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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90章 八十五章:展翅之前(求月票,求


秦夢瑤一行離開後三天,牛犇聽到一個消息,等到一件東西。

元東果然言出必行,僅用兩天多一點時間,秦夢瑤履曆“造假”的事情就被掀開,當然,這種假對她并未損失,相反得到更多贊譽,引來更多崇敬狂熱的目光。與此同時,很多人因爲此事受到處罰,兩位擁有很高聲望的教授甚至面臨着牢獄之災,其餘也都付出極爲慘重的代價。

正如預料的那樣,這件事引來巨大動蕩,果有人、是很多人謾罵嘲弄,的确有人因此打了退堂鼓,放棄原本可以得到的伴讀機會。

事情已經做了,得失隻有留給時間計算,因爲這件醜聞被熱炒,原本集中在五牛事件的目光分散不少,對那些處在風口浪尖上的人而言,算得上意外之喜。牛犇也是這些人中的一個,由于接連發生大事,此前圍困訓練營的記者們無影無蹤,難得安靜下來。

不知道爲什麽,牛犇總有一種感覺,元東這樣雷厲風行,手段如此強硬冷酷,不僅僅爲了他說堅持的對與錯,還似乎想證明什麽,比如他想讓牛犇知道,自己的意志不容置疑。

唉!

心内覺得元東多此一舉,他已經把自己所代表的聯邦意志表現得足夠清楚,牛犇不可能愚蠢到試圖挑戰一下看看結果,況且他有更緊迫的事情要做,那日的對話,早已不再是重點。

梅姑姑開始“雲遊四海”,偶爾露面,更多時候無影無蹤,連牛犇都不知道她去了哪裏,在做些什麽事。前日出現的時候,牛犇和她講了元東等人的事情,本意是想提醒姑姑而不是爲了自己,結果換來一句“要不要殺了他們”,驚得牛犇趕緊閉嘴,發誓今後再不能亂講。

姑姑不在身邊,安全感減少很多,加上伴讀的事情,牛犇決定加快步驟,盡早讓得福現身,恰好訂制的娃娃已經送到,現在要考慮如何将這個怪模怪樣的娃娃變成得福,或者讓得福變成它。

“這就是取舍?”

想起元東的話,牛本感到有些難過,人家屠城都堅信在做的是對的事情,自己爲這個娃娃左右爲難,雖做了選擇,卻不知道那個更明智,更别提對錯了。

“放在明處被人看到,比放在暗處被人找到好。”心裏安慰着自己,牛犇決定好了要行動。

當上官英雄帶着一家人過來,正式就此前的事情表達謝意,同時了解其心意的時候,牛犇把得福列出來的部件圖紙交給他一部分,希望能找到途徑秘密訂制。

這樣做必然留下痕迹,然而時間緊迫,牛犇沒辦法考慮得更加周祥,隻好盡量減少零件數量,隻求必須品。比如電池,四肢,還有胸口那些彌補材料,加上部分得福要求的電子元件和兩個光腦芯片。爲了掩飾用途,牛犇宣稱想嘗試制作機甲模型,借機考察一下自己的天分,将來能否朝機械師方向發展。

還别說,上官英雄相信這種說法,原因有多方面,首先他那日回去後向人打聽過,伴讀生成爲機甲戰士的人當真寥寥,相反走技術路線的比例較高;其次他聽到牛犇在狼煙裏的對戰數據,咨詢過一些專家後,結論異常悲觀。

會耍大刀不一定用得好槍,能打不等于會開機甲,牛犇改善了雲手,機甲戰績卻慘不忍睹,這種現象可以叫眼高手低,也可理解爲“頭腦很有天賦、身體并不适合”,選擇别的方向爲明智之舉。

最後,上官英雄知道牛犇肩負着特殊使命,不管是他自己還是聯邦,都不太可能允許牛犇真的開着機甲上戰場......死了怎麽辦?

出于種種自以爲是的考慮,上官英雄對此表現的極爲熱心,不僅答應在最短的時間内辦成,還特意詢問這些部件是否過于簡單,需不需要更多,對此,牛犇隻能含糊其辭,聲稱凡事由簡入繁,将來真有需要,一定不會客氣,雲雲。

編出一堆理由,總歸隻是托詞。唯一可當成安慰的是,巨資訂制的娃娃模樣醜陋,表現卻着實不差,能跑會說,類人程度相當之高,換言之,将來得福即便比較“聰明”,已經習慣這種科技成果的人們的疑心也會減少,大約隻會覺得他有些特别。

“隻要别做圖靈測試。”牛犇心裏這樣想着。

......

......

