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打嗎？”
“……”
“嗯——要打吧！”
格雷并不覺得自己在這裏邊觀察栖覺的表情邊自問自答有多好笑，隻是因爲他有些确定不了了，男人現在的思緒。
像是栖覺這樣的家夥，絕對不會爲了戰鬥而戰鬥。
即使是到了此刻境遇，根據先前發生的變動可以想象是爲了小荀間，不能容忍小家夥受苦才會如此惱怒——微笑着惱怒——幾乎可以稱得上爲扭曲。
但是還是有些不夠準确，因爲在小荀間的身上會發生這樣的事其實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在于栖覺他自己啊！
想到這裏，格雷就覺得腦袋仿佛灌了鉛一般好重好重。
爲什麽他會知道這麽多這麽多的内情啊！
雖然與他沒有直接的利害關系，但有的時候看透太多的事情，是真的好累啊！
而栖覺究竟爲什麽要将那截那麽重要的關節娃娃的手臂在史塔克家族的人的面前拿出來、對方還是人偶師“王的夫人”……應該也是爲了确定什麽吧！
看他現在的表情——已經确定好了嘛……
那麽，就差離開此地了。
格雷嘴角止不住地彎曲，他瞅了瞅四周，打算找準機會抱着小荀間開溜，可是他又想到，對方既然都做到了此種地步，自然也不會是輕易放他們走了——“哎？！”
沒錯，離開的大門仍然還在那裏。
不對不對，肯定隻是誘騙他們的擺設了，是陷阱！這下絕對沒錯了！
沒有特意移動身子，格雷隻是朝着大門所在的方向丢出了一把閃爍着線狀電流的銀色小刀，結果在刀尖嵌入的一刹那間，大門上就出現了斷裂的放射狀軌迹。
“額……居然是真的？”
看來一開始就沒打算強留，那麽現在回想起來，進來也是他們自己走進來的，對方從頭至尾也隻是發出了一張邀請函而已，踏入圈套的由始至終也隻是他們自己做出的選擇。
“……”
格雷又重新看了看四周。
“……”
目光凄涼。
“喂——！”格雷的叫聲無力到不合時宜。
“又怎麽了？”栖覺剛想要有所動作，就因爲這莫名其妙的聲音腳下一滑。
“你還是不要動手了。”每一個字仿佛都伴随着歎息。
“哈？！”詫異地回道，栖覺實在是沒辦法若無其事，因爲據他的了解，遇到這種情況，格雷應該是比他還做不到心平氣靜的才對，怎麽會突然扮演起和事老的角色了？
“我們沒有立場啊！”
“立場？”
“而且我們也賠不起……”
“……”這下子栖覺終于明白了。
有的時候即使是有血脈關系的人，在某些方面果然也是不太容易理解的，但是就是因爲有這樣親密的關系，無法掙脫亦無法改變的關系，所以才會忍不住想要尋覓共同的安甯。
這種擔心和信任有着同樣的重量，當然也要經曆相同的考驗。
“好吧，那既然我不能太過主動，我表現得被動一點兒總行了吧！”
“不僅僅是一點兒！”格雷用盡力氣大聲吼道，同時也希望以此來表現自己在講這番話的時候真的很認真。
“可是啊，你看‘王的夫人’……”
格雷連看也沒看就回應道，“那家夥——不可能！”
是啊……喜歡與關節娃娃們一起玩捉迷藏的家夥，怎麽可能呢……
但是當他聽到栖覺駁斥他的笑聲，當他終于看過去，卻愕然了。
從來也沒有見過“王的夫人”會變得這麽奇怪，那一雙眼睛中的神采與亮度全都牢牢糾纏，就好像可以從中生長出巨大藤蔓，并非讓人覺得傲慢高不可攀，而是給人以草木皆兵的壓迫感。
“這家夥到底怎麽了？”格雷愣在原地。
栖覺笑道，“你也好奇原因吧！爲什麽他會這麽的在意……”突然，他又将視線看向“王的夫人”，聲音漸漸大了起來，“我先聲明，這其實是我在這地上随便撿的。”講話的同時栖覺又攤開左手掌心上的那截手臂給他看。
“還給我——！”沒有懷疑，沒有思慮，從那人口中而出的仍然是這三個字。
“根本就不信嘛！”格雷紅着臉喊道——他實在是想不通栖覺是怎麽能夠鼓起勇氣地在這種時候還這麽說。
“……哦，是嗎？”栖覺反應遲鈍地揉了揉自己的後腦勺。
“你——！這根本就是裝出來的吧！别以爲我會聽信你！”
“哎呀呀……你也可以這麽想嘛！額……”
“怎麽想？”格雷幹巴巴地瞪着大尾巴狼。
“額——”
“恩？”
“額……”栖覺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停下來呆了一下，接着又揉了揉，“至少我們知道了，‘王的夫人’不容易被唬住。”
“……”
喂喂，這種情報類的信息可以直接當着對方的面說出來嗎？
問題是這不就承認了嘛……你這家夥剛才說的都是蹩腳的謊話。
不過現在格雷卻覺得真正被唬住的其實是他自己。
“我想回家。”
脫口而出卻變成了對自己的感慨，結果栖覺咧開嘴笑了。
“你怎麽不早說呢？”誇張的驚訝又欣喜，似乎這才合乎他的心意，卻要将格雷的最後一絲良好耐心消磨幹淨。
“……”
重新面對上“王的夫人”，但是栖覺也聽進了一部分格雷的建議，沒有主動發出攻勢。
“來吧！你想要吧！想要就自己來拿！”栖覺揮舞着手中的那截手臂，仍然沒有忘記發出挑釁。
想先要對方失去冷靜從而露出破綻嗎？——對于栖覺的做法，格雷如是心道。
“還給我！還給我！”
開口之時，似乎有風，流動的氣體從男人的風衣之下狂亂加速，脫離自然的法則。
“保護好小荀間！”栖覺下意識地喊道。
“這還用你說！”格雷翻了個短暫的白眼，旋即他又想起什麽睜大眼睛，“喂，你這家夥剛才是不是說了‘小荀’……”
“間”字還沒有來得及出口，就看見“王的夫人”意在從自己風衣内側的口袋裏掏出什麽，格雷連忙住了嘴，這也是因爲他秉持着“戰鬥之時不能出現雜音”的美學，可是當看清楚那家夥拿出了什麽的時候，他即使想要打破美學也做不到了，甚至就連栖覺那嘴角始終未有消減下去的笑容也在瞬間戛然而止。
因爲那是……鴨子玩具。
黃色的，鐵皮的，可以轉動發條的鴨子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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