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青莺來看望傷中的小果子,帶來了小姐送她的賞賜,歡喜的小果子傷痛立時好了七八分。
“别得意忘形,快說說,前兒個讓你打探的消息怎麽樣了?”青莺壓低聲音,盯着小果子神秘兮兮的問道。
小果子把玩着手裏的青果玉钏,真是怎麽看怎麽喜歡,戴在手上細細欣賞,襯托的玉臂白嫩水靈。
青莺不耐煩的一把将她手臂拉進懷裏,“說你胖,你就喘,得了賞賜得意了是不是?”說着就要去搶那玉钏。
慌得小果子急忙将手臂藏到身後,“呵呵”的傻笑着賠禮道歉道,“姐姐知道小果子窮苦慣了的,這還是第一遭得這麽貴的賞賜,又是我喜歡的,不由得就多看了兩眼。你要我打聽的事情大抵已經定了,大姨娘都将家底子搬了出來,不是爲吳敏準備嫁妝還是什麽,隻讓大小姐死了心吧。”
青莺聽完,忙着點頭,“正是,正是,早勸着她不要一棵樹上吊死,這下子徹底沒了念想,算是安穩了。“
“喂,你有沒有良心啊,到底站在哪邊?”小果子不平起來,朝青莺吼道。
青莺倒是想着做出點與主子同悲的神情,無奈此時實在難掩内心的欣喜。見小果子抱打不平,故作生氣的撅嘴回道,“做好你的事情便是,少多管閑事。還有大姨娘準備的都是些什麽寶貝,你看清楚了沒有?”
一說到寶貝,小果子即刻兩眼放光。心往神馳的回想那日見大姨娘搬出壓箱子一抱寶貝時的情景。“好多啊,都是些子金碗、金調羹,還有玉佛、瑪瑙、珍珠的數不勝數。”
青莺見她說的不着調,本想罵幾句,細細思忖,這小丫頭本就是個不着調的人,金子不知可見過幾回,讓她說些什麽呢?
小果子說完該做的事情,忽而嘟着嘴巴不悅的埋怨,“這邊我再不願待着了。你趕緊和大小姐說了。把我要回蘅院去,否則我就偷偷跑出去,左右再不會回白府,再見到吳敏那個煞星。”
這下輪到青莺爲難了。話說這小果子的來由也是個說不得的秘密。
小果子是李墨林來京城之後救助的一個賣唱女。爲了報恩。情願跟在李墨林身邊伺候。豈料李墨林一心一意的挂念惜恩,見小果子也是個死心塌地的丫頭,便靈機一動有了個主意。因爲她人看着機智。能說會道,反應也非常靈敏,李墨林就用法子給安插進了白府做丫鬟。豈料天不遂人願,小果子剛進門就入了大姨娘的法眼,不由分說,直接要到自己身邊做貼身使喚的大丫鬟。
能做當家主母的丫鬟已是榮耀至極,何況還一步升天做了大丫鬟,哪個不眼饞羨慕的。然而對于小果子來說,這無疑是種折磨。她外面流浪潇灑自在慣了的人,哪裏受過這等約束,眼下又無意得罪了吳敏,可想而知,日子就更不好過。
“你先忍耐着些,吳敏左不過不出幾月就要嫁人的,大姨娘又喜歡你,不比跟着我們大小姐清苦的好?”青莺耐心性子哄着她。小果子留在大姨娘身旁就是給自家小姐在白府安插了個通天眼,她也不想讓她即刻就打退堂鼓。
“别說幾個月,就是幾****也忍不了。何況我恩公說了,我是進來服侍大小姐的,眼下整日裏跟在大小姐的對頭身邊算個什麽,豈不是辜負了恩公的一片好心?”小果子還在把玩着手上的玉钏,話倒是說的頭頭是道。
“這個。”青莺頓了一下,“待我見到李少爺後再來答複你,這事還是得他拿主意,要走要留你聽他的如何?”
離了小果子的住處,青莺忙不疊的回了蘅院,進門見到小姐癡癡傻傻的坐在桌前,面前放着的一碟子山藥紅棗糕動也未動。這都兩日了,不吃不喝,就這樣傻坐着可怎麽好?
青莺急得火燒心,卻也不敢硬逼,過去将放涼的東西收了,再沏上一杯提神的茉莉花茶來。
“秦大哥一定是被逼無奈,他怎麽會喜歡吳敏,他是喜歡我的,是不是?”惜恩原本不大的小臉又小了一圈,可憐巴巴的望着青莺,像是在問她,更像是自言自語。
青莺蹲下身來抓住小姐的手,纖纖十指握在手心感覺冰冷的。從小到大朝夕相伴,這份親情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卻濃于血。
原本打算和盤托出人家已經準備嫁妝,秦家不日就要過來下聘的事情,話到嘴邊,青莺硬是換了笑臉道,“不會的,論相貌,論才情,吳敏哪裏能與小姐相提并論。何況你與秦公子又是自幼相識,更是青梅竹馬的良配,這是老天爺牽的紅線,誰也破壞不了。”
“小果子怎麽說,是秦大哥拒絕了他們的提親嗎?”惜恩忽然想起青莺剛才去探望小果子,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期盼的問道。
“小果子說那母女倆躲進房裏嘀嘀咕咕,自己偷聽半天,也沒聽出個頭緒,想來是沒成,否則何必這樣藏着掖着。”青莺半真半假的回道。
“隻要秦大哥認定了我,他們就别想破壞我們,我與他是天定的姻緣。”惜恩臉上終于有了絲笑色。但這一點笑意卻看的青莺心碎,慌的扭過頭去,“我去廚房給你取點東西來吃,若是餓壞了身子,秦公子可是會心疼的。”
嗔怪的看着離去的青莺,惜恩理理了心緒,思忖着,“若是秦蔭堅決拒絕他們的提親,這事一過,那麽自己就要想辦法到祖母面前去提免得夜長夢多。可是讓誰去說呢,總不能自己一個姑娘家給自己提親,”她有些羞澀的绯紅了臉。
“罷了,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眼下母親病着,自是不能勞煩她老人家給我準備嫁妝。”她自言自語的念叨,轉念又思及父親,長歎了一口氣,“更是不指望的,還是靠我自己自力更生自強不息吧。”
這樣一番自我開導,頓時來了精神,先還覺得天塌下來般的絕望,此刻站起身翻箱倒櫃的找東西。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