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是真的氣糊塗了,竟當着所有人的面兒掃了大老爺的面子,這下幕謙也坐不住了,一拍桌子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若夫人如此不分青紅皂白,非要罰五姐兒不可,那爲夫倒要問問,夫人可知什麽是三從四德?可知女人出嫁要從夫之聖訓!”
“我,我!”大夫人當然知道,隻是她太氣了,氣得連理智都沒有了。老爺逼問,也一步不肯退。可也知自己理虧,所以憋了半天,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四姐兒見父親真的生母親的氣了,忙跪了下來,二姐兒和幾位姨娘也不敢再站着了,都跟着跪了下去。
“請父親息怒,母親一心爲了兒女們着想,也是想将這幕府上下打理妥當,隻是有些急于求成,這才失了分寸,絕非有意爲之!”女兒這一跪,大夫人算是徹底醒了過來。
幾個兒女中,除了長子幕鵬,大老爺最是喜歡這個四女兒,而且又見一屋子的人都跪了下來,心頭的氣也就消了幾分。幕晨雪明白,今日絕不是落井下石的好機會,所以也不打算再多說什麽。而本不打算出聲的幾位姨娘,這會兒也幫着勸。
大老爺歎了個粗氣,這才一擺手先叫四姐兒起身,這才又命其他人也起身。回身看向大夫人,“夫人,你與我結發多年,爲着幕府上下不辭辛勞,爲夫又豈會不知。隻是今日之事,五姐兒是該當罰,可念其年紀輕又是初犯,就看在爲夫的面子上,網開一面從輕發落如何?”事情總要解決,不能僵在這裏。
大老爺能當着衆人的面兒服軟,大夫人心頭的那股氣也就又消了幾分。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五姐兒,一擺手這才命其起身。
“一切自然就依老爺所說!不過這抄書領罰的也總要有個時限才好,即不能耽誤了去閨學,又不能怠惰拖延!”大夫人一邊說,一邊看向老爺,見老爺也贊同的點頭,這才接着往下說,“三,那就給你三天時間,也算是充裕了!”
幕晨雪心裏冷笑一聲,“三天,還很充裕,這分明就是有意刁難!”不過這個時候,就算明知是大夫人有意爲之,她也隻得硬着頭皮應下,畢竟大老爺也在一旁跟着點頭。
“是,多謝父親、母親輕罰!”幕晨雪領着芳華又行了一禮這才起身。程姨娘急的滿眼是淚,卻不敢哭出聲。
大夫人又叮囑了衆人幾句,這才讓人都退了下去。大老爺當晚自然要留在上房,至于夫妻間又聊了些什麽,也隻有随侍在旁的奶娘田氏才知道了。
回到後院,正好幕辰峰下了縣學回來,程姨娘怕兒子替姐姐擔心,也不敢再哭,強裝笑顔陪兒子吃晚飯。江媽和芳華得了吩咐,自然也是隻字未題。可等吃過晚飯,各自回屋去休息,幕辰峰卻拿着筆墨來了幕晨雪的屋子。
“五姐,父親罰你抄書的事兒,我已經聽方硯說了!三天就要抄三,隻怕姐姐連覺都不用睡了,哪還有力氣去上閨學!”一邊兒說一邊兒将紙張鋪開,打算幫着姐姐抄書。
“九弟不可,你我二人字迹不同,一定會被發現的。與其讓大夫人再多尋一條借口,連你一起懲罰,不如我一個人辛苦些!”幕晨雪一扶弟弟的手,将筆奪了過來。大夫人這樣做,想來也是覺得幕晨雪抄不完,到時她就有借口加重懲罰。
“都是我不好,昨天隻顧着求姐姐去救娘親,卻不想最後累得姐姐受罰!”幕辰峰有些自責,自己什麽忙都沒幫上,還********的求姐姐去幫娘親。結果害得姐姐被罰,自己不但什麽事兒都沒有,甚至以後上下縣學還有馬車代步。
“姐姐答應你會護着娘親,就不會失言。而且不過是個抄書,也算不得什麽大事。若是娘親受罰,隻不定就像那馬氏一樣去跪祠堂了。你沒見那馬氏從祠堂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大病了一場。所以就如父親說的,抄書算罰的輕的了!”弟弟能替自己心疼,總算沒白疼他一場,幕晨雪心裏很是安慰,今兒這事兒最後隻有自己一人受罰,也算是圓滿結局。
“五姐!”幕辰峰看着如此寵愛自己的姐姐,竟有一種想哭的沖動。可他記得姐姐說過,男兒有淚不輕彈,哭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所以強壓着心裏的不适,緊緊的抱着姐姐的手臂。
“九哥兒要是怕姐姐抄書無聊,不如把你從書鋪裏拿回來的書拿過來,我們一起抄,兩個人也是個伴!”幕辰峰連忙點頭,高興的跑回自己的屋子去拿書。幕晨雪無奈的搖了搖頭,這才鋪紙研磨等着和九哥兒一起抄書。
程姨娘送兒女回屋後,這才敢放聲哭了起來。“姨娘可快别哭了,回頭讓五姐兒和九哥兒聽了,還不知要多擔心呢!”
“都是我不好,昨天就不該給老爺留門!”程姨娘現在真的後悔了。她根本無力爲兒女們掙什麽前程,隻要她還是個侍妾,那這一切都是徒勞的。想到兒子的前程,想到女兒的幸福,心裏有着深深的自責和愧疚,而更多的還是心疼。
“姨娘說的哪裏話,這裏是老爺的家,您是他的貴妾,哪裏能由着您的性子!而且老爺才隻來了一次,九少爺上學就有車代步了。老爺要是能多來幾次,五小姐未來擇婿也就不再愁了!”同樣是奶娘,程姨娘和江媽的關系更像是母女,而大夫人和田氏隻能算是主仆關系。所以江媽勸說的話,自然更掏心貼肺。
“真能有這麽好的事兒?萬一老爺還來,大夫人再責難五姐兒,讓她跟着受苦,可怎麽好的?”程姨娘是越想越傷心,哭的聲音也大了起來。
“就算是老爺真的再也不來了,隻怕那大夫人也不會放過咱們後院的。而且姨娘再這麽哭下去,五小姐那裏還哪有心情抄書,這可相當于九趁着晚上的時候抄,若是再分了心,抄不完可是要被罰的!”江媽了解程姨娘,隻要是爲了兒女,程姨娘就算是再傷心,也會忍下去的。
果然程姨娘忙收了聲,也不敢再大哭,可眼淚卻沒止住。芳華端着點心茶水進來,正看到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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