時光如流水匆匆,又似細雨淅淅,快時追趕不及,慢時分秒如年。太陽每天從東方升起,西邊落下,世界在白天與黑夜的交替中運行,人們重複體驗着忙碌、疲憊、放松、休憩等所謂感受,在彼此的交彙與分離中織建着忙碌而鮮活的網。

山頂上的花終于謝了,南邊吹來的風漸漸偏了,從天而降的雨水不再如之前那樣溫暖,樹上的葉子、地上的草,長到最大最壯最肥最多汁的時候,秋天在不知不覺中到來。

五牛城的秋天與别處一樣,沒有太多獨到與别緻可言,無非日夜長短有變,不過是涼葉漸漸凋零,果實一如既往成熟長大,就像牛犇身上的傷口——遲早總會愈合。

身體不便的這段日子,牛犇沒有享受到清閑,相反格外忙碌,起初配合陳先做一本名爲“牛犇訓練營基本概要”的東西,讓他感覺憤懑乃至憤怒的是,這位貌似低能又不怎麽具有擔當的情報官員有着令人發指的認真與細緻,所謂概要,其實是把往日生活的點點滴滴全部實錄,沒有一絲一毫修飾,并且不允許有遺漏。

比如說,某年某月某日上午訓練,他要知道何時開始,何時結束,訓練内容,去過哪裏,中間有什麽意外,誰和誰說過什麽話......想不起來?沒關系,慢慢想,想起來的時候繼續進行,還是從這裏開始......好不容易等講完了,他會突然來一句,那天下大雨的啊,你們怎麽能幹那麽多事?或者是這樣:我查過那天胖子不在五牛,你怎麽會提到他?

等把這些做完,陳先會默默收好筆記本,不經意間對牛犇說:會去找小博做核對。

“爲什麽不直接找他?”被折磨得死去活來,牛犇無奈追問。

“那可不一樣。”陳先總是這般回應,和拒絕沒什麽區别。

或真或假,半真半假,又或者幹脆用假的提示将記錄推倒重來,陳先用耐心把周密做到極緻,時刻考驗牛犇的耐性與信心。對他來講,這場看似簡單的工作不亞于最艱難而且殘酷的審訊,欽佩的同時、幾度難以遏制。

這個過程讓他明白了,看似能力不怎麽出衆的陳先爲什麽能在國安局這種機構立足,并一直穩步提升。然而據他自己說,原本的性子從動急躁,變化始與當年會展慘案,被梅姑娘電的那一下導緻的變化。說起來,陳先也算因禍得福,不禁逃過一劫,還因此轉變性情,不好的是身體提前出線衰老,像個小老頭。

“姑姑救了你的命,幫你成長,沒見你對我感恩戴德。”牛犇憤憤說道。

“那不一樣。工作就是工作。”

幸運的是,此次記錄主要爲了了解胖子和“叛變”的那幾個師弟師妹,八年間,牛犇真正待在訓練營和大家一起的時間并不是太多,因此需要彙報的内容大大減少。

關于不在訓練營的那部分......牛犇理直氣壯地予以拒絕,陳先也不追問,彼此安好。

功夫不負有心人,事實證明陳先的工作卓有成效,牛犇把這些年的生活在腦子裏重過一遍,開始的時候難以忍受,到後來慢慢習慣了,便也不算乏味,還當真回憶其不少“有價值”的信息。

比如他想起來,一次胖子微醺的時候提到過一個蒙特卡洛的地方,結合當時談話的内容,希爾極有可能是在那裏被胖子帶走。類似情況還有不少,人、地名,某場活動,某一次碰面等等,毫無疑問,這個信息對接下來的調查很有意義,甚至能勾勒出胖子的活動軌迹,以及将來可能出現的地點。

到這個時候,牛犇真正了解了陳先工作的意義,欽佩漸漸真誠起來,同時學到一些方法。

對此,陳先表現得無動于衷,甚至有些木讷,至于牛犇有時拿他和胖子對比更是不屑一顧,謹守着自己的那一片領域。

“我和洪飛就像農夫與俠客,麻雀之與大雁,不值一提。”

“要麽真老實,要麽就是可怕。”牛犇心裏暗想着。

忙忙碌碌的日子裏,訓練營時常會來些客人,比如艾薇兒,上官飛燕,張強等,因爲都有事務在身,多隻是來去匆匆,唯一死賴着不肯走的是上官遠望,趁着假期逃離家園,整天猴崽子似的和兩條狗瘋玩,也不知道他哪來的那麽多野興;恰好這段時間,上官飛燕忙于操練,上官英雄集中精力将風雲集團轉型,除了給牛犇送來他要的東西,都沒得空管教兒子;索性這裏比較安全,上官英雄由着他在牛犇這裏安居,不求學到多少東西,至少不用分神。

這樣講是因爲,上次元東到來之後,風雲集團徹底取消與霍氏合作的計劃,開始朝聯邦政府靠攏,牛犇隐隐約約知道,風雲集團将會成爲一家有政府背景的私營公司,做大做強已成定局,也會在一些事務上給聯邦帶來便利。

這是上官英雄的機緣,善抓機會的他不會放過,當然也會讓一些人眼紅甚至嫉恨;考慮到這些,上官英雄把兒子留在訓練營,并且派了些人在周圍幫助守衛,這裏不止有高牆大院,還有小博構建出來的全套電子警戒系統,另外最大的好處是:因在野外,但凡有生人出現多半值得懷疑,不存在辨别的問題。

