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澈并沒有刻意的壓制速度。常理而言,麟神境東方是四大勢力禁止靠近的領域,不會有人踏足。即使真的有人被異變吸引過來,他目的已達成,倒也沒有太大
所謂,随手便可應對。
但,一大簇半步神滅境的強大氣息猛烈的撞入了他的靈覺之中。
足足十一道之多,分明囊括了所有進入麟神境的半步神滅強者。
雲澈身體猛地停滞……這十一道可怕氣息的方向所指,正是他所在的方向。而且這些氣息每一道都催湧、狂躁到了極緻,如臨不共戴天的仇敵。
他心髒驟沉……怎麽回事?難道我暴露了什麽?
甚至有那麽一瞬間,他想到莫非是自己與麟神交談的聲音被這個即将崩壞的空間扭曲,傳到了其他的區域……被這些人知曉了自己身負創世神傳承?
否則還有什麽能讓他們如此近乎癫狂?
但馬上,又一道同樣全力催轉的氣息從南方沖來。
龍姜的氣息。
龍姜無論是在麟神之會,還是進入麟神境後,都在極力的隐匿氣息,而且明顯動用了某種匿息玄器。
而此刻,竟是力量盡釋。而且這個氣息……少與龍族接觸的人或許難以分辨,但雲澈一瞬間便确定,那正是龍族的至尊,龍神的氣息!
也就是陌悲塵口中的“祖龍”。
當時陌悲塵所言,自己龍神的“成分”比之祖龍也“差不了太多”。也就說是,深淵的祖龍,是擁有極高濃度龍神血脈的龍。
而這個龍姜的龍神氣息,雖然她隐匿的極好,但雲澈擁有的畢竟是最原始的龍神之血,在麟神之會上甫一碰觸他便已識出。
而且隐約感知到,她的龍神“成分”很可能要比自己還高。
也就對應了陌悲塵所說的“祖龍”。
隻是先前并無十分把握,因而幾番試探。此刻卻已再無需一絲懷疑。
而馬上,他便察覺到龍姜的氣息所向并非自己,而是稍偏西方。
她的氣息與那十一道半步神滅氣息的交叉點……剛好是那抹釋放着異樣靈氣的黃光所在。
雲澈的心弦猛地一松。
吓我一跳!
能孕生于麟神境的,唯可能是土系靈寶。而能讓四大勢力的最強者激動至此,那抹黃光所昭示的土系靈寶應該位面極高。
麟神境中的靈寶誰先入手便是誰的,他們自然要用盡全力去搶奪。
但龍姜……
身爲龍族最強的龍神,又不修土系玄力,她爲什麽也是一副全力搶奪的架勢?
這短暫數息,雲澈的氣息也自然已是暴露在他們的靈覺之内。
雲澈本打算繞道而行,想來這些人注意力全在那枚靈寶之上,應該無暇顧及自己。
但想了一想,他最終沒有更改方向,繼續向前而去。
他們的确全部察覺到了雲澈的氣息……但,愣是沒有任何一人,将哪怕一縷的氣息罩向雲澈。
這也讓雲澈更添數倍的驚訝和好奇。畢竟,他可是從麟神所在的方向飛至,本應引他們震驚和驚覺才對。
那個黃光究竟是什麽東西!?
衆人都離那枚黃光越來越近,逐漸的,其真容也現于每個人的視線之中。
那是一株盛放中的靈花,根莖黃光流溢,長約三尺,花開四瓣,每一瓣皆是瑩若琉璃寶玉。它安靜的飄浮于那裏,周圍有足足上千個大小不同的土靈飛舞,龐大空間的塵霧仿佛忘卻了飛舞,下方的恒沙也流動的那般小心翼翼,仿佛都唯恐驚擾到這株宛
若此境帝王的靈花。
“啊……那是……是……”
艱澀、顫抖的聲音從枯弦的喉間溢出。
“果然是麟骨靈蘭,果然是麟骨靈蘭啊!”砦克邪放聲大吼。麟骨靈蘭的記載,麟淵界誰人不知!
“爲什麽……這麽大?”赫連玦的眼眶幾乎要被不斷暴凸的眼珠撐裂。
枯弦有些失神的道:“先祖大帝所得的麟骨靈蘭爲半尺。而此株……竟足有三尺!”
短短一句話,讓所有人内心的激動與欲望如猛烈爆發的災厄火山一般,一瞬間升騰了無數倍。
當年的赫連昆侖,憑半尺麟骨靈蘭,短短一朝突破了停駐不知多少年的瓶頸成就半神,成就了當年的赫連盛世。
也讓“麟骨靈蘭”四個字成爲了麟淵界所有玄者中的最高渴望,視若神話。
半尺靈蘭已然如此,那這株三尺靈蘭……
一時間再無人發聲,他們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于速度之上,周身衣袂高鼓,咬齒欲碎。
雲澈的氣息,龍姜的氣息,他們根本無暇去顧及。但讓他們不得不陡然警覺的是,龍姜的氣息竟分明也是直取麟骨靈蘭。
而且距離隐隐要比他們近上一分。
距離被極速拉近,麟骨靈蘭釋放的琉璃神光如實質一般的沖擊着他們的玄脈,讓玄氣的運轉都明顯變得順暢,連血液的流動都隐隐加快了數分。
僅僅是如此之遠的外溢靈氣便已如此,若将之煉化……那夢寐難求的半神之境豈不唾手可得!
世間最美好的夢境近在咫尺……但就在這時,一隻被灰白粗布包裹的手掌伸入了夢境之中。
他們的視線中已不再隻有麟骨靈蘭,還有龍姜。兩者之間,隻餘百丈之距。
十一人齊齊大駭,同時暴吼:“住手!!”十一個半步神滅玄者交疊在一起的吼聲連空間都爲之震蕩,卻未能阻滞龍姜哪怕一刹。她的身影卷動着彌天沙暴,如一道灰白色的雷霆沖至麟骨靈蘭之側,手掌
直觸而去。采集這種天地靈寶無疑要小心再小心,一絲一毫的洩露或污損都是巨大的損失。但龍姜顯然有備而來,她的指間現出一枚奇異的玄器,靠近麟骨靈蘭的同時,一
&nnbsp; 個半透明結界将之完美籠罩,然後一瞬收入其中。
黃光與靈氣完全消失。上一息麟骨靈蘭所在,現在隻餘龍姜的身影。
西門博容、砦連城、萬巍、赫連玦……十一人身形停滞,後方飛沙漫天,錯落着光線,卻遠不及他們面色的陰暗不定。
東方,雲澈不緊不慢的飛至,将一切收入眼中。
“啊?雲兄弟?你怎麽會在這裏?”
後方被枯弦帶至的陌蒼鷹一眼看到了雲澈,下意識的呼喊出聲……但周圍那宛若封結的詭異氣場,卻絲毫沒有因爲他這聲呼喊而松弛。
雲澈道:“不怕陌大哥笑話,我本一路向北,不想竟在沙霧中迷了方向。意識到東方是麟神所在,就趕忙折返。你和國主,還有各大宗主來此又是爲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