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咧咧——，哪裏來的小貓咪……”
因爲驚訝而發出疑問的好奇語氣少了些，倒是很有裝作不經意叫喧着特意引起别人注意的意味。
我瞧過去，前方煙霧缭繞，那神秘而略顯孤高的身影在自己的眼睛裏依舊是一個寫滿了謎題的黑影，唯有輪廓、卻也隻是一半身體，下半身貌似被什麽給遮擋住了，或者說也有可能那混淆視線的迷霧之後，說話的人就是一個下半身與常人不同的怪物。
這麽想着，本能地打算轉身逃走，在看到已經被全盤封鎖的身後，或者說根本就不被允許回頭，這才是形象化的退無可退。
驟然間感受到身體懸空，被一個溫柔的力道抱起離開了地面，自己的臉頰似乎被迫貼近到了什麽，沒有之前那麽冷了。
籠罩在禁锢之間，卻有一股豁然開朗的感覺。
或許是因爲這股氣味香甜得太過溫柔，不空虛亦不泛濫，不粗糙又不會棱角犀利，總讓我覺得被對方了若指掌洞悉一切，可是被了解透徹的程度卻又不會令自己感到驚慌失措，我依然沒有被束手束腳，她給我嚣張的自由。
然而我感受到自己現在所處的空間裏，起碼在我所能嗅探的距離範圍内，一點兒也找不到他的氣息，那麽既然他都不在，何來有恃無恐？
“巴貝雷特你真是的……别吓着它啊！”
恰到好處的聲音。比那香氣還要有力而朝氣勃勃，她的甜美坦然而無畏，率真的程度仿佛就算即刻間壽終正寝無疾而終也能微笑着離去，崇高的程度讓人無法平靜地相信，而這聲音隐隐的還有一縷镂刻其中的熱誠。窺探欲化作意欲圍剿而大規模出動的士兵，耐人尋味。
“好可憐啊！怎麽受傷了呢？”
蓬勃的力量若是能化作實體，我猜測必然是毛絨絨的可愛球體，可是爲什麽會這麽柔軟？在心頭飄動，将所有的不安吸引了過去，慢慢包圍，融化或者捏碎……哪種才是它的真實形體？是面面俱到、精制細巧的算計還是來自本性的真意？而我是否應該恪守不違地去相信？
怎麽會這樣……自己就好像想要聲讨所有踏入安全距離的生物。不放過。亦不肯接納。
虛無缥缈的感覺讓我這般放不下心來，無法相信他人的心，這顆心現在還沒能完成使命。
這怎麽可以呢？權衡利弊到失去了原本的自己。
是因爲他不在嗎？
看不到他，我就沒有辦法。
想要……見他！
扭動着身體，掙紮着想要逃脫這人的身體。
我不想連累你，但是必須，我必須趕緊找到他。
如果生命到不了見他的時刻我該怎麽辦呢？
我絕對無法就這樣安然接受一切地死去。
“哎！你受傷了。别亂動啊！”
“别這樣，乖！”
她的聲音舒展着又在三分之二的地方輕輕折轉。
“它要死是它自己的意願，你又何必管它？”那在對面依舊安穩的清冷身影發出一聲含帶不解而又略有點反對情緒的聲音，“這是它自己的選擇，而我們所要做的就是在一旁看着它承受自己所做選擇的連帶後果，這是必然又不能逃脫的結果。”
“你又想跟我說你那一套了嗎？代價什麽的……”退而求其次的反駁，可是女孩兒依舊回嘴得那般嬌俏，“沒關系，幫助它是我做的選擇。”
“你沒事找事做嗎？還要爲自己平白無故地增加這麽多需要承擔的後果……我記得我給你安排要你完成的事物不少啊……還是說你想要借此偷懶呢？”男人改爲輕笑，有點阻擋不住的邪氣。
“好了好了。你要是又生氣了我可騰不開空去安慰你呢！”女孩兒一點兒也不害怕光聽聲音就比自己強大而威武了不止多少倍的男人，熟練而嬌嗔地哄他，“吃點櫻桃，你也乖乖的就最好了。”
“啊——把我的煙換了不說，還要逼迫我每天吃那甜不拉幾的紅果子，我才不要……”空氣中的不安分子顫抖地動來動去，似乎是因爲看到女孩兒噘嘴又想哭泣。男人連忙改口道，“好了好了，我聽你的就是了。”
也不知道爲什麽就很自然地等了一會兒，卻沒聽到男人咀嚼的聲音。
該是沒吃吧！這麽判斷。
可是抱着自己的女孩兒也沒有再多加催促。
這時眼前朦胧一切的濃霧漸漸變得透明，清冷的身影最先變得清晰。
那是一個坐在櫃台裏面的男人，身後的背景是擺滿造型各異、透明器皿的架子，成排比肩而立，從遠處望去密密麻麻的，在昏黃卻發冷的光線下顯得影影綽綽，仿佛空氣并不是完全的純澈靜止，不協調的地方好像在緩慢地流淌，反倒有種扭曲的感覺。
他有一頭長發，但并不會引起一點兒性别錯亂，男人有着野性的俊朗，再加上那樣至死都不肯馴順的神情，俨然是一條盤踞在劍身上的龍，随便打一個吐息就可使數百城池覆滅，缭繞周身的金色浮雲，藏在口中的青色火焰，雖然常年被受封印禁锢，可是卻仍然光輝不減，就等出鞘。
然而他嘴上叼着煙的姿态卻在告訴我，他沒有出鞘的興趣。
對！不是意願，不是機會，而是興趣！
“你會來到這裏，應該是有願望想要實現吧！”
剛才看男人看到發呆，這才想起自己還正被一個女孩兒抱着，當然也有可能是聲音與女孩兒相似的男人，但這種可能性還是比較小的，不可參考。
正想要仰起頭，自己卻被移動了，放到了櫃台上——那男人的跟前。
“喂！這裏是酒的位置。”男人愠怒地皺起眉頭，直指中心。
“别總是斤斤計較嘛！”
男人無語，轉而又道，“我可沒有招待過這種客人。”
“你這樣……總是鬧别扭可是會遭天譴的。”
“我已經遭天譴了。”男人不屑。
“巴貝雷特。”
“安安。”
雙方誰也不肯退讓，就好像對戰了好多年，彼此是最了解的敵人，又是最難舍棄忘卻的知己，分不出勝負，又不想分出。
“實現願望可是要付出代價的，你确定它付得出來？”
“我知道你，巴貝雷特，我都知道，你的用意。”
男人久久沉默，然後忽然間妥協了。
他看向我，用一種直視人類的目光。
“想要變成人類，代價可不小呢！”他勾起嘴角，“你會失去曾經所有的光輝，這樣也願意嗎……或者說，你覺得，這樣的你，他還會要嗎？”(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