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謊言……慈悲……不都是差不多的東西嗎?”
古鏡與方旭煞住腳步,因爲正在兩人說話的時候,榴花已經攔在了兩人的前面。
在普通人眼裏發生在眨眼之間,宛若淩波微步移形換影,身子從後頭來到這頭,可是她卻未有自發性的動作,在普通人類的眼裏僅僅是腳尖離地,懸空而來。
“嘿,你這樣說會不會太過消極了?這個可不是你的性子會說出來的話。”古鏡不太自然地微笑道,可是一雙手還流連在方旭的身上不規矩,這或許就叫上下其手?
手背貼靠着自己的臉頰,榴花露出貌似發燒感冒的态勢,“倫家的性子?倫家是什麽樣的性子老大你了解嗎?倫家都不清楚你又知道幾分呢?”同時還不忘将女人的優勢發揮到淋漓盡緻。
那麽女人真正的優勢到底是什麽呢?
這也是需要經過投票選舉才有可能稍微服衆的。
“像性子這種事情,就是越無知越有趣,越模糊不清越有待揭幕、值得一看。”古鏡繼續滔滔不絕,可是邊說着卻邊若有所指般在方旭的身上摸索,很明顯他的心神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當然也包括他所說之言瞄準的對象。
自然,論能耐與經驗,榴花比不上方旭,可是對于此刻的這番明顯
“哼,倫家本來就很夠你看了。”榴花将臉側向一邊,就連這樣耍脾氣的表情也暈滿動人靈氣,不過偏偏在場的幾位都不吃這一套,或者說恰巧這兩個男人都是少數的那一類中的兩個。
“是是是!你是誰啊!你是倫家嘛!”
“那是……不對!倫家是榴花!”
“是是——!”
古鏡邊應和着邊緩緩地推着方旭向前。
這一個男人揪着另一個男人的衣角還不算招搖,但是若是兩個都擁有着驚爲天人的精緻容貌,那就要另當别論了。
雖然榴花對于雄性動物的外表并不這麽在意,但是還是在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兩個人的小動作。(其實确切的說是一個人的,因爲方旭的臉色并不是那麽賞心悅目)
“等等!你這是要溜走了嗎?哼!老大你啊!不打一聲招呼就擅自跑來,又不打一聲招呼就要離開,會不會太過明目張膽了!”
“明目張膽?難道我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會比較符合老大的風範嗎?”古鏡不樂意地吼回去。可是堅決不肯受到委屈的隻有挺直的脖子,而他的身體卻還是畏畏縮縮地依靠着方旭,“老大啊!就是要夠任性!不然還當什麽老大啊?!”
“不明白,你那些歪理到底是從哪裏來的?”方旭有些無奈地開口道。用那鋼筆的一頭戳了戳古鏡的帽子。
“别這樣說嘛!阿旭,你是不是還在生人家的氣?”古鏡可憐兮兮地撅着嘴,眼泛淚光地擡頭瞅着方旭。
榴花一愣,這老大……個頭有比那臭男人矮這麽多麽?
将視線向下平移,這男人居然半屈着腿。
就爲了這個。要不要這麽賣力?!
榴花感到有些腦神經紊亂,爲什麽……不管是爲吹、還是老大……都對這男人這麽重視呢?!
看來,想要除掉這個男人,自己還必須慢慢制定計劃布局。
遠處,雨還在下,這雨遍布了歌羅西城的各個地帶。
唯有這片森林,因爲仰慕榴花而來的靈體聚集以身遮擋而恍若隔絕在外。
伫立分布開來的光源将四周映照得溫暖昏黃,亮光不鋒利,亦不渾濁,偏偏或濃或淡的渲染着。纏繞攀爬着生長的風車茉莉影影綽綽,月白色的小花在翠綠的葉子與褐色的枝幹間更顯其輕靈飄渺,旋即有點點熒光隐匿其間,若隐若現。
隻是若是特意撥開去看,會發現那裏并沒有螢火蟲的身影。
個中緣由,不言便是最美。
生長在玻璃屋旁的花枝,在這時忽然緩緩地動了起來,懸浮在空中,然後朝着榴花的方向飛來。
榴花未有驚異之色,任那花枝落在自己的肩上。以環繞的姿态,閃閃灼灼,依稀明滅。
“老大。”
古鏡與方旭同時愣住,因爲這女人很少會這般認真。
回過頭。看到這女人伸手來回撫摸着花枝的邊緣。
靠近去看才會發現,她的手掌心與這花枝的表面有着一段距離,她其實在撫摸着其他的東西。
“你想離開,可以,但是倫家有疑問。”
“有疑問,很簡單。我知道好的百科全書,有問必答,可以推薦給你。”
榴花将那柔媚的笑容拉得極緻,然後又重新擡起眼眸,微微啓唇,流瀉到空氣中的又是甘甜的娃娃嗓音。
“老大,百科全書可比不上你。”
“你覺得從我這裏能得到答案嗎?”
“貢品我自會雙上奉上。”
古鏡打了個響指,眼角拉得狹長,“很上道!那麽你說說,我聽聽。”
“爲什麽要說謊?”榴花完全沒有打算再做鋪墊,她的耐心也消磨得差不多了。
“你不是說,謊言與慈悲都差不多嗎?我這也是出于慈悲、出于善意。”
“老大的意思,是在表明自己是個好人嗎?”
“我可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是什麽“好人”,而究竟如何這要看你們這些跟随我的人自己心之所向。”
“那麽,對那女孩兒呢!”
“你到底想知道什麽?”古鏡依然笑得自然悠揚,隻是将放在方旭身上的手收了回來。
“我想知道你的用意。”
“用意?”
“你告訴她是簡背叛了,可是背叛的明明就是‘皇帝’那家夥,對于叛徒,你這個老大不親自出手予以處置,而是交由一個新加入的手無寸鐵的小女孩兒,我不明白,你做了這麽多到底是有什麽目的?”榴花的眼底變得淩厲,一瞬間那手掌下方的花枝枯萎了大半。
“哈哈,榴花,你的話應該還沒說完吧!”
“是的!”榴花大吼,“那麽,爲什麽又要我去殺她?欲擒故縱嗎?”頓時,榴花眼睛睜得圓而大,透射開來的光芒明亮徹底,周身騰起呼嘯的森然風息,在其中夾雜着數不清的哭嚎鬼泣,蟄伏凄厲。
面對着怒火中燒的榴花,古鏡還未有反映,卻是方旭難得咧嘴笑了,“欲擒故縱?你還真是高估他了,他才不會這麽迂回的遊戲,他可笨拙得很。”
“那麽,到底爲什麽?”榴花不吃這一套,“你明明知道他們的計劃,你該預料到了,在這裏即将發生的事!你到底想要得到什麽?想要見到什麽?”
質問到最後,近乎撕裂聲帶,而那圍繞周身的靈體卻是随着榴花的心情逐漸盛大,越發超脫某個掌控的界限。
一朵靈體翻卷洶湧,觸碰到古鏡的帽子,下一刻将其裹帶飛離。
方旭心裏一滞,條件反射地伸手去抓古鏡的手,卻還是慢了一步。
隻見蓦然間,從古鏡的身體處有無限通透的光芒綻放,所有從榴花之處而來的靈體都在被容納的一瞬間系數吞噬、化爲灰燼。
“我說你啊,是不是搞錯了?”古鏡微笑着,“打從一開始,我就沒把他當作‘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