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幕晨雪初入王府,表面一臉的鎮定泰然,可心裏難免會緊張膽怯。 前世她因是個孤兒又身帶殘疾,固而不太善于與人交際,因此更善于察言觀色、揣度人心。所以來到這個陌生的古代世界以後,行爲處事尚算周全。
可這裏是王府,官大一階壓死人,更何況幕謙隻是王府内小小的從六品主簿。今日往來之賓客,全都是位高權重之人,幕晨雪就算不怕這些人,可也怕她們背後的權勢威懾。
程氏母女四人,由兩個丫鬟領着進了聽瀾軒,二等丫鬟寶娟即行禮退回去接客,隻留三等丫鬟寶如領着程氏母女入席伺奉。
聽瀾軒内分品階位份,已經坐着幾位女客,高位之上并不見慶王妃身影。想來這女主角都是姗姗來遲的。
王妃不在,大夫人程氏走到近上位的一位夫人身前,恭身行禮,“見過田夫人!黃夫人!”四姐兒站在大夫人身後跟着一起請安。幕晨雪和三姐兒也不敢怠慢。
“幕夫人倒是多禮見外的很呢!今兒是慶王妃做東,你我皆是來客,可是受不得幕夫人如此大禮!”田夫人四十多歲年紀,體态豐腴,一頭赤金的頭面,襯着通身的華服。四姐兒壓着聲提醒着幕晨雪,“田夫人的夫君是正四品的谘議參軍事,黃夫人的夫君是王府師友,官居從五品!”
幕雨自幼即随母親出門見客,這會兒向初出府見客的五妹介紹這些,不過是在炫耀罷了。
“多謝四姐姐提點!”幕晨雪全不在意幕雨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臉,這些夫人小姐的她都不認識,有人願意給她當免費導遊,她可是樂得很呢。而且從幕雨的介紹來看,隻怕位份更高的夫人們還沒到。不然王妃也不會避而不出。
幕蘭婷也豎着耳朵在一旁細聽,她也是頭一次來王府做客。比起幕晨雪,她怕的連話都不敢說,若不是身邊的丫鬟扶着,隻怕已經跌坐在地上了。
“幕夫人快别多禮了,田夫人這張利嘴可是沒人說的過她!”看的出田、黃兩位夫人的關系更爲親近些。
程氏也不再拘着禮,就勢起身将身後的幕雨拉到身邊,“這是小女幕雨,來見過二位夫人。你們也别呆站着,一起過來!”程氏特意隻将幕雨介紹給二位夫人,田、黃二位夫人也是久居上位之人,這些事自是看的明白,幕雨身後的兩個女孩兒,八成是姨娘所出。這樣的兒女她們自己也是不喜的,所以隻看了幕雨一眼,誇贊了兩句。
行過禮,程氏這才帶着三個女兒入席,同席的還有幾位夫人,程氏一一打着招呼,四姐兒也很是稱職,向幕晨雪介紹着同席的每一位夫人,“從六品錄事、參軍、文學等大人的夫人及其女兒們!”
這一席席一桌桌的可都是按位就品布置的,同桌之人的位份品階也都相同。幕晨雪正小心打量着四周,就見大夫人程氏突然轉過身,“看這時辰,祭酒夫人也該到了,這桌兒隻怕坐不下,四姐兒留下,三姐兒和五姐兒去門邊的那一席吧!”
王府設宴,又怎會不夠坐,大夫人這樣隻不過是想踩着庶女而擡舉自己的女兒罷了。幕晨雪朝門邊看了一眼,那裏坐着幾個年紀和三姐兒差不多大的女孩兒,從穿戴上大概能猜的出都是各府庶出的女兒。與其坐在大夫人身邊,時不時的被她刺上兩句,還不如坐的遠些,這些人與她出身相同,也許能少些不必要的麻煩。忙起身向各位夫人撫禮,這才由芳華扶着往門邊走去。三姐兒一臉的不情願,可這會兒哪裏由得她,隻得跟着五姐兒一起離席。
幕雨臉上一閃而過的譏笑并未逃過幕晨雪的眼睛,可她淡然無波的笑臉,反顯得幕雨處事不夠大氣穩重。
“幕夫人家的女兒個個都有沉魚落雁之姿,真是羨煞我等!”
“何夫人過譽了,小女不過蒲柳之姿罷了,怎及何夫人的女兒,才華橫溢有薊縣第一才女之稱!”女人們聚在一起不過就是互相攀比,相互吹捧。幕晨雪遠遠的聽來,竟替這些人感到可憐。與同席的女孩兒點頭互禮,落座後也不多話。
幕蘭婷趁寶如走開,忙拉了一下幕晨雪的衣袖,“五妹妹可知母親爲何獨留四姐兒,而将你我支開?父親擔心你我,讓我們進了王府緊跟着四妹妹的!”
“母親剛才不是說了嗎?祭酒大人的夫人快到了,那一桌隻怕坐不下,我們是晚輩,坐哪裏還不都一樣!”幕蘭婷想拿她當槍使,可惜她已經不是之前的那個幕晨雪,隻能讓三姐兒失望了。
幕蘭婷見幕晨雪裝傻充愣,哼了一聲,看向一邊不再與她說話。寶如離開不過片刻即回,趁着四下裏沒人注意而向幕晨雪行了一禮,“幕五小姐,荷花宴還要半個多時辰方開,太傅、司馬等大人還未到,王妃隻怕還要半個時辰才會入席,園中荷花開的正當時,不如去園中坐坐!”寶如這話是提醒幕晨雪,來的客人位份都不高,要等太傅夫人來,王妃才會入席。
同桌這麽多位小姐,而寶如卻隻向幕晨雪說起這些,不由得引起她的警惕,“多謝寶如姑娘,隻我初次離府作客,不懂得什麽規矩,還是安穩于坐等着就好,寶如姑娘不妨去問問别家小姐吧!”
“幕五小姐莫擔心,奴婢并無惡意!”寶如壓着聲俯于幕晨雪耳邊細語,并将一手帕塞進幕晨雪手中。
幕晨雪看了一眼四周,見三姐兒正和旁邊的一女孩兒小聲聊天,寶如此舉并未引起别人注意,這才低頭将手帕打開。這一看當下即起身跟着寶如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