來來去去之間,訓練營也在悄然發生變化,近秋時,牛犇的身體完全康複,陳先也已完成使命,于是一台台大型機器開拔入場,開始在規劃好的地方挖地建基,準備把它改造成一座現代化試驗室。

就是這個時候,牛犇“家”裏多出來一個娃娃,呃,應該是更換了一個娃娃。

在被陳先折磨的那段日子,牛犇被逼的脾氣不太好,經常手打腳踹發洩怒火,他的手重,沒多久,早先花了很多錢訂制的娃娃就被折騰散了架,不得不更換。

換個娃娃而已,雖說多了一些要求,似比之前更加奇特,然而對上官飛燕來講,無非多刷一次卡,反倒艾薇兒聽說此事後很是憐憫,口口聲聲說咱家牛牛好可憐,被人折磨得了抑郁症,對此薇姐責無旁貸,要去多多撫慰才好。

“去死!要撫慰也輪不到你!”上官憤而飛腿,第N次感受肉臀彈力。

經她這麽提醒,上官飛燕真有些擔憂,吩咐人把娃娃送來後的第三天專門跑過來,詢問牛犇是不是山内生活枯燥,要不要一塊兒進城散心,順帶找找上機的感覺。

牛犇當然拒絕,耐心而認真的解釋一番,大緻講下多方面原因造成的這一切,如今生活已然正常,大可不必操心。

“給你這位天才少女做伴讀嘛,有點焦慮也正常。”他半玩笑說道。

“呵呵,什麽天才少女......呀!”上官飛燕醒悟過來,一下子跳起來叫道:“你答應了!”

“去首都啊,幹嗎不答應。”牛犇應着,一面拍拍上官遠望的頭頂:“就是有點舍不得牛二。”

“我才是牛二!”娃娃在旁邊大叫着表示抗議。

“呸!我是牛二,你是牛郎,小色狼。”上官遠望擡腿就是一腳,結果沒能踢動,反而把腳震得生疼。

“什麽牛郎......你給娃娃取名?”

“不可以嗎?”

娃娃一搖三晃走過來,上下打量着上官飛燕,眼球咕咕噜噜轉個不停,還能變色。

“小美人兒,來給大爺笑一個。”

“哎呀!”上官飛燕好奇走過去,彎下腰去仔細看:“這麽聰明啊,我還不知道呢!”

“那個......小博給他加了點智能程序。”牛犇無奈說道。

“是嗎?回頭我也弄一個,也叫小博幫忙。”

牛犇暗叫不好。

“做夢去吧,大爺可是獨一無二的。”娃娃伸出手對上官飛燕說道:“小美人,你的胸好白。”

“......”上官飛燕手足無措,神情陷入呆滞。

“可惜不夠大,而且......哎!”

娃娃繼續認真點評,冷不防旁邊大力襲來,身體打着轉飛到空中。

“滾!”牛犇飛起一腳。

“看,我說對了吧。”上官遠望得意洋洋,賊眉鼠眼對姐姐說道:“那個申博文啊,我早知道他,表面老實巴交,其實一肚子壞水。姐姐我告訴你,裝程序千萬不能找他,沒準兒會讓你......”

“你也滾!”上官飛燕厲聲大喝。

如此嬉笑打鬧中,一天天無聲滑過,不知不覺中,出發的日子便要到了。最後那段日子,梅姑娘從不知什麽地方歸來,聽說牛犇做了決定,便留下來,時常帶其登山坐頂,默默等待晨光把世界染紅。

“看那邊,眼界要像它一樣寬闊。”每當紅輪躍起、天地變色的時候,梅姑娘總會如此重複,少有的強調着已強調N次的話。每當這個時候,她淡漠的面孔才會浮現出類似激動的神情,仿佛下一刻就将騰空而去,與之比高一樣。

“知道了姑姑。”牛犇很聽梅姑娘的話,但沒有辦法像她那樣正對紅日不眨一次眼睛;每次看到這樣的景象,牛犇心裏總會生出一種感覺,姑姑似已不在乎人間浮雲生衆,唯有天上的事物才能讓她重生鬥志,與之對壘。

對于梅姑娘的奇異,牛犇從來沒有探究的意願,隻是全心全意地享受那種毫無保留的依賴。

習慣了擁有終極依靠的日子,牛犇忍不住問道:“姑姑,您真的不去?”

梅姑娘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我要四處走走,看看這個世界。”

“那您會來看我?”牛犇不甘心地追問道。

“姑姑一直都在。”梅姑娘轉過頭來,眼裏罕見浮現出溫柔與憐惜,認真說道:“京都水深,人間很亂,擁強者之心,誰都不用怕。”

牛奔沒再說什麽,低下頭默默思索着這句話的最後那幾個字,莫名之中感覺到,背後的那堵牆回來了。

擁強者之心,誰都不用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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