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來，司弑天從威後手裏救下了安如夏的性命，他想起了，司弑天在議政殿當着文武百官的面兒辱罵威後是個智障，力保小珞，不過是爲了成全自己跟小珞的一段情。

如果月光石裏的錄音内容都是真的，那他簡直不敢想，這麽多年來，司弑天是受了多少委屈，背了多少黑鍋，頂住了多少壓力，依然還在背後默默地幫助他、支持他，不求回報，不計代價。

而這麽些年，自己對司弑天所表現出來的厭惡情緒，對于司弑天來說，是多麽大的傷害。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爲何司弑天還不放棄？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爲何司弑天還要默默忍耐？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母妃收養自己的目的，那是有多麽的不單純？！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母妃是受到司弑天的委托，收養自己的，母妃故意隐瞞真相，還在自己的面前锲而不舍地抹黑司弑天，讓自己對她充滿感激，對司弑天充滿憎惡，這……

司禦天感覺自己不能呼吸了。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麽小珞會跟母妃撕破臉，小珞會被母妃如此嚴苛的針對，就都有合理的解釋了。

司禦天伸出一隻大手，捂住了臉。

他張開嘴，像一條溺水的魚，嗓子裏發出無意義地痛苦低-吟。

“可，如果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呢？”

司禦天呢喃着。

他身子往後一仰，就這麽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後腦勺磕在地闆上，“咚”得一聲，那麽響，他也感覺不到痛，隻覺老天跟他開了一個好大的玩笑。

“查！”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漆黑的鳳眸中，閃耀着的，是瘋狂之色。

他需要一個真相！

他不能被這種負面的情緒給吞沒了，他不希望，到目前爲止，他十九年的人生，是一個巨大的謊言。

葉珞默默地看着他。

其實，她很想說：禦你這輩子走的最長的路，就是元妃給你下的套路。

“你好好休息，我回墨陽閣。”

葉珞起身。

“你還回去？”

司禦天躺在冰涼的地闆上，看向她，聲音充滿疑惑，“你跟嫂子和母妃都撕破臉了，還要繼續住在墨陽閣？那豈不是太危險了。”

“我覺得，墨陽閣裏有秘密。”

葉珞起身，撫了撫裙裾上的褶皺，目光飄向窗外，“如果不把那個秘密發掘出來，如果找不出鬼影的真正身份，如果弄不清楚鬧鬼的始末，我是無法安心的。”

他查。

她也要查。

她不會丢下他一人，獨自戰鬥。

“我跟你一起去。”

一涉及到未婚妻的安危問題，司禦天把所有的煩惱都抛諸腦後了，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臉上的愁容消失殆盡，鳳眸内閃爍着擔憂的光芒，“你怕鬼。”

葉珞勾唇，聲音溫柔似水：“你就不怨我嗎？把你們的母子關系，都給搞壞了。”

這個男人，不管什麽時候，都對她那麽好。

他怎麽可以這樣？

他的精神心靈遭受重創，他應該怨她的，怨她挑撥是非，怨她攪亂他的生活，怨她不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