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林但覺雙眼越發的迷離起來,方才還在天旋地轉,滿目皆是飄忽不定的女屍身影,可是轉瞬間既然看到了心心念念的惜恩。
“這一定是幻覺,一定是幻覺。”他隻顧自己絮絮叨叨,加上渾身無力,自覺離死不遠,也懶得再費精神,索性閉上眼睛等死了。
惜恩隻當這貨又玩花樣,一巴掌打在他腦門上,“喂,再不起來幫忙就丢你在這喂老鼠!”
響亮熟悉的聲音,仍如以往一般的親切舒服,李墨林猛然睜開眼來,惟恐是自己在做夢,而這夢裏的人轉瞬間就随着自己的清醒而消失不見。
“裝鬼吓人不成?”惜恩不悅的看着這貨又偷懶,又耍滑,末了還想裝死吓唬自己。“哼,誰吃你這一套!”不屑的鄙夷與看到對方無事後的安慰相交融,原本該有的淩厲目光都變得柔情萬分。
“你回來救我了,是不是不舍得我?”李墨林一把将惜恩放在額頭上的小手拿到手裏撫摸,滑若凝脂的肌膚以及一股淡淡的體溫頓時溫暖了一顆死人堆裏活過來的人。
“大小姐,這些女子好生厲害,我們既然打不過她們,眼見得已是死了好幾位兄弟。”渾驢子氣急敗壞的跑過來,剛才進密室時見是一衆的美女擋道心裏還美的冒泡泡,此時隻當她們如洪水猛獸一般。
惜恩吃了一喝,不過是些小女子,看着亦是弱不禁風的。本事有這麽大?莫不是這些官差們不肯用力,看來還是銀子用的少了。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急忙吩咐渾驢子道,“發下話去,這次若是能剿滅十八層地獄,且不說朝廷的賞賜,我陳家綢緞莊每人再賞一百兩銀子。”
什麽,一百兩,渾驢子肉痛的臉部肌肉直抽搐。
“沒用!”李墨林一聲制止。
“你覺得少了?”惜恩不解的問道,一百兩當的起他們十年的俸祿在一起。怎麽會少。
“各人割破手臂。取鮮血襲擊對方,要快很準,且不能有半點猶豫。她們并非是人,而是被巫蠱控制的行屍走肉。你們與其肉搏無異于拿雞蛋撞石頭。自尋死路。”
聽李墨林這番解釋。惜恩這才注意到難怪李墨林一副病歪歪的慘白面孔,想來早已是一番惡鬥過。急忙将其手臂抓過來,果不其然。赫然的一道道鮮紅的傷口,看得她眼睛一酸,眼淚随即滾落出眼眶。
原本還爲自己落魄如此而郁悶的李墨林頓時來了精神,大手一攬,“今日我要将這人間的十八層地獄連鍋端了。”
“呵呵,你小子也太過得意忘形,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夫看走了眼既然招此橫禍,今日若不能将你們全部活埋于此地,我柳四還有何顔面去見老爺。”不知何時柳四一襲黑衣黑袍的出現在兩人身後,頭上所系的黑色頭巾遮住了他的半張臉,這不甚明亮的光線下就如一隻貓頭鷹般的詭異。
“柳四,我今天倒是想好好問問你,我爹有事自然會問我,爲什麽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于我?”惜恩氣惱的指着柳四罵道。
“老爺太過心軟,不過是個女人罷了,死了又如何。天底下的女子千千萬萬,哪一個不是手到擒來之事。可是他就是不肯殺了你們母女倆,我無奈之下才不斷使出計謀來試圖逼迫你們就範。但是老爺警告我不許動夫人,那麽你一個小丫頭片子卻偏偏的也死咬着不放,你們就是老爺命裏的克星,必須除了你們才能使白家傳揚百年。”瘋狂的呐喊聲響徹整個密室,他好似在回答惜恩的問題,又像是在宣告自己的生命立場。生死全都是爲了白謙,那個對他有知遇之恩的人。
“可是你殺了這麽多的年青女子又是爲何?不要狡辯,你根本就不是個人,你是一個魔鬼,卻試圖用報恩的幌子給自己找一副遮羞的面具。”李墨林将惜恩摟入懷中,不屑與鄙夷的嘲諷着。
“還有月娘,你那麽兇殘的對付她,到底是爲了什麽?她們與你無怨無仇,這般慘無人道的做法你又于心何忍?”
柳四愈加的憤怒了,好似渾身都籠罩在一陣腥臭的陰風之中,随着他一陣陣令人膽顫的痙攣而瘋狂的積蓄着爆發的能量。
“哈哈哈,月娘,她是我的人,但是她的心不在我這裏,所以我要讓她變得人不人鬼不鬼。讓那些垂涎于她的美貌的男人看看,看誰能容忍得了她的醜陋與肮髒。還有你,白惜恩,你以爲老爺會真的視你爲千金大小姐。别做夢了,他不過是在等待,等秘方與藥材一同出現的時間。到了那個時候,你還不如月娘,所以她輪不到你來同情,我不知道多愛她呢。”柳四瘋狂的魔怔下突然變得有些子癡迷,連着露出在外面的半張臉也開始泛出令人顫抖的猥瑣笑容來。往日折磨那些妙齡女子的情景就在眼前,他開始回味,開始暢想。
“隻有死才能讓她們得到真正的安甯,我不過是借了她們一無所用的屍體幫個忙,何必裝作聖人般的來質問我。”柳四說話間緩緩的擡起手來,那隻手好似塗上了一層墨汁般,漆黑發亮,散發出一陣陣的腐臭味道。
“不好,他瘋了,你趕緊走,我斷後。”李墨林推出懷中的惜恩,持劍迎接撲上來的柳四。
身後渾驢子帶着一百多位巡捕浴血奮戰,雖然沒費得多少力氣,但是一個個失血過多,皆滿身是傷,半死不活的圍了過來。
惜恩隔着人牆朝裏觀望,李墨林本已是有傷在身,哪裏會是柳四的對手。渾驢子一幹人等竟是連個邊也摸不到,這樣下去,恐怕李墨林兇多吉少。
“怎麽辦,怎麽辦?”惜恩急得六神無主,環顧四周正看見月娘遠處正向這裏瞭望。然而不等她說話,那個豔麗到有些凄涼的身影仿若一抹水彩般的消失不見。
忽然一道霞光四射,惜恩低頭一看,這是什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