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斜陽微微映照在顧傾歌的身上,讓她看起來溫暖而柔和,同時也更襯的她嘴角的笑容冷厲幽暗。
“很簡單。”顧傾歌緩緩道:“趙氏。”
“趙氏?”許氏有些驚訝,“趙氏爲什麽……”
許氏的話沒說完,忽然頓住,像是明白了什麽,臉上的線條逐漸僵硬起來。
趙氏雖然說出身不好,如今還是個妾侍,但是在侯府中,顧建文都要稱呼她一聲姨娘,如今顧汐華已經當中稱呼趙氏爲“祖母”,不僅僅顯示的是趙氏的疼愛,她身份的認可,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她在爲以後鋪路。
若是顧汐華哄好了趙氏,在顧建文否定了顧汐華的身份後,趙氏出面說要收顧汐華做幹孫女,并且一意孤行,就連顧建文都是奈何不得的。
許氏想明白了這一點,像是吞了蒼蠅一般惡心。
她沒有想到,僅僅是一個十四歲不到的少女,就能想出這麽一環套一環的連環計來。
她當真是看輕了她!
想到以後都有可能和顧汐華朝夕相對,許氏的臉色更是難看。
“娘親莫要杞人憂天。”顧傾歌自然之道許氏心中的想法,不禁笑道:“走一步看一步,我想,世事不會總如她的意的。”
許氏點了點頭,卻也是沒有再說什麽。
氣氛有些沉悶,顧傾歌便轉換了話題,苦笑道:“隻怕如今,師傅要恨死我了。”
許氏忍不住笑道:“那也是你活該,這件事情你分明是有機會避免的,卻還是将計就計,這便是在利用三娘,三娘若是不惱你,我都要替她惱了你。”
“還請娘親口下留情。”顧傾歌苦笑道:“也不知道師傅那邊現在如何了?”
“明日你親自上門去看看,也好表現你的誠意,要打要罰。全由三娘。”
顧傾歌頓時哭喪着臉,“是,娘親,歌兒知道了。”
見顧傾歌這幅模樣。許氏忍不住笑起來,顧傾歌也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不過,事情卻是和她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樣。
三娘這邊并沒有氣惱她,反而更加憐惜她。
回到了三娘的小院子,秦安瑾先幫着三娘泡了杯茶。見三娘一個人靜靜的坐在樹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便笑着問道:“周姨,您在想什麽想這麽出神?”
“想歌兒呢。”
秦安瑾泡茶的手一頓,随機不着痕迹的笑道:“想她什麽?”
“唉!”三娘長歎一口氣,道:“都說深門大院裏面,不知道有多少魑魅魍魉,越是府邸高的,這水就越深,如今啊。我可算是長見識了。”
“您是因爲一直沒有接觸到這些才會如此覺得。”秦安瑾漫不經心的道:“世界本身就是殘酷的,适者生存,隻有那些心性堅韌的人才能夠活的下去,這裏面并不排斥心急手段,不過是各憑本事罷了。”
三娘奇異的看了秦安瑾一眼,“我還以爲……”
秦安瑾挑了挑眉梢,“以爲什麽?”
三娘看着秦安瑾,别有意味的笑了笑,“難道是我看花了眼?你對歌兒隻是好奇不成?”
“您沒有看錯。”秦安瑾絲毫沒有隐瞞,直接道:“我的确對顧小姐起了心思。”
三娘愣了愣。好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秦安瑾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三娘,可是他也隻是淡淡的笑了笑,絲毫不在意自己說的話給三娘帶來的驚詫。
“你說真的?”三娘終于回過神,腦筋開始轉動。“歌兒可是個好孩子,若是你……”
“您是從小看着我長大的。”秦安瑾不動如山,淡笑道:“您應該了解我的。”
“知道是知道,隻是有些吃驚罷了。”三娘長歎一聲,“安瑾,我希望你能遇到你喜愛的女子。但是,卻又不希望你遇到,你可知道爲什麽?”
“您說。”
“周家,世代都是癡情人,一旦遇到,即便是萬劫不複也不該初衷。”三娘聲音輕緩的說道:“三娘希望你能遇到了可心人,但是又有些擔心,若是你如你娘親那般……”
“不會的。”秦安瑾肯定的說道,眉眼中絲毫不見迷茫和怯弱,“娘親是娘親,我是我,我不會和娘親走同樣的路。”
三娘愣了愣,眼中驟然放出光彩來,好半晌才道:“若是你娘親如你這般便好了。”
秦安瑾垂了垂眼,并不接話。
三娘輕聲歎息了一聲,看來這孩子,還是沒有接受他娘親的選擇啊!
三娘瞬間轉換了話題,笑道:“我初次見到歌兒,我便知道她定是不平凡的,卻原還是小看了這孩子,她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出色。”
秦安瑾的臉上露出笑容,像是三娘誇贊顧傾歌就是在誇他一般。
“我想,顧小姐隻怕不日便會前來請罪。”
三娘忍不住笑道:“這孩子啊,就是給自己心裏負擔太重,不過這也說明她心底的善良。唉!忠勇侯府,給了她不少的壓力啊!”
“您放心,我會在暗中相助的。”秦安瑾看向三娘,認真的道。
三娘點了點頭,知道這是秦安瑾在變相的讓自己安心,也就不再提及這個話題,而是和秦安瑾說起他府上的事情。
他們不提起,可是有人卻不能不提。
此人便是顧建業。
顧建業爲官這麽多年,鮮少有這麽丢臉的時候,而且這臉丢的還莫名其妙,讓他一頭霧水!
顧建業壓抑着自己的怒火,盡量讓自己用最平和的态度和趙氏說話:“母親,您這又是在鬧哪一出啊?”
“我就是看不慣顧傾歌這麽得意!”趙氏委屈的道:“你都不知道,她就要騎到我的頭上去了……”
顧建業哪裏看不出來這是趙氏的說辭,他頭疼的揉了揉眉心,無奈道:“母親!您是侯府的太夫人,顧傾歌就算再怎麽猖狂也猖狂不到您的頭上的!”
“我……”趙氏語塞,強硬辯解道:“反正我就是看她不順眼,就是要給她找麻煩!”
“您這樣不會是受了什麽人蠱惑吧?”顧建業的目光若有若無的飄向站在一旁一言不發的顧汐華,“不然今日的事情怎麽會是您能想出來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