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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第173章 一七二章:保全之道


“反正不能奪冠,萬一不小心、運氣好、人品爆發把能奪冠的淘汰掉,罪莫大焉。”

這是韓林兒的退賽宣言,意爲“對手強大,我的實力不行,鐵定要輸,幹脆退賽。”;至于“不小心、運氣好,人品爆發”之類,無非是調侃加上一點酸酸的自嘲,就像他此前大賽中表現的戰鬥風格,猥瑣、下流無所不用其極,打赢氣死你,打輸也能惡心死你。

看起來尋常,但在有心人的解讀下,這番話存在很多問題,字字句句都可以拿來大做文章。比如那句“反正不能奪冠”,可理解爲自知之明,也可以看成“冠軍已經内定”;因爲退賽,中間所指無疑就是本輪的對手牛犇,于是那幾段人品、運氣的論述就可以說成“有機會赢得比賽......”

最後那句話最爲誅心,接下來每個聯邦選手都會思考,假如自己擊敗牛犇、之後又被國外選手擊敗,結果會怎樣?

如果說這些都是強行解讀,有“小人度君子”之嫌,眼下俏郎君受到高度關注,最不缺少的就是這類人才。不用問牛犇也能知道,韓林兒的退賽宣言一經發布,瞬間産生成千上萬條相關話題,進而催生出無數熱門。

即便把這些“歪理邪說”全部抛開,事情依然得不到解釋。要知道,不戰而退是爲人所不齒的懦夫行爲,韓林兒的戰鬥風格固然猥瑣,但不是那種欺軟怕硬的貨,退賽一下子把自己扔進漩渦,這點道理他會不懂?

“用心險惡!”小狐狸精神情憤慨,揮舞着拳頭說道:“牛犇别怕,下輪我和你大戰一場,謠言不攻自破。”

聽到這番話,大家先是一愣,接着目瞪口呆,再下去變成哭笑不得,連連歎息。

下一輪相遇,豈不是不打自招?

比較親近的朋友當中,進入十六強的隻剩三個,牛犇,小狐狸精,和劉铮陽;其中小狐狸精能夠走到這種地步,着實出乎很多人意料......倒不是說她實力弱,而是其打法風格存在缺陷。

女孩比男人勇猛狂暴固然能夠吸引眼球,水平一般時頗能占到便宜,但就内在而言,這種風格違背了某些自然規律,前景并不被人看好。此前的比賽,小狐狸精打法出人意料,連戰連捷,多少有些運氣成分,然而随着對手越來越強,其晉級之路也已走到極緻。

現在還在的選手,每個都是真正的精英,已能感受到某些“層次”“境界”方面的東西;與之對應,将來的成長對技術的依賴将逐漸減少,差距将在戰術、心理還有更深層次的事物上得到體現。具體到小狐狸精,專家的看法基本一緻,不排除其将來成爲另類大師的可能,但是道路更加艱險,需要承受更多,克服更多。

“怎麽了?”周圍人的表情令小狐狸精感到困惑,張牙舞爪說道:“上次遊戲比試過後,我一直等着報仇......本姑娘可不會退賽,也不會讓着你。”

“你又沒輸,報什麽仇。”牛犇心裏塞滿了事情,有些惱火。

韓林兒退賽,大家擔心幕後有陰謀,牛犇也是,但在方向上完全不同。此前元東曾提到,有人推波助瀾,試圖挑起聯邦内部不甯,進而思之,牛犇猜測這次事件會不會是故意放出來的誘餌,順藤摸瓜,找出真正主謀。

那樣的話,韓林兒豈非和自己一樣,肩負着某種特殊身份?進而思之,像他這樣的學員還有多少?

此前研究韓林兒打法,牛犇看過他的一些影像資料,心裏很難将那個嬉皮笑臉的小胖子與“秘諜”之類的角色聯系起來,如今這麽一想,那張人畜無害的面孔頓時變得陰險起來,仿佛小一号的洪飛。

“難怪軍校怎麽整頓都清淨不了,竟然有政府直接插手。”

心裏嘀咕着,牛犇不禁暗自歎息,甚至有些自憐。

無論事實如何,自己的位置已經無可更改,被推到輿論的火架上生烤。

“反正我要和你再打一場。”沉思的時候,小狐狸精依舊氣勢洶洶。

“别人擔心事情炒大,你倒好,唯恐事情不夠大。”林可兒拉住她無奈說道:“先考慮怎麽晉級吧我的好妹妹,你的對手可沒有退賽。”

小狐狸精眨眨眼睛,頹然說道:“倒也是呢。牛犇,你說我不能晉級?”

