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2章一指懾天


雲澈的身邊,本就已面無血色的東方寒薇臉色更是慘白了數分。

“這……”東寒國主看向雲澈,一時無措。

一束帶着陰暗威壓和無盡戾氣的瞳光死死壓.在了雲澈的身上,卻發現對方神色一片驚人的冷淡,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這讓他心下生疑,目光又随之轉回:“方晝,你确定是他?”

方晝面色從容道:“當然,方某又豈敢愚弄暝族長。這雖非方某親見,但……”

他看着雲澈,嘴角露出一抹很輕的冷笑:“此人名爲雲澈,雖有初入神王的修爲,卻籍籍無名,來曆極爲可疑。他是由十九公主帶回王城,并且說過一句話……她說此人,是她的救命恩人,此言,在場很多人,包括國主都可爲證。”

“先前惡戰之時,國主擔心十九公主安危,命東寒衛統領秦緘帶十九公主遁離王城,而暝揚少主爲十九公主而來,見十九公主離開,也自然會随之而去。”

“能爲暝揚少主的貼.身護衛,修爲定非尋常,不至于無法追及秦緘和十九公主。也就是說,暝揚少主定是見過十九公主的。但,暝揚少主卻是在這期間遭人毒手,十九公主歸來後,對暝揚少主隻字未提,卻說這雲澈是她的救命恩人,那麽,他是從誰的手下救了十九公主的命呢?”

暝枭的眸光重新轉回到雲澈身上,無論神色還是聲音,都陰厲了數倍:“是你……殺了我兒!?”

暝揚的四個貼.身護衛都是神靈境,但雲澈的氣息,卻是一級神王!的确有殺暝揚的能力。

雲澈還未回應,方晝已是再次開口道:“面對暝族長,他當然不可能承認。不過,此事問另一個人,倒是更容易得到答案。”

他緩緩邁步,走向東方寒薇,臉上露出頗爲平和善意的微笑:“十九公主,你離城之時,暝揚少主也剛好爲你而至,相信你一定見過他了。那麽,告訴我們,是不是雲澈殺了暝揚少主?”

目光集中在了寒薇公主的身上,她的身體微晃,完全是下意識的搖頭:“不……不……”

“十九公主,”方晝的聲音再次響起,更加緩了幾分:“你千萬要想清楚再回答。這個雲澈來曆不明,居心難測,至少絕非東寒之人,暝揚少主遭他毒手,和東寒國并無關系!哪怕起因真的在你,隻要你坦誠相告,細表緣由,相信暝族長胸懷如天,也定不會強加計較,隻會重懲下毒手的惡徒。”

“但,你若是存心包庇……觸怒暝鵬族長這等大人物,可是誰都護不了你,還将連累整個皇室,乃至東寒國!這麽簡單的道理,相信十九公主不會不明白。”

“寒薇……”東寒國主一聲輕念。 東方寒薇先前爲給雲澈解圍,當衆喊出雲澈對她有救命之恩,他當時深表謝意,但大宴之上,他并沒有去問雲澈是從誰手中将她救下。

此番聽了方晝的話,他也陡然明白過來,極有可能……真的是雲澈殺了暝揚!

東方寒薇畢竟閱曆太淺,且太過心善,一定想着無外人看到便不會洩露……竟還敢把雲澈帶回王城!

那可是暝鵬族的少主!

東方寒薇年齡才剛滿雙十,這個年齡能修成神魂境,在中位星界絕對是驕子中的驕子。但,她此刻面臨的,卻是亡國之危,絕境之崖,還有數個神王的逼迫與威壓……

這豈是她所能承受!

她的身體戰栗如亂風中的浮萍,臉色蒼白如細雪,她搖頭,混亂而用力的搖頭……這些神王何等閱曆,她的這般反應,實則已經是最毋庸置疑的回答。

但,縱然恐懼、絕望到幾乎意志崩潰,她唇間的聲音,依舊是卑微而顫栗的否決:“不……不是雲前輩……不是……不是……”

雲澈微微側目,看了她一眼。

這是第一次,雲澈以正眼看她,也看清了她的樣子。

每個人最在意的東西,在不同的階段會有不同的變化。

對現在的雲澈而言,最在意的東西之一,便是背叛。

因爲,身爲救世主的他,被無數他所救之人,背叛的鮮血淋淋……

同樣是救命之恩,有的人,在安境之下要将他葬殺,而有的人,卻在逆境……甚至絕境下選擇堅守。

此刻的東方寒薇一定不知道,她在極度的重壓和恐懼下,依舊不願出賣雲澈的短短幾語,雖然那麽的無力,卻徹徹底底的改變了她自己,以及整個東寒國的命運。

“呵,”暝枭發出一聲無比陰冷的低笑:“東方卓,你真是養了個好女兒啊!好……好得很!今天,宰了殺我兒暝揚之人後,我定屠了你這狗屁王城!”

