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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第176章 一七五章:早已開始的較量


燈光大亮,無數鏡頭,所有包廂與觀衆席上滿滿當當,走廊都站滿了人。

和諧,和平;勝負,榮辱;黑幕,陰謀;記錄,實力。本屆機甲大賽精彩紛呈,所創造的諸多奇迹足以在讓它在曆史上留痕;稍後,最精彩的一幕即将上演,在場的每個人都将成爲見證,親眼目睹其發生。

比賽尚未開始,來自世界各地的媒體先開始工作,各種語言和腔調交混,彙合成一股股顧怪異的浪潮鑽入耳膜。周圍興奮的人們竊竊私語,有人忙着拍照留念,偶爾會有粉絲發生争論乃至争吵,使得這場盛會更加豐滿。

與周圍的熱烈氣息相比,賽場宛如另一個世界。萬餘道目光注視下,登龍台空曠而安靜,仿佛炮火爆發之前的戰場。在那片土地上,有屢次踐踏産生的坑坑窪窪,有炮火轟鳴所生焦黑與荒蕪,有鋼鐵碰撞留下的碎片,更有頑強抗争時産生的意志殘留;毫不誇張的說,這裏的每一個腳印,每一寸土地,乃至每一顆砂礫誠塵埃都已打上戰士的烙印,帶着勇者的标簽。

“這個地方具有魔力。”

嘴裏打着哈欠,眼裏冒着精光,葉飛張開手臂做擁抱狀,感慨萬千。

“第一軍校,隻有這裏配得上本少。”

“恬不知恥。”

包廂内衆人嗤之以鼻,觀衆席上突然爆發雷鳴般的掌聲,正在抒情的飛少如在夢中,神思恍惚。

“看見沒,全世界都覺得我說的對。”

“大家歡迎選手進入賽場,不是贊同你這個流氓。”一旁的可兒俏臉寒霜,至今憤怒于葉飛對弟弟做的惡行。

“本少救了牛犇的命,歡迎他就是歡迎我,一樣的,一樣的。”葉飛得意洋洋說道。

“救了牛犇的命?”提前出院隻爲現在爲牛犇助威,上官飛燕聞之微楞。

“呃......”葉飛一時語塞,急中生智伸手喊道。“看,俏郎君來了。”

手指方向,賽場中央的升降門徐徐打開,三台機甲在掌聲中依次而出,繞着場地大踏步前進。

這是事先安排好的,爲了讓觀衆能夠在更近的距離“親近”自己喜愛的機甲,此過程中,評審主持機動的聲音介紹起幾位機師與各自機甲,當然,還有各自取得的輝煌戰績。

走在最前面的是飛隼,巴西亞三代機甲,特點是輕盈,高速,靈敏,缺點是裝甲相對薄弱,遠程火力也不是太強。

同種品牌,安德烈的座駕與對外銷售的私人型号存在較大區别,比如林傑的那台。但需強調的是,它們之間的區别集中在電子器件與軟件系統,就比賽環境而言,戰鬥相對單純,主要考驗基礎性能,如動力,速度,平衡能力,操作便利等等;這些方面,兩者差異并不明顯。

安德烈之後是紐恩,座駕爲波索帝國三代機甲:獵殺者。

充滿冷厲氣息的名字,獵殺者的外形與烈風有幾分相似,隻是稍微高一些,流線型的身軀充滿力量感,黑紅相間的色調爲其增加不少肅殺氣息。除此外,其身上最引人注意的是斜插背後的那把長柄鐮刀,是極爲罕見的雙手武器。

機甲領域有個不成文的觀點,使用雙手近戰武器的機師水平至少不會太差,原因很簡單,機甲畢竟不是人,平衡感的直覺需要一點點培養,雙手武器更加沉重,作用區域更大,每次揮動都是對機師的極大考驗。

同樣使用雙手武器,小狐狸精在遊戲裏的表現強于現實,便有此方面因素。

競技畢竟不同于戰争,由于此前的精彩表現,兩台機甲進入場地的時候,四周不少觀衆暫時放下情感立場,爲之抱以掌聲。似乎感受到外界的氣息,安德烈操縱着機甲朝周圍揮手,紐恩更是放下以往冰冷的架子,朝着波索帝國使團所在的位置以及周圍的觀衆行禮。

“這就是水平啊!”