“想晉級就應該去好好訓練,别在這裏浪費時間。”牛犇不想和她鬼扯,轉而關心别的事情。“少武怎麽樣?”

輸給愛麗絲,林少武郁郁多日,誰勸都沒用。爲這事兒,林可兒曾有過暗示,希望牛犇和弟弟聊聊,湊巧牛犇身體不好,幾日來漸漸恢複,正好問出來。

“葉飛說他有辦法,昨天帶出去散心了。”林可兒回答道。

“他?”牛犇又是一愣,暗想那家夥能有什麽辦法,難不成結夥調戲良家婦女?

“沒良心的,好意思說我,你自己呢?不說訓練,外面發生這麽多事,還不是在呼呼大睡......”見牛犇不搭理自己,小狐狸精怒争主位。

“每臨大事有靜氣。如果說牛牛有什麽地方連本少都覺得欽佩,這點可算其一。”

聲落,門開,葉飛搖頭晃腦走進來,順手把眼鏡推到額頭:“就不知道他是真的鎮定自若,還是心裏沒有辦法,幹脆裝作不在乎。”

“即使是裝,也比你裝的有水平。小武回來了?”林可兒随口反擊,留意到跟在葉飛身後的林少武神情古怪,趕緊迎上去探詢究竟。令她沒有想到的是,發覺林少武竟然躲開自己,神色慌張,仿佛剛剛偷了東西沒來得及藏髒的賊。

“怎麽了?”林可兒微微皺眉,再度伸手。

“沒,沒什麽。”

林少武滿臉通紅,再次躲開姐姐的安撫。這一次,房間裏的人都注意到他的樣子,除葉飛一個人得意洋洋,其餘全都把目光集中過來。

“我沒事,我......”林少武越發慌亂。

“葉飛,你把小武怎麽了?”可兒最擔心弟弟狀況,轉頭怒叱。

“看看,看看!我就知道好人不能随便做。”葉飛一臉悲憤說道:“難道大家都沒有看出來,小武現在意氣風發,沉浸在燃燒的激情不可自拔?”

“别胡說八道!不把實情說出來,我就......”

“你就咋地?”葉飛神色慌張說道:“不會是想嫁給我,賴我一輩子吧?”

三言兩句,林可兒瞠目結舌。

孩提時代常被葉飛欺負,噩夢般的存在,等進了軍校,林家兄妹都已經長大,同時由于葉飛遇到自己的克星,那種畏之如虎的感覺漸漸消除。然而飛少就是飛少,雖不能像小時候那樣動手動腳,嘴巴仍能馳騁沙場,似這樣撒潑耍賴不要臉的功夫,姐弟倆下輩子别想追上。

“姐,我真的沒事。”林少武不敢爲姐姐出頭,隻好“怯生生”的央求她别在反抗魔王,羞怯懦弱的樣子,仿佛這幾年全都白過了,又回到“聞葉飛而逃”的少年時代。

不光他一個,周圍的人也都差不多,雖對葉飛的所作所爲義憤填膺,但都敢怒不敢言。經過上次包廂内的争鋒,大家對動辄抄胳膊撸袖子的這個混世魔王了解加深,盡量避免與之發生沖突。

話說回來,罵不赢也打不過,還能咋地?

“搞什麽呢?”

關鍵時刻,仍隻能牛犇出頭鎮壓,招手示意葉飛到自己身邊。

“你帶少武去幹什麽了?瞧着心情不錯。”

這才是關鍵。

雖然林少武表情尴尬,但不像前幾日那樣悶悶不樂,願意和大家一塊兒,而且願意開口說話。換言之葉飛沒有吹牛,似已成功幫助林少武排解心魔。

隻是方法有些特别。

“還得說牛哥慧眼如炬,不像某些人有眼無珠。”葉飛大聲贊歎,用色眯眯的目光逼退周圍少男少女,轉頭又朝牛犇挑起拇指,鬼鬼祟祟說道:“到底是成年人,看出來了?”

