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歌和顧傾顔剛剛走入場中,忽聽一個帶着譏諷和敵意的聲音大聲道:“看來,顧大小姐不僅僅能言善辯,這招人的本事更是讓人歎爲觀止啊。”
顧傾歌的腳步一頓,目光轉向發聲者。
此人是個妙齡女子,她身穿一件雲霏妝花緞織彩百花飛蝶錦衣,腰間用金絲軟煙羅系成一個精緻的的同心扣,鬓發高高挽起,斜插秋蝶無笙琪霜簪,那隻嬌俏的蝴蝶随着她的動作輕輕地閃動着翅膀。
她衣飾精美華貴,乍一眼看上去讓人眼前一亮。
隻是此刻,她的臉上帶着明顯的敵意,眼神輕蔑而譏諷,薄唇勾出一個不屑的弧度,正挑釁的看着顧傾歌。
顧傾歌微微皺眉,她不想太過于招搖,但是若是對方懷着敵意而來,她也是不會懼怕的!
顧傾歌緩緩的笑了起來,“不知這位小姐是”
女子得意的笑了起來,她身後一個粉衣丫鬟驕傲的昂起了頭顱,大聲說道:“我家小姐乃是張良娣的妹妹。”
張良娣?
這個人顧傾歌有印象,上一世太子覆滅之際,就是她爲了能在秦景文面前讨得好,和秦景文裏應外合,暗中給了太子緻命一擊。
她的妹妹?
顧傾歌輕輕的笑了起來,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張菲菲一見顧傾歌笑了起來,忍不住尖聲問道:“你笑什麽笑!”
“我是在笑上天果然是厚待張家,不僅張良娣美若天仙,妹妹更是風姿綽約。”
張菲菲得意的笑了起來,眼神輕蔑的上上下下掃視了顧傾歌一眼,這才揚着聲音驕傲的說道:“我張家自然是得天獨厚,你們是望塵莫及的。”
之前周圍的小姐都見到太子對顧傾歌的友好,此時見到張菲菲針對顧傾歌,沒有理由不湊熱鬧的,于是當張菲菲開口之際便都聚攏了過來,當聽到張菲菲不将他們放在眼中,一個個的心中便有了怒意。
她張菲菲算個什麽東西,也膽敢說出這樣的話,真是不怕閃了舌頭!
看着周圍人的眼神改變,顧傾歌不着痕迹的彎了彎唇,又看向張菲菲,問道:“張小姐剛剛的話我沒有聽明白,不知張小姐話中說我有招人的本事,是從何說起的呢?”
張菲菲自小被父母疼寵、姐姐關愛,一向驕縱慣了,這個性格哪怕是到了現在也還沒有改變,此時聽到顧傾歌這麽問,當即就把出門前張良娣要她低調之類的話抛之腦後,目光挑釁的看向顧傾歌。
“難道我說的不對麽!你前腳先用計引得我太子姐夫的注意力,之後又偷偷溜到桃花林和瑜王殿下見面,這難道還不是招人的本事?還是說你顧大小姐天生就是這樣一幅朝三暮四的模樣?”
周圍的女子一聽這話,當即看顧傾歌的眼神就變得鄙夷。
顧傾歌眸光一冷,嘴角勾勒出一抹冷意。
“張良娣教導有方啊。”
張菲菲被顧傾歌這神來之筆弄的摸不着頭腦,張口反問道:“你什麽意思?”
“張小姐身爲張良娣的妹妹,竟然直呼太子殿下爲姐夫,不知是太子殿下應允,還是太子妃應允?”
張菲菲臉色一白。
承國等級森嚴,隻有正妻的弟弟和妹妹才有資格稱呼正妻的配偶爲姐夫。
換句話來說,張良娣隻是太子殿下的妾室,并不是正妻,張菲菲卻稱呼太子殿下爲姐夫,這本身就是大不敬,若是追究起來,是可以處以宮規的。
張良娣和太子妃曆來不和,若是這話傳到了太子妃的耳朵裏,那
張菲菲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眼見周圍的人已經議論紛紛,張菲菲将目光狠狠地瞪向顧傾歌,“顧傾歌,你可不要胡說!我姐姐和殿下關系和睦,殿下也是将我當做自己的妹妹對待,私下裏我便是如此稱呼殿下,殿下都沒有說什麽,你憑什麽在此挑撥離間!”
喲,還知道挑撥離間這個詞呢!
可惜了,這隻是她用意中的一小部分。
顧傾歌不慌不忙,好整以暇的看着張菲菲,溫聲道:“張小姐,我心中存有疑惑,隻是想尋求一個答案罷了,張小姐又何必惱羞成怒呢?既然是太子殿下應允,自然是不容置喙的。”
“你知道就好。”張菲菲一見顧傾歌退步,氣焰立即嚣張起來,“倒是你,不知檢點,也不知道顧将軍是如何教導的!”
在張菲菲的角度來說,顧傾歌竟然敢說張良娣教導有問題,那她用相同的話來反駁,定是沒有大礙的。
隻是,張菲菲過于天真!也太過看得起張良娣、看得起她自己!
周圍有眼色的人齊齊禁言,等着看顧傾歌是什麽反應。
顧傾歌眼光一寒,嘴角慢慢的彎成一個冷然的弧度,她的聲音淡然,絲毫沒有情緒的起伏。
“我忠勇侯府的家教如何,自有天下人評論,隻是張小姐說我不知檢點,我卻是有些不能贊同。”
“你贊不贊同這都是事實!”
顧傾歌彎了彎唇,“張小姐剛剛說了,我故意吸引太子殿下的注意力,并且接近瑜王,難不成張小姐是認爲太子殿下和瑜王會受我一個小女子的擺布?還是張小姐認爲,他們沒有慧眼,看不出陰謀詭計?”
“你!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麽意思?”
張菲菲詞窮,她一向蠻不講理,但是這一刻,讓她反駁,她真的找不出什麽話來,好像說什麽都不對,說什麽都是錯的!
張菲菲恨恨的瞪着顧傾歌,“顧傾歌,你污蔑我!是你心機深沉,美色惑人,現在還妄圖陷害我,你真是太可惡了!”
“我陷害你?”顧傾歌忍不住笑出聲,“張小姐,從頭到尾我可有說過你什麽?貌似一直都是張小姐在污蔑我,我沒有和張小姐計較,怎麽張小姐反倒是倒打一耙了呢?”
“你!”張菲菲俏臉通紅,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她一手指着顧傾歌,一邊怒道:“顧傾歌,你給我等着!”
顧傾歌面不改色的微笑,張菲菲憤憤的跺了跺腳,捂着臉撥開人群,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