雖然隻是鋼鐵巨獸,兩台機甲的動作無可挑剔,不僅自然流暢,更有真人才能表現出來的氣息,一個舉止随和,一個高貴莊重,最嚴苛的人看了也不禁爲之叫好,贊歎聲不絕于耳。各個看台上,人們不知不覺受到感染,不少身影站起來朝賽場揮手,亦或行禮與之呼應。

“哐當。哐當。”

和諧的氣息被一陣沉重的腳步聲打亂,掌聲、呼喊聲、口哨聲驟然加劇,如同被彈簧崩射到空中,在一個瞬間攀升至高峰;

“俏郎君!”

“牛犇!”

強烈的聲浪穿透隔離牆,變成某種極爲古怪的回音,仿佛處身于山谷回廊,怪風肆虐于石壁、崖間和縫隙時呼喚。奇異的感覺送入座艙,走在前面的兩台機甲停下腳步,轉身回頭。

視線中,俏郎君那滑稽可笑的身形出現在賽場,兩條粗壯的短腿兒托着圓鼓愣登的肚子,走起路來搖搖晃晃......這種姿态由其形狀決定,換成誰操作都一樣。

真是太醜了。

以往單對單的時候,俏郎君雖然身形“别緻”,但還不至于難看到這種地步。今日出場,一切與美醜有關的感覺都與往日不同,飛隼輕盈靈動好似潇灑劍客,獵殺者精悍淩厲且彬彬有禮,就像披甲持矛的王子,與他們相比,俏郎君就像個粗壯的屠夫......身上穿着油膩膩的圍裙,臉上沾滿肉粒和鮮血,通紅的眼角還有眼屎。

這是許多人腦補出來的畫面,此時此刻,不僅安得烈與紐恩心中鄙夷,周圍無數觀衆,包括那些聯邦學子、死忠都不忍直視,一些人嘴裏大聲喝彩,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瞥向前面,心中暗自歎息。

“這就是雙引擎需要付出的代價。”

最最奇妙的是,屠夫要一人獨戰王子與劍客。試想一下,假如不是出自聯邦,假如這裏不是聯邦主場,現在會是什麽情形。

醜歸醜,依舊獲得最熱烈的歡迎,主持的介紹與周圍的呐喊聲中,人們留意到俏郎君的打扮與往日不同,最典型的變化有三處。

卸甲,持盾,提矛。

戰鬥尚未開始,俏郎君就已經卸去幾乎全部外挂裝甲,防禦能力、尤其近身防禦能力降至低點。其左手一面嶄新盾牌扣死在前臂,作爲抵禦攻擊的主要壁壘。右手反握軍刺,因其巨大的尺寸,更像是一支短矛。

看清俏郎君的裝扮,周圍轟的一聲,無數人爲之驚呼。

卸甲毫無疑問是爲了減輕重量,提高速度與靈敏;挎盾防禦,需要同時面對兩名最頂尖選手的圍攻;拿好軍刺,等于告知對手自己放棄槍鬥術,隻可能近身作戰。

爲什麽這樣?

爲什麽提前暴露這麽多信息?

“因爲怕來不及。”

有人歎息着給出答案,聲音顯得格外沉重。

“安德烈,紐恩,他們兩個合作圍攻,一絲多餘的時間都不會有。”

“對手實力強大,且能相互掩護。槍鬥術?隻能是笑話。”

“可是近戰......得能追得上、粘得住才行。”

“單純比拼速度,雙引擎機甲當然沒問題。怕隻怕......唉!”

“太難。”

一股莫名的感覺湧上心頭,周圍的喝彩與呐喊聲漸漸低落。忽然間,大家從夢中驚醒,意識到今日事件的真相。

這裏不是表演用的戲台,而是生死攸關的戰鬥!