“看出來什麽?”牛犇一頭霧水。

“小武幹的事兒呀?”

“這不是正在問?”牛犇越發莫名其妙。

“原來你不懂啊!”葉飛好一陣搖頭晃腦,神神秘秘說道:“男人受傷的時候,最好的療傷藥是什麽?告訴你,是女人,女人懂不懂。小武長大了,身體健康火力正旺,加上輸掉比賽,所以我帶他去%¥¥%……明白沒有?”

“......”剛被贊過遇事心有靜氣的牛犇呆呆看着他,腦海一片空白。

“幹啥呢?放心,我找的人可不是當街賣笑的那種,幹淨。”

“閉嘴吧你。”

另一側,林少武正被姐姐和朋友們拷問,支支吾吾的樣子很是可憐。此時,旁邊一些人、如唐彬、郭名等人漸漸看出什麽,神情目光漸漸變得暧昧。

唐彬有心勸說林可兒别在刨根問底,可......

軍隊打熬兩年,最單純的人也已知道輕重,林可兒的身份擺在那裏,這裏除了葉飛,誰好意思、誰敢開口。

“事實證明,本次生理療法的效果甚佳。”葉飛才不管他們的死活,炫耀完畢,好奇的目光打量牛犇:“不對啊,你怎麽會不懂呢?我聽愛麗絲講,你們曾經......”

“閉嘴!”趕緊叫停,牛犇随意撿個話題:“韓林兒退賽,你怎麽看?”

“牛鬼蛇神,群魔亂舞,無非那些子破事。”葉飛對此興趣缺缺,隻顧偷看林少武表情。

“你的意思,這是故意潑髒水?”

“髒水就髒水,你又不在乎這個。”

“我不是你,怎會不在乎腥臭。”牛犇用眼神告訴他,自己的态度很認真。

“污蔑我?本少品行高潔......好好好,關鍵是問我沒用啊,我的辦法你不會聽。”

“你沒說,怎麽知道我不聽。”

“很簡單,低調做事,高調做人,嚣張跋扈,便可逼退群魔,折服天下。”葉飛雄赳赳說道:“老百姓嘛,骨子裏就有跟随強者的意願,很好對付。”

“......”

聽着前面的話,牛犇本想武力鎮壓,到了後面,心頭靈光乍現,不知不覺陷入深思。

“你是說,我應該高調一點。”

“高調,高調,再高調!與其在地面糾纏不清,不如一飛沖天,等你跳上雲頭就會發現,芸芸衆生,不過是一群會說話的豬。”

肆意發表狂妄言論,葉飛振振說道:“當然啰,登天猶如逆水行舟,有進無退。天上不止你一個,萬一被人踩回到豬窩裏,呵呵,會有億萬張嘴巴等着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啃光你的骨頭......”

“有完沒完。”

葉飛有見識,有能力,但有一條,得意便猖狂的毛病怎麽都改正不了,發作起來嘴巴跑風。就好比現在,如果牛犇不打斷,他會用抒情的方式延伸話題,不扯到詞窮決不罷休。

“忠言逆耳,我就知道。”

興頭上被打斷,飛少難抑心中寂寞,站起來揮手說道:“靜一靜,靜一靜,本少宣布一條小道消息。别這樣看我,關系到各位的前途命運,好心才告訴你們。”

咋咋呼呼把衆人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葉飛清咳兩聲,擺足姿态,這才緩緩說道:“恭喜各位,要不了多久,你們要充軍了。”

充軍?

周圍先是一愣,接着集體抱以噓聲,轉身去做自己的事。

充軍就是從軍,軍校學員加入軍隊乃天經地義,幾年前考試的時候就知道,葉飛竟然好意思拿出來炫耀。

“要入伍了,是不是該慶祝一下?”小狐狸精心裏牽挂着林少武幹過什麽壞事,扭頭不忘朝葉飛做鬼臉。

衆人哈哈大笑,表達鄙視的時候,沒注意到葉飛眼裏深處的那一抹擔憂。

“浪蹄子!”滿屋子人竟然沒有一個正眼看自己,飛少低聲咒罵着,咬牙切齒:“不聽是吧?你們别後悔!”