“暝族長!”東寒國主大駭,顫聲道:“小女年少無知,東寒更絕無半點觸怒暝鵬族之意,求暝族長高擡貴手……暝揚少主之事,小王定會全力查清一切,給暝族長一個交代。”

“交代?陪葬,不就是最好的交代麽!”暝枭音若厲鬼,殺機四溢。

“呵,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紫玄仙子不屑一笑:“看來,今日是輪不到我太陰神府出手了。”

在東寒所有人的驚恐之中,暝枭向前一步,頓時,如有一座萬丈山嶽從前方傾塌而至,隻是一步,卻是駭得一衆東寒玄者倉皇倒退,有的甚至一屁.股坐到地上,瑟瑟發抖。

但,暝枭也隻是邁出一步,他的目光微微一側。

因爲,一直沉默無聲的雲澈,在這時終于有了動作,他雙眸擡起,看向了暝枭。

而就是這麽一個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動作,卻讓整個空間的氣氛忽然發生了微妙難言的變化,幾乎所有人,都莫名注意到,或者說感覺到了雲澈的這個動作……卻又無人覺得奇怪。

“那個叫暝揚的人,是我殺的。”

雲澈開口,傳到衆人耳中的聲音,竟比暝枭的聲音還要低冷,并帶着隐隐的不屑與輕蔑。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雲澈的身上。

“雲……雲前輩……”東方寒薇一聲失神的低音,緊緊的咬住了嘴唇。她知道,是自己連累了雲澈……若不是自己執意邀他前來,就不會害他陷入這必死之境。

“果然如此。”方晝目光灼灼,盯着雲澈冷聲道:“方某見他第一眼,便覺此人絕非善類,原來竟是如此膽大包天,惡貫滿盈之輩!十九公主,你竟将這等人帶入王城,還包庇其滔天罪行,身爲東寒國師,我對你真是失望透頂!”

東寒國主張了張口,到了此刻,他已是說不出話,内心從未如此悲涼絕望過。

“你……究竟是何人!”雖然心中極怒,恨不能親手将雲澈撕成千萬段。但,雲澈實在是太平靜了,平靜到讓他無法不心生疑忌:“爲何要殺我兒暝揚!”

面對暝枭的氣息和盛怒,雲澈的臉色依舊一片僵冷:“我殺他,還需要理由?”

此言一出,不僅暝枭和暝鳌,太陰神府、天武國、東寒國的人全部驚在那裏。

東墟東界,以九大宗爲天,誰敢在九大宗之一的宗主面前如此放肆狂傲。

暝枭怒極反笑:“好的很!雲澈……無論你是何出身,今日,我都要親手……讓你爲我兒陪葬!”

“族長,”暝鳌卻是一擡手,道:“區區一個一級神王,還不配讓你出手。”

他向前一步,手臂伸出:“雲澈,殺我少主,犯我暝鵬,罪不容誅!你現在就是下跪求饒,也已經晚了!”

轟——

他身體騰空而起,玄氣爆發,一股駭人氣浪橫卷而去,驚得一衆玄者面如土色,一道黑芒掠下,暝鳌已是直沖而下,他曲張而開,直指雲澈喉嚨的五指,閃爍着比魔鷹的鷹爪還要可怕的寒芒。

暝鵬一族的力量以黑暗與暴風爲主,速度極快。暝鳌五級神王,面對一個一級神王,一旦鎖定,對方斷無任何逃脫的可能。

暝鳌身形暴起的刹那,前方數裏範圍,所有的護衛、玄者,東寒國主、東方寒薇、秦緘,乃至方晝全部被狠狠橫掃出去,本是密密麻麻的戰陣,頃刻間化作一片真空。

而這片真空區域之中,唯剩雲澈一人。

他顯然是被暝鳌的氣息壓制在那裏,連遁逃一步都無法做到。

距離一瞬間拉近,雲澈依舊一動不動,在所有人眼中,下一幕,便會是雲澈的腦袋直接被那可怕的鵬爪生生撕下來。

而直到暝鳌近他隻剩不到一丈之距,雲澈終于有了動作,他擡起手臂,面對俯沖而下的暝鳌,慢吞吞的伸出一根手指,迎向他抓來的鵬爪。

沒有玄氣爆發,沒有鮮血飛濺,甚至沒有任何慘叫之類的聲音,本是讓人驚駭欲絕的畫面,忽然詭異無比的安靜了下來。

暝鳌就近在雲澈身前,右手依然呈駭人的抓撕狀,而一根手指點在了他的掌心……也是那一刹那,他爪上的寒光,身上的風暴,乃至他運轉全身的玄氣,竟一瞬間全部消散無蹤。

畫面無比的安靜詭異,除了暝鳌,無人知道發生了什麽……不,就連暝鳌自己,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在他一下子變得灰白的瞳眸中,雲澈微微擡頭,淡淡低語:“你就這麽點本事?”

語落,他的手指輕輕一彈。

嚓!!

一陣刺耳到極緻的撕裂聲在所有人魂間響起,那一瞬間,暝鳌的整隻右臂猛然撕裂,爆開無數道飛湧的血泉,又在瘋散的血泉中炸成無數的碎片。

瞬失右臂的暝鳌在撕心裂肺的慘叫橫飛出去,直砸回暝枭的身前,在地上痛苦的翻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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