爲赢得勝利,俏郎君破釜沉舟,置自身于死地。

能否換來一絲勝機?

......

......

主持仍在介紹,各路媒體也用激昂的聲音朝話筒傾瀉熱情,三台機甲繼續前進,繞場後來到屬于自己的位置,等待着最後時刻的到來。

終于,主持的聲音在聲嘶力竭的宣告中落去,俏郎君的身體上及時浮現出藍色光芒,腳下橫跨半步,蓄勢将起。

然而,預料中的炮火并未出現,俏郎君兩側,飛隼與獵殺者都隻是發動引擎,未開護罩,未擺姿态,當然更沒有發動攻擊。

觀衆們愣住了,牛犇也楞住了,猶豫了一下,他将跨出去的腳收了回來,伸手打開通訊開關。

戰鬥之前說兩句,雖非傳統規定,但是的确有不少人采用,令牛犇意外的是,自己的對手選擇公共頻道,把聲音傳向四面八方。

“兩位好,我是安德烈。”

首先開口的是安德烈,聲音溫和一如既往,就像他的人、和他的戰鬥風格一樣,如沐春風般的感覺。與之相比,紐恩話語簡短冷漠,并有不加掩飾的驕傲。

“紐恩。”

對紐恩而言,這種自我介紹不能算作傲慢,相反極爲難得。波索帝國都有嚴格的等級劃分,貴族不會在平民面前自報名諱;紐恩身帶皇家血脈,如果在國内,僅這兩個字就已算得上失儀。

“你們好。”牛犇不太懂得帝國規矩,既然對手主動打招呼,他隻好依葫蘆畫瓢,回應道:“我是......”

“我知道你是誰。”

出乎意料,安德烈打斷牛犇的話,很直白地說道:“你在采訪中講的那些話,我懂,紐恩閣下同樣心知肚明。你的難處和委屈,我可以理解。但你這個一挑二的提議,讓我很難辦,很憤怒。”

紐恩那邊微微冷哼,對此表示贊同。

牛犇沒有解釋,也不知該說什麽好。

他能理解兩人的想法,設身處地去想,換成自己在他們的位置,同樣很難辦,也會生氣。

安德烈并不指望他會回應,徑直往下說道:“你的難處不能當作羞辱我的理由,我不能接受你的做法,紐恩閣下的想法我不清楚,想來不是覺得你有資格一挑二,也不是爲了成全你的英名。”

稍頓,安德烈嚴肅說道:“所以我決定接受提議,用心、全力打好這場比賽。”

“我不是來和他比賽。”紐恩那邊淡淡說道:“比賽結束的時候,希望他還能活着。”

這句話講出來,周圍轟的一聲,亂聲大起。

競技場上不可以殺人,但可以出現意外,知道紐恩動了殺機,最緊張的莫過于那幾名負責比賽判定的評審,一旦喝止不夠及時,便有可能出現“黃君安VS上官飛燕”那場的狀況,牛犇性命堪憂。

需要提到的是,紐恩要殺的是牛犇,但這番話是對安德烈所講。除了最開始的自我介紹,紐恩不想與那個羞辱自己和自己國家的人多說一句話。

“希望不會出現那種狀況。”安德烈對此并不感到意外,幽幽說道:“一對二,你希望我與紐恩閣下相互猜忌,彼此不配合、或者配合不能默契。我承認,這種現象很有可能發生,會給你帶來一定機會,甚至有可能是很好的機會。隻要能夠打倒我們當中任何一個,無論這場比賽的結果如何,人們都會把你看成第一。”

“抛開情緒方面的事情,作爲一名戰士,有義務在戰鬥中全力以赴。你很聰明,這場戰鬥從你宣布提議的時候就已開始。但......”

