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赢了戰争,曾經跟着他混的将領們,自然是扶搖直上,這好日子過久了,自然會有點小心思。
有小心思不要緊,但是看不清形勢,就是大問題了。
朱棣可不是好對付的人,自古這些英明強幹的皇帝最讨厭的就是朝三暮四的人,他允許自己的部下在忠于自己的情況下搞些小事情來滿足自己的需要,但是做牆頭草,朱棣可不喜歡。
讓陳安邦聽命于自己的聖旨還沒收回,這殚忠營怕是就是皇帝給自己失去兩千兄弟的補償了,齊景撇撇嘴,一個殚忠營就想滿足自己,朱棣實在是太摳了。
齊景這想法要是讓外人知道,怕是一定會認爲齊景在炫耀,自古軍權難得,望這滿朝文武,誰能像齊景一樣身上總帶着軍權,除了看守宮門的幾個将軍,沒有戰争時候能帶兵的,也就齊景一個了吧。
威海艦隊在昨天晚上就收到了齊景的命令,崔六已經帶着威海艦隊回了威海駐地,而北平軍工廠的匠作們已經在威海集結完畢了,他們的任務,就是改造大炮,齊景可不想讓整個威海艦隊的大炮全是擺設。
名冊交給陳安邦,自己隻好又硬着頭皮進了坤甯宮。
不出意料,齊景又頂着一臉的吐沫星子灰頭土臉的出來了,看見陳安邦憋着笑,齊景瞪了他一眼,“把坤甯宮的宮女太監,都帶走!”
齊景這樣大肆在宮中行動,自然是驚動了很多人,尤其是朱棣最近剛剛納的一些妃子。
張輔陪着笑臉跟滿頭珠翠的吳嫔妃解釋這是齊景奉了陛下的命令才這樣做的,希望吳嫔妃不要爲難自己。
可惜吳嫔妃最近風頭正盛,由于美貌,朱棣常常賞賜些東西給她,皇後和皇帝鬧别的時候也偶爾會睡在她宮裏,所謂狗仗人勢,吳嫔妃自以爲自己頗爲受寵,自然是不會給張輔面子,也不會給齊景面子。
“一個小小的伯爵,自以爲是個什麽東西?!本宮的人休想帶走!”吳嫔妃說這話的時候,鼻子都是高高揚起的。
“吳嫔妃,請不要讓屬下爲難,這可是陛下的命令。”
“陛下的命令又怎麽樣,他齊景還有膽子拿陛下來威脅我了?!”
張輔臉上的笑容漸漸就消失了,怪不得齊景說如果不聽話,就直接斬立決,原來是早就料到了事情不會順利。
不過就是帶走幾個貼身的太監宮女,調查一下就了事了,皇後都沒說什麽,不過就是個嫔妃,牛氣個屁啊!
也不廢話,張輔直起身子,大手一揮,“全給我帶走!”
話音剛落,身後一隊膀大腰圓的金吾右衛的士卒就沖了進去,吳嫔妃氣的一拍桌子,腦袋上的頭飾都在抖,指着張輔的臉就要開罵。
誰知道還沒等開罵,腿就被人拉住了,“娘娘救救奴婢啊!奴婢不想跟他們走啊!”
吳嫔妃低頭一看,原來是自己的貼身婢女翠兒,這就怒了,這宮裏能說上話的也就幾個人,翠兒更是自己從府裏帶來的人,怎麽能讓些人帶走。
“張輔!不要以爲陛下信任你,你就可以胡作非爲········”
張輔冷笑一聲,沖着吳嫔妃抱了抱拳,“末将不敢胡作非爲,末将受到的命令就是帶走所有人,就算末将明天的腦袋會搬家,今天也要遵守命令!全部給我帶走!”
“是!”如狼似虎的金吾右衛的士卒粗暴的掰開了翠兒拉着吳嫔妃小腿的手,連扯帶拽的把吳嫔妃寝宮的人全都拉了出去。
張輔輕蔑的沖着吳嫔妃笑了一下,随意拱拱手,就當是行禮告别了,轉身的時候,就聽到身後吳嫔妃咬着牙說了一句,“我爹是龍虎将軍吳霖,張輔,我不會放過你的,就連齊景,我也不會放過的。”
吳霖?!張輔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眉毛揚了揚了,吳霖是誰他當然知道,龍虎将軍嘛,正二品的武将,可惜,跟朱高燧走的很近。
笑了笑,看來老大的方向,似乎是找到了。
對于吳嫔妃的威脅,張輔也就是頓了頓腳步,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個吳嫔妃,自己大禍臨頭了都不知道,還威脅自己,真是不知所謂。
齊景坐在校場的看台上,看着眼前烏泱泱一片的太監宮女,就感到頭痛欲裂,看到自己面前那厚厚的幾疊名冊更是想死,點名,這點上幾輩子都點不完啊。
朱棣登基以後,太監宮女基本上全都換了一茬子,以前朱允炆宮裏的那些,被自己收買的那些太監宮女,年紀大的都去了當初齊景承諾給他們的田地裏面刨食去了,剩下年輕的,現在都是在朱棣的乾元宮,和皇後的坤甯宮裏當差,畢竟都是可以信任人,皇帝放在身邊也是安全。
可是光是這兩宮的人放心也不行啊,這皇宮現在都是透風的牆了,上次太子不過懲罰了一個東宮失職的太監,第二天就有人上書彈劾太子暴虐雲雲。
這事情朱棣都不知道,大臣卻先知道了。
這就給朱棣敲響了警鍾,但是他出手不合适,一是因爲不知道從何查起,二是他一插手掌握不好分寸,這清理蛀蟲的事情,很容易就會給外界造成清理異己的錯誤暗示,三呢,既然上次就有人針對太子,太子又不是沒有兄弟,他相信太子的兄弟不會坐視不理的。
太子的兄弟,指的自然就是齊景,齊景當然不會不管朱高熾的事情,不過他擔心的倒不是朱高熾。
朱高熾做事很有分寸,大錯誤不會犯的,小心一點不會讓人抓住把柄,但是既然有人監視太子,那肯定也會有人監視皇帝皇後,這要是有存着異心的人,知道了皇帝出宮,萬一心懷不軌要行刺怎麽辦?
齊景越想越嚴重,看着眼前站了一校場的太監宮女的眼神也越發冰冷,這次,甯錯殺,不放過!
不過張輔回來的時候倒是帶給了他好消息,吳嫔妃,倒是個很好突破口,有了方向,錯殺的幾率,就少了很多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