水之中暗溝交錯,其中還有諸多落石,瀑布沖擊之下,水流反卷而上,恰好被灘地的暗溝反沖,巨力之下将傲鷹沖出水面,同時瀑布源源不斷的沖擊潭底,那裏同時沖力不斷。
“看來曉夢确實在洛河了...”傲鷹心中安定,返回山崖之上。
“老大...帶我一起去吧!”築夢似乎知道傲鷹想要做什麽,将那命牌捏在手中,一臉祈求的想要與之同行。
司空曉夢傲鷹從未見過,可是她的命牌之中有着獨特的神魂氣息,傲鷹完全可以以此斷定其身份,可若是帶上築夢的話,必然也不能将天野留在此處,傲鷹有些不喜的看着築夢。
“大兄弟...要不我就留在這裏等你們回來吧...”天野看到傲鷹有些不悅,自告奮勇的選擇留下。
“你們誤會了...并不是我不願帶着你們一起去,事情分輕重緩急,此時救人要緊找人更急,我若帶着你二人,靈力消耗自然也會加劇,倒是若有意外發生,恐怕難以應對。”
“可是...”
“算了...築夢...大兄弟說的有道理,我們就在這裏等着吧...”天野按住築夢勸說。
“不必在此等我,你們拿上此物,我送你二人去陽虛城,你們去百聖居所在,當日我帶你去過你應該還記得吧,告訴他們就說是我要你二人去休輿山!若是我找到曉夢的話,我會将她也送至那裏...”傲鷹拒絕二人等候,還是決定與二人分道揚镳。
“希望你們兩人日後有所成就...若是在休輿山有什麽困難,居傾奇會照拂你們,将此物交給他,告訴他若是墨名歸來,将此物轉交給墨名。”傲鷹從懷中拿出印信交給築夢。
對于三生堂、雲夢小築等幾門傳承,各有其特殊的徽記,如百花谷的百花圖,三生堂的三奇陣,雲夢小築自然也有其徽記。
傲鷹留下此物交于墨名,他自然會知曉築夢的身份,至于說司空家的絕學,隻能等尋得傲鷹回到道宗再說了。
從築夢手中拿過他依依不舍的命牌,傲鷹在山頂以人遁将兩人送出百裏之外,紫玉海之人就算發現,也難以追上兩人,而傲鷹交給他二人的東西,乃是道宗真傳弟子的信物,劍令!
沒有了劍令,傲鷹也沒有了禦劍飛行的能力,可是此刻位列谪仙的他,在崇山峻嶺之間,卻依然如履平地,偶爾踏空而行越過溝壑,月影訣在此時更是玄妙。
傲鷹一路沿着洛河岸邊而行,大浪席卷奔流如下,此刻洛河兩岸盡是崇山峻嶺,兩岸山林之中鳥獸齊鳴,不時從洛河中,躍出丈許黑紋金鱗的巨蟒,攪動河底卷起巨浪,獠牙張開吞下無數魚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