感慨之餘片刻停頓,安德烈認真說道:“以騎士的名義,本場比賽,紐恩閣下是我的戰友和兄弟,我将全力以赴爲其戰鬥,守護其安危,爲他奪得勝利。”

聽到這句話,牛犇悚然動容,沒等從震驚中恢複,另一邊,紐恩冷漠的聲音随之響起,把安德烈剛剛說過的話重複了一遍,隻是換了名字。

“以騎士的名義,本場比賽,安德烈閣下是我的戰友和兄弟,我将全力以赴爲他戰鬥,守護他的安危,爲他奪得勝利。”

到這時候,最無知的人也能聽出來,兩人正在按照舊時傳統立下誓言,要爲對方而戰!

戰場上,一加一未必等于二,結果如何很大程度上取決于相加的雙方能否相互信任。哪種戰友最值得信任?

這就是。

當牛犇殚精竭慮思考如何才能獲得勝利,怎樣利用一切有可能影響勝負的因素的時候,安德烈與紐恩用一句話切斷對手的幻想,鞏固了己方優勢,并将其無限放大。

俏郎君的座艙内,牛犇準備說點什麽,正待開口,忽聽一聲自嘲式的譏笑,安德烈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樣赢得比賽,有什麽意思呢?你因爲狂妄被打落塵埃,對我們有什麽好處?我們倆聯手,輸掉是終生之恥,赢你也不能讓人信服,而且還要再打一場才能争奪冠軍。換句話說,無論結果怎樣,這個提議對我們都不公平。”

必須承認,安德烈的這番話有一定道理,此時賽場外的氣氛,某種角度已經印證,牛犇隻要取得一些戰果,甚隻是撐上一段時間,戰後即便失利,聲譽損失也會降到最小。

不等牛犇明白過來,安德烈說道:“我和紐恩閣下商量後,決定給你一個機會,也給我們彼此一個機會,把這次機甲大賽終結。”

牛犇爲之一愣,有些不明白他的話。

這個時候,紐恩開口對牛犇說道:“由你的準備看,已經有了一定自知之明,知道不可能指望遠戰。想必你的戰術是這樣,貼近并且纏鬥一方,力争将其先擊倒。”

後面的話是關鍵、也是廢話,一打二,傻子才會東一榔頭西邊棒槌,當然應該集中精力先解決一家。

安德烈接着紐恩的話說道:“我們不打算依靠炮火取勝。你随意選擇一方,先發動攻擊。三秒之後,我與紐恩才會聯手。”

紐恩随即說道:“戰鬥結束的時候,被你攻擊的那一方如果倒下,将會放棄争奪冠軍。”

安德烈說道:“這樣安排,你是否滿意?”

聲落,整個賽場雅雀無聲,人們屏息靜氣等待牛犇選擇方向。此時此刻,全世界無數人守在屏幕前,視線全部集中在俏郎君身上,共同等待着他的決定。

“挺會說的,道理也挺多。”

未完成的自我介紹之後,牛犇有機會說出完整的句子,聲音平靜,語氣透出的不是感激,而是淡淡嘲弄。

周圍人大多不太理解,一些觀衆、尤其來自國外的觀衆發出噓聲,甚至有人謾罵,即便聯邦本土民衆,心裏也覺得這樣有些過分,當然,嘴上不會說出來。

無論人們觀感如何,牛犇吐出去字節仿佛一顆顆石頭,落地生根,再難動搖。

“可以打了?”

“你選擇吧。”安德烈深深吸一口氣。

“不用選。”

聲音飄出,耳邊轟鳴之聲大起,黑色機甲如利劍出鞘,徑直沖向獵殺者方向。

“果然......”

獵殺者的反應極快,摘下鐮刀準備迎戰,這邊,安德烈将剛剛吸進去的氣息吐出身體,微微一笑,忽然間......放松的雙眉跳了起來。

“怎麽可能!”

視線中,獵殺者揮刀時,挺着肚皮猛沖的俏郎君忽然間仰面,掉頭,于不可能的情況下完整體操運動員才能做出來的後手翻轉,以腳尖點開死神鐮刀,身體如炮彈一樣反射向飛隼。

“非常規動作!”

“戰神技!”

參賽以來,滑鏟之後,觀衆席上再度驚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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