“好好說話。”牛犇察覺到有些異樣,拉他回來好言安慰道:“畢業入伍是正常安排,怎麽值得飛少關心?”

“入伍正常,地方不正常。”葉飛冷笑着,壓低聲音道:“毛頭孩子不知輕重,會死人的。”

“地方?”牛犇微微皺眉。

“軍事機密,照理不能洩露......”

葉飛遲疑半響,最終吐出三個字。

“好望角。”

聽到這個名字,牛犇霍然動容,費力才将心頭震驚壓下,追問了一句。

......

......

鐵山角之争,最普通的民衆也知一二,雁門港,好望角,蓬萊,三者當中,好望角最亂、局勢最爲複雜。華龍聯邦,姬鵬帝國,來自國外的種種參與,加上藍色海的各路諸侯;毫不誇張的講,走遍星空,找不出哪裏比好望角更難把握。

事實上,好望角至今還是戰場,甚至比戰場還糟糕,不僅戰火從未停止,而且每天都有人死于冷槍和暗殺,即使最最和平的年代,軍隊也在不停減員。

與普通人相比,牛犇掌握的情況更多,他知道姑姑就是從那裏返回聯邦,還知道自己的兒時夥伴就在那裏,此刻已成爲星盜的一員,據說混的還不錯......也算是圓了夢想。

軍校,軍隊;賽場,戰場,一字之差,生死之隔。剛剛從軍校畢業的學員,名義是上精英,實則還是一群新兵蛋子,去到那裏,“充軍”可謂名副其實。這種方式,不止不符合傳統傳統,甚至不符合聯邦的利益。

爲什麽呢?

“爲什麽?”牛犇忍不住問道。

“時不我待。紅黑雙盟,幾乎每個國家都在擴軍,聯邦等不起......别多問了。”

簡單四個字回應,飛少也有不敢講的時候,擺手時神情變得意興闌珊。

牛犇體諒他的難處,默默沉吟,沒再往下追問。

稍有常識的人也能知道,聯邦花費這麽大代價培養出來的精英學員,成長應該循序漸進;這樣心急火燎地把他們派到最危險的地方,目的隻可能是:備戰!

要打仗啊!

聽起來熱血沸騰的詞彙,實則是個吞噬生命的怪獸,戰火一起,需要多少鮮血才能将其澆滅。假如這就是開端的話,此刻正在軍校裏指點江山的學子當中,有多少、有誰能夠幸存?恍惚間,牛犇忽然回憶起比賽時的場景,場内機甲激烈交鋒,觀衆席上無數張年輕的面孔在大喊,忽然間他們全都置身于焦土,周圍炮火連天,腳下屍骸遍地......

“回頭我和他們說說。”

将悲天憫人的念頭驅逐出腦海,牛犇隐約體會到剛才葉飛說話時的心情,有些感動。

身份上,葉飛帶有軍方背景已成爲人所共知的“秘密”,不追問是因爲信任,但不能不體諒。洩露軍機,任何地方、任何人都身上都是大罪,換成以往,葉飛哪在乎這些人的死活,更别提爲之冒險;尤爲可悲的是,竟然連一句感謝都換不來。

“你别難過。将來大家會明白你的好意......”

“本少會難過?”葉飛被這句話刺激到了,不屑冷笑:“一群廢物,死光了清淨。”

“别這麽說啊。和廢物做朋友,自己能好到哪裏去。”

“本少......”想想不知如何辯解,葉飛惱火說道:“别幸災樂禍,以你現在的表現,逃不掉也得上戰場。”

牛犇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說道:“我不會死的。”

“戰場不是擂台比賽,别那麽肯定。”葉飛猶豫片刻,說道:“聽本少的話,别整天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高調點,會有好處。”

“呃?”牛犇不解其意,心想高調點難道可以免除軍役?

