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飛,縣裏的大比什麽時候開始?”
春日的清晨,齊飛吃完早飯,便在房間裏繼續練字。
房門沒關,齊孟氏端着茶水進來,看了一眼齊飛剛剛寫好的幾個字,她欣慰一笑:“我兒的字,越寫越好了!”
過去的十多年,雖然原主在齊孟氏的逼迫下也練習過寫字,隻是原主比齊飛還不上心,練習了幾天便撂挑子不幹了,正因爲如此,所以齊孟氏看到齊飛的狗爬字,才沒有多少懷疑。
得了誇獎,齊飛腼腆一笑:“字當然會越練越好啊!這是娘親教導的功勞!”
齊孟氏微微搖頭:“是你自己上心了,娘什麽也沒做!”
将茶水放到桌子上,她又追問了一遍:“縣裏的大比什麽時候開始?你千萬不要耽誤了時間才好!”
齊飛算了一下:“三天以後開始,明日出發去鄉裏,從鄉裏集合後再去縣裏,完全來得及!”
齊孟氏點點頭,見他練字認真,便不再打擾他,放下茶水便打算離開。
“娘,等一下!”
齊飛起身關上房門,在齊孟氏疑惑的目光中,他走到硬木闆小床前彎下腰,從床底拿出了一個小包裹。走回齊孟氏身邊,他一臉期待地看着齊孟氏:“娘,您打開看看,這裏面是什麽?”
齊孟氏狐疑地接過包裹,打開後,一陣令人神清氣爽的清香撲面而來,她低頭看着手裏像幹香菇一樣的傘狀小東西,有些發愣:“這是?靈芝?”
這次輪到齊飛驚訝了:“娘親竟然認識靈芝?”
齊孟氏解釋道:“我小時候家境還算殷實,靈芝這一類的東西也常常用來補身體,所以并不陌生。”
隻是自打家道中落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靈芝了,連醫館中的靈芝片都見識不起,就跟别提整株的!所以她此時相當驚訝:“這是從哪來?”
齊飛一挑眉梢:“這是我昨兒個進山踩到的,特意留給娘和爹補身體的!”
他此時的心情有些奇特,有幾分小孩子獻寶的興奮感。按理說,他一個心裏年齡三十多的中年人,是不會如此幼稚的,可不知道是受了這具年輕的身體的影響,還是因爲終于嘗到被父母關愛的溫暖,他迫切地想要對齊有田夫婦好,也想着看到他們開心的笑容。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齊孟氏卻是一搖頭:“我和你爹都沒那麽嬌貴!将這些靈芝賣到醫館去,怎麽也能換不少錢!”
說着,她就想将包裹再次裹好,遞還給齊飛,齊飛阻止了她的動作,态度強硬地将靈值塞進了她的手裏:“娘,我昨天采到了不少呢,拿起醫館賣的部分我已經提前分出來了!”
指着齊孟氏手裏的靈芝,他珍而重之道:“至于這些,是您和我爹的!”
見齊孟氏不信,齊飛又走到床邊,變戲法一樣從床底下又拿出了一包靈芝,大約有三四斤的樣子,齊孟氏這才相信。
掂量着手裏分量不輕的包裹,齊孟氏想了想,淡淡道:“這些日子村長幫了我們家不少忙,等會兒你給村長家送去一些!還有你有民叔一家!”
猶豫了一下,她沉靜的眸子裏劃過了一抹陰郁的光:“至于别的人,就算了!”
她說所的别的人指的是誰,不用她明說齊飛也能猜到。
對于齊老爺子一家,他是半分好感也沒有的,别說是在這個年代無比珍貴的野生靈芝,就算是最普通的雞蛋,他都不想分給那家子人一個!
“好!我聽娘的!”
練習了一上午字,中午吃完飯,齊飛拿出了兩株靈芝,用紙包了起來,親自送去了村長家。
在幾番客套地推辭後,村長樂呵呵地手了下來,雖然他貴爲村長,家裏也有幾十畝田地,每年擁有穩定的收入,可幾百文一斤的普通靈芝,他是舍不得享受的!
至于姜有民一家的那份兒,齊孟氏則是親自送去了。
“小飛啊,明日我打算還讓姜大伯送你到鄉裏,然後跟你一起去縣裏,你看如何?”
讓人将靈芝收好,村長問起了齊飛的打算。
知道他老人家是擔心自己第一次去縣城,人生地不熟的,會露怯什麽的,齊飛憨憨一笑,也沒拒絕:“謝謝村長!”
齊之廷越看齊飛越覺得滿意,也第無數次在心裏爲他當初的決定感到英明!幸好他沒聽齊騰那小子的教唆,否則讓這麽好的苗子對他心存芥蒂,那絕對是他人生中的一大損失啊!
又和村長客套了幾句,齊飛便回了姜有民家。
他走的時候,姜有民家是安安靜靜,一派祥和的氛圍。可他回來的時候,姜有民家的小院兒裏卻熱鬧無比,村裏人做裏三層外三層地将小院的門圍了個水洩不通,看到齊飛回來,不少村民都朝他投來了别樣的目光,似是憐憫,也似是指責。
疑惑地皺了皺眉,齊飛側身朝着院子裏擠去,不等他擠開人群進入院子,裏面突然響起的聲音就揭開了他的疑惑。
“你們一家子真是出息了啊,以爲傍上個有錢有勢的靠山,就可以不認親爹了?”
齊老爺子尖酸刻薄的聲音從小院裏傳出,絲毫不停頓道:“當初齊飛那小子是怎麽冤枉小騰的?怎麽搶了小騰的風頭?又是怎麽誣陷小騰的?!你們一家子心知肚明,就不用我說了!
你們虧欠老大一家那麽多,又害的老大一家不得不離開村子去外面避禍,怎麽?現在分出來了,就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就成了沒事兒人了?”
齊老爺子拄着拐杖,齊騰在他身側攙着他顫巍巍的身體,一副孝順而爲難的模樣:“爺爺,已經過去的事情,就别說了!”
齊老爺子重重一磕拐杖,扭頭語重心長道:“小騰,别怕!你們一家子受的委屈,爺爺給你們做主!”
随着兩人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周遭的圍觀群衆面面相觑着,表示有些看不懂這是唱的哪一出了。
不是說,當初在鄉裏,是齊騰不斷給齊飛找麻煩,甚至害的齊飛差點坐牢嗎?怎麽一眨眼,這齊騰就變成受害人了?而齊飛這個原本的受害人,反而成了心胸狹隘的小人?
衆人不禁竊竊私語了起來。
雖然有人表示不相信齊老爺子和齊騰的話,但也有些沒主見的見這爺倆兒說的情真意切,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