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掌櫃的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他不卑不亢的掃了一眼四周,當看到宜春的時候,目光微微頓了一下,朝着許氏拱手道:“回夫人,便是這個姑娘去的我的藥鋪。”
他手指的方向,正是宜春!
許氏點了點頭,讓人将掌櫃的好生送了出去,并賞了他一些銀錢,囑咐他别出去亂說,便讓人離開了。
而屋内,宜春在滿春堂掌櫃的說完話之後,便已經癱軟在地,全身不住的打着顫。
許氏沉聲道:“宜春,事已至此,你還有什麽話好說的?”
“奴……奴婢……”宜春偷偷的窺探了一眼顧傾璃,在見到她眼底的冷光之後忍不住打了個顫,聲音隐隐帶了哭腔,“奴婢……奴婢無話可說……”
“我且問你,你買迷yao做什麽?”
“奴婢……”宜春狠了狠心,一口氣将剩下的話說完,“奴婢因爲心中嫉恨小姐,所以想要給小姐一些教訓。”
“嫉恨小姐?”許氏問道:“你緣何嫉恨你家小姐?”
“奴婢奴婢”宜春抽抽搭搭的道:“奴婢服侍小姐一直都是盡心盡力的,可是小姐卻一直将奴婢當做丫鬟來看待,對奴婢總是指來使去的,奴婢心中不服,卻又沒有别的好辦法,隻能壓抑着,後來奴婢偶爾聽說能夠打擊一個女子的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毀了她的清白,所以所以奴婢一時鬼迷心竅了才”
“你真是好大的膽子!”趙氏怒不可遏,“小小一個賤婢,竟然包藏如此禍心!這侯府還如何能夠容的下你!”
顧傾璃目光一轉,适時地低泣道:“祖母”
那聲音似乎含了無盡的凄涼和委屈,聲音起伏不定,幽怨綿延,泣血般悲鳴。
宜春身子一顫,不可置信的望着趙氏,“太太夫人”
“來人!”趙氏不理會宜春的叫喊,大聲沖門外叫道。
門外立即沖進來兩個身材壯碩的婆子,兩人一進來,趙氏便指着跌坐在地上的宜春,冷聲道:“将這個賤婢給我拖下去,杖斃!”
衆人無一步驚詫趙氏的決定,宜春更是驚恐的望向趙氏,連連磕頭道:“太夫人!太夫人,求您饒過奴婢吧!求您饒過奴婢吧!”
“你做下這等喪盡天良的事情,還想我饒過你!”趙氏陰狠的等着宜春,咬牙道:“癡心妄想!”
明眼人一聽便能聽得出來宜春這樣的說辭根本就是站不住腳的,但是趙氏卻急吼吼的想要将人杖斃,這多少有些殺人滅口的嫌疑。
宜春見趙氏心意已決,便跪行到顧傾璃面前,聲淚俱下的道:“小姐!小姐,奴婢知道是奴婢錯了,求小姐饒過奴婢這一次,幫奴婢說說情吧,奴婢來生願意做牛做馬報答小姐!”
說完,宜春便連連磕了好幾個響頭。
顧傾璃面色慘白,形容枯槁,臉色極其難看,她低聲抽泣了幾聲,面上一片絕望。
顧傾璃低泣了半晌,終于悠悠的張口道:“宜春,我平日裏待你不薄,卻不想你竟然如此待我!毀我餘生,還害的我誤會了姐姐!今日,你我的主仆情分到此爲止,你休要再叫我小姐!”
宜春一愣,不敢置信的呆呆的望向顧傾璃,癡癡地叫道:“小小姐”
“莫要再叫我小姐。”顧傾璃長歎一聲,“我遭逢此禍事,已沒有臉面再活下去了,去了地府,若是再見,興許我們還能再續這主仆之情。”
“不不要啊小姐!”宜春忽然大聲哭叫起來,“奴婢還不想死啊!求小姐救救奴婢吧,求求您了小姐“
宜春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再加上她高高腫起的額頭,看起來頗爲有些可怖。
顧傾璃微微别開了眼,沒有再說話,而她剛剛那一番生無可戀的話語,激起了在場人的同情心。
但是,顧淑娴卻是冷嗤一聲,明顯沒有将顧傾璃的話放在心上,她心中清楚,像顧傾璃這樣會勾搭她兒子的女人,又怎麽可能會是這麽容易就不想活的人?
要真是不想活,何必如此惺惺作态,直接一頭撞死不就好了?
但是見趙氏的臉上也露出了一些傷感的顔色,顧淑娴還是選擇沉默。
畢竟,在忠勇侯府,她還是要依仗着趙氏的。
兩個婆子毫不留情的拉扯地癱坐在地上的宜春,架起她就往外拖去,宜春吓的“哇哇”亂叫,那模樣頗是難看。
就在兩個婆子将宜春拖到外室門框邊上,就要拖出去的時候,顧傾歌忽然淡聲道:“住手。”
兩個婆子一愣,互相對望了一眼,又看了看趙氏,果真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顧傾璃臉色一僵,目光陰狠的瞪向顧傾歌。
顧傾歌緩緩一笑,絲毫不在意顧傾璃的目光,淡聲道:“宜春的命是小,但是這件事情似乎并不是這般的簡單。”
趙氏一愣,看向顧傾歌的目光頓時就變了。
李氏配合的問道:“歌兒,你說事情不是這般的簡單是何意思?”
“三伯母,這宜春隻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丫鬟,就算是她心存怨恨,但是她想要将璃妹妹這麽一個大活人從芳秀園避開所有人的眼睛,送到這裏,就憑宜春這樣一個瘦弱的小姑娘,又是如何辦到的?”
李氏煞有介事的點了點頭,“你說的也在理。”
顧傾璃的臉色頓時雪白,沒有意思血色,宜春卻是雙眼一亮,用力的拜托兩個婆子的桎梏,跌跌撞撞的往顧傾歌的方向爬來。
那兩個婆子本身就在猶豫着要聽誰的命令,現在宜春這樣一掙紮,恰好給了她們一個放開手的理由。
于是,宜春就這樣一路爬行到了顧傾歌的腳邊上。
“大小姐!大小姐您救救奴婢!”宜春想要伸手抓住顧傾歌的裙擺,擡起手的時候卻發現因爲剛剛的爬行,兩隻手上全部都是塵土,不安的在身上蹭了蹭,改爲趴在了顧傾歌的腳下哭訴。(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