葉飛用恨鐵不成幹的眼神看着他,解釋道:“軍隊不像别的地方,低調的人注定被當成卒子,哪裏危險哪裏上。以你的本事,高調一點,把聯邦英雄的名義做實;當真到了軍隊,沒準兒可以混個軍官,不僅可以不被欺負,還能掌握一點支配權。比如需要送死的時候,上頭得掂量掂量,反過來如果做了軍官,手裏有兵,想照顧的時候可以照顧,關鍵時刻有人墊背,活下來的把握才更足。”

這番話充滿私心雜念,斷斷不是軍人應該持有的觀念,牛犇知道葉飛是替自己着想,心頭溫暖,笑着反問道:“誰不知道戰場上應該先幹掉對方的軍官,你别是害我。”

葉飛說道:“那是你的官還不夠大。現在畢竟是小打小鬧,不抓緊機會往上爬,将來打打仗的時候,少将以下全是炮灰。”

“少将?”牛犇被他吓了一跳,感慨萬千。“你的要求還真高。”

“一步一步來嗎,又不是明天就打仗。”葉飛說道:“不管怎麽說都應該高調一點,身上帶刺兒總比做個老實疙瘩,永遠在底層趴着強。”

“好吧,我知道了。”牛犇無奈接受這種觀點,問道:“怎麽個高調法?”

“這個......回頭讓艾薇兒做個專訪?”

“不要。”牛犇斷然拒絕;“上鏡頭,無隐私,每個人都認得,麻煩。”

“信息時代啊大哥!想認識你還不容易。”葉飛哭笑不得,痛罵道:“再說了,你以爲自己像本少這麽帥?走到哪裏都有無數懷春少女圍堵,投懷送抱。”

“有心認識、和人人認識不一樣。”牛犇不想就此争論,擺手道:“總之不喜歡,換别的法子。”

“那......找點水軍和他們幹架?”葉飛再次提議。

“他們是誰?”牛犇有些好奇。

“任何污蔑、攻擊、挑事兒、和你不對頭的人。等到沒人敢跳出來,咱們再出動出擊,指天罵地,擴大範圍,搞死專家,打倒政府......呃,這個不太合适。”

“你也知道不合适。”

牛犇連連搖頭,暗想我哪裏需要水軍,隻要得福與網絡連線,一人可抵十萬大軍。

“全是自我炒作,你就這點法子?”

“不炒怎麽帶來人氣,沒人氣怎麽叫高調!”葉飛氣的不行,怒而言道:“要不這樣,你學那個韓林兒,發個比賽宣言什麽的,讓别人替你炒。”

“退賽?爲什麽?”

“隻有退賽才能發宣言?你這什麽腦子!”葉飛覺得他簡直是白癡,摔手說道:“可以評論一下比賽,唠唠别的選手,以操作機師的身份談談雙引擎機甲,還有你和愛麗絲的舊情......我肯定,大家絕對愛聽。”

聽到這裏,牛犇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耍,神情漸冷。

“這些都不喜歡?那好......”葉飛忽然眼前一亮,說道:“提個建議,八強四強之戰都别打了,安德烈紐恩也别争了,一場定輸赢。嗯,這個主意好,我保證,所有謠言都會不攻自破。”

“一場定輸赢?”牛犇一頭霧水。

“你一個打他們全部!”

“......”

“要不他們全部打你一個。”葉飛笑嘻嘻說道。

“滾!”

......

......

争執吵鬧,準備與密謀,中間經曆種種波折,機甲大賽依舊劈波斬浪,搖晃中進行。八強之戰,除韓林兒退賽帶來遺憾外,其餘較量沒再讓人失望,精彩場面不斷。賽後不久,四強戰對陣名單出爐,正當人們爲之津津樂道的時候,又一條消息震驚四野。

牛犇的對手,來自紅盟的選手再次選擇退賽,保送其晉級四強。

消息一出,媒體、論壇全部炸鍋,關于“操縱”的議論達到頂峰,不僅國外大罵嘲諷,聯邦民衆也看不下去,紛紛以激憤的态度表達不滿。

令人不解的是,明顯理虧的情況下,聯邦、軍校,包括大賽委員會展現出極其“強橫”的态度,就此不做任何調查,所做的解釋也僅僅隻有數十字,意思無非是“退賽是選手的自由,作爲舉辦方,對此隻能表達遺憾,無權幹涉。我們呼籲大家公平競争,爲機甲領域做出貢獻雲雲。”

敷衍了事的态度使得人們更加憤怒,一些地方甚至爆發遊行,期間少不了有人渾水摸魚,刑事案件随之激增。與此同時,頂在牛犇頭上的“英雄”光環迅速褪色,反被無數人嘲罵。

面對這種情況,牛犇沒辦法改變什麽,隻能被動默默忍受。身邊的朋友倒是勸他站出來澄清,然而大家都明白,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解釋很可能被看成掩飾,難說帶來什麽效果。無奈大家隻好與那些鐵杆支持者一道憤憤不平,咒罵退賽的家夥不知廉恥,根本不配稱爲機甲戰士。

認真想想,退賽的選手也很冤枉......不管出于何種原因。

一片混亂中,很少有人知道,華龍聯邦幾大情報機構傾巢出動,在各地警方、以及特殊部門的配合下大肆抓人、審訊、抓更多的人。種種機密,直到多年之後才逐步呈現在人們的面前,等到那個時候,人們除了驚歎之外,便隻剩下一聲感慨。

當權者艱難,平頭百姓也很不易,需要小心的活着。

機甲大賽繼續進行,等到最後,結果與人們事先料想的情況完全一緻,除牛犇被保送外,餘下三人分别是安德烈,紐恩,和愛麗絲。

到這個時候,輿論情況再次發生變化,由于聯邦選手隻剩下一個,無論怎樣,都隻剩下支持。

“不奪冠丢臉到家,拿下冠軍也不見得光彩。”

輿論基調大概就是這樣,除此之外,人們同時談論起一個有趣的話題,假如愛麗絲與牛犇對壘,會不會選擇退賽?

“躺着進決賽,那也蠻好的。”

“好個屁,我就想看他們打。”

議論當中,事情的發展超乎人們的想象,沒等對戰結果出爐,愛麗絲便已發布退賽宣言,此後更是不做停留,直接搭載飛船離開聯邦。

啊?!

獲知此事,全世界上百億人心情懵懂,組委會也都傻了眼,調侃的心情都沒有。

且不管愛麗絲與牛犇之間有何恩怨情仇,如今四強隻剩三個,現在讨論增補也晚了,難道需要修改賽制?

......

......

夜深沉,半個星球被黑暗籠罩,無數生靈進入沉睡。天上的星光與地上的燈光呼應,交織出來的光影似帶有魔力,把白日所生的喧嚣與暑氣絲絲落定,變作帶有種種生存痕迹的紗;在那層輕紗的覆蓋下,疲憊的人們在睡夢中歸納自己的人生,等到翌日,沉睡的世界夢中醒來,它們會在陽光的催動下散開成無數線頭,之後又在人們的活動中延伸出下面的片段。

那些線頭就是生命對世界的改變,每一個都很珍貴,但又極爲脆弱。每天每時,每分每秒,生命都在創造生命,每個生命又會創造出無數新意,無數新的開始。它們、和産生它們的那些線頭一起,循環往複,縱橫編織,世界才變得生機盈然。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無數線頭由時間丈量,有些瞬間湮滅,有些經曆挫敗後摧折,還有一些會在風刀霜劍漸漸強韌,并在一個個人、一處處靈犀的參與和幫助下頑強行走,變成時間都抹不掉的深刻與風流。

這就是曆史——時間長河中因生死遊戲沉澱下來的東西,在它面前,人們經常争論、争奪的事物不值一提,縱能喧嚣一時,所動不過片面與片刻。

就是這個夜晚,被輿論風暴淹沒的牛犇回到家中,沉思良久後拿起電話,分别撥通幾個号碼。

頭一個電話打給艾薇兒,說話的時候尖叫聲不斷。

第二個電話打給葉飛,告訴他自己需要陪練,讓他把莫凡一道帶來。

第三個打給元東,寒暄幾句後,牛犇告知其自己的打算,并在聽到大罵之前掐斷。

半小時後,公理報頭牌艾薇兒安排好一切,以電話采訪的方式把消息松給全世界。

半決賽變決賽,俏郎君向兩名對手邀約,一挑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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