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林正于房中擦拭寶劍,寶劍鋒刃之上一道道寒光寒氣逼人,偶有光芒反射刺的人眼睛一陣酸痛。
白蘅正縫制着手中的小衣裳,邊回過頭來看向夫君,笑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你又何必爲難自己。何況我們的孩兒吉人自有天相,若是你這個做爹的拼死救了他的性命,想來他也未必會覺得幸福,倒不如行人事知天命來的自在妥當。”
李墨林最是佩服蘅兒這一番坦蕩胸襟,身爲男兒尚難做到灑脫自如,偏她一個弱女子每遇大事卻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讓人忍不住汗顔。
“将軍、小姐,有人來了!”青莺提着個花籃突然闖将進來,但見其鬓發散亂,一隻繡花鞋子早跑的沒了蹤影,隻是徒然的将個花籃還僅僅攥在手中。睜着兩隻驚慌失措的眼睛,臉龐漲的通紅,說着話人已是軟了,無助的看着小姐,催促道,“趕緊走啊!”
李墨林手握寶劍就要沖将出去,回頭看了眼白蘅又停下了腳步,“蘅兒,我帶你走。”
白蘅淡然一笑,将手伸向夫君,“生死相伴又有何懼,隻是辛苦我們的孩兒要随爹娘闖此難關。”
二人正說話間,門外陰風驟然而起,毋庸置疑必是天仙婆婆趕到。老妖婆賊心不死,大難臨頭之際還不忘了自己的陰謀詭計。
白蘅冷笑呵斥道,“多謝婆婆惦記,隻是今日形勢我們是否能得以活命還未可知,還是先過了今朝再來細算我們之間的賬吧!”
天仙婆婆不置可否,冷沉的骷髅眼珠子死死的盯住白蘅看了半晌,讓人猜不透她是個活物還是個行走着的僵屍。
李墨林将白蘅護于身後,出面與天仙婆婆對峙道,“何怨何仇盡管沖我來,何必難爲一個身懷六甲的弱女子,這可不是天仙婆婆一代俠女的作風。”
天仙婆婆突将僵直的脖子動了動,大緻李墨林剛才的話觸動了她某一處神經,隻是短暫的緩和後依然是駭人的陰冷。
“你們與朝廷合謀妄想逃出我天仙谷,我曾說過隻要孩子,或可放你們出去。到底人心不足蛇吞象,難道害我孫兒死無全屍反要你們一家三口天倫之樂,我天仙婆婆就是殺盡天下所有人也絕不能讓你們如願以償!”天仙婆婆說完,展開衣袍仿若鋪天蓋地的烏雲般陰沉沉的壓了下來,讓人逃生無力,欲死不能。
李墨林将白蘅抱于懷中,以自己的身體去遮擋天仙婆婆施展的泰山壓頂之勢,肉身在對方如鋒刃般的根根骨刺壓迫下好比剜肉,劇痛難忍。
“放下我,或許我們還有活路。”白蘅以手推出夫君,自己轉身朝門外奔去。甯死也不受天仙婆婆的挾制,若是失去孩兒而讓自己獨自活在這個世界上又有何意義。
天仙婆婆見白蘅欲逃豈肯放過,松開李墨林就沖門外沖去。李墨林反手一把揪住天仙婆婆寬大的衣袍,拼死纏住老妖婆,力求争取更多的時間給蘅兒出逃。
天仙婆婆早紅了眼睛,若是白蘅此刻逃命,極有可能就會落入剛侵入的朝廷官兵手中,那麽自己的所有計劃都會落空。想到此處越發瘋了般的反擊,招招狠戾到極處,式式欲要人性命。
果如白蘅所說,天仙婆婆此時已然非人非鬼,介于人鬼之間的一個怪物罷了。以李墨林的名門正氣或許可以與她過上幾招,但是長時間堅持下去明顯落于下風。
三十招後,天仙婆婆陡然間兩掌生出十指利爪來,隻沖李墨林胸前微微一晃。李墨林但覺五髒俱焚,再看胸前赫然一個抓印,深可見心髒,汩汩鮮血奔湧而出。陣陣眩暈襲上心頭,但覺眼中人影漸漸消失,随即轟然摔倒在地。
“墨林,我一定會保全我們的孩兒,你也一定要全身而退。”白蘅心中暗暗默念,腳下步子卻越來越緩慢。她本就身體虛弱,又懷有将要臨盆的身子,莫說是快跑,即便是走路多了也覺得氣喘籲籲。此刻尚能堅持,唯有對腹中胎兒的深深舐犢之情支撐,以及身爲妻子對夫君的責任和義務。
她深知,或許夫君愛自己更勝過腹中的孩兒,若是讓他選擇,必然是先選自己。但是作爲一個娘親,她做不到,甚至從未想過能做到。哪怕拼盡渾身最後一絲力氣,哪怕流盡身體裏最後一滴血,隻要自己的孩子能夠健康幸福,是否都算是值了。
“孩子,我的孩子,你一定要堅持住。”不知不覺,白蘅已是跑的雙腿無力,或者說根本拿不準自己是否依然還在逃命,因爲雙腿漸漸勞累到失去知覺。而自己更是累的頭昏眼花,慌不擇路,現在是往哪裏逃命,是否會有出路都一無所知。
“嘩啦!”白蘅陡然間清醒過來,不好,是羊水破了。巨大的驚吓襲上心頭,白蘅警惕的審視了一番周圍,靜悄悄的不像有人。可是卻無遮無攔,若想尋個僻靜的地方躲避亦是不能。
“怎麽辦,怎麽辦?”素來以每逢大事便更加冷靜的白家大小姐第一次感到驚慌失措,而能夠讓她亂了分寸的唯有她腹中的孩子,一個即将足月的小嬰兒。
不能停下,要找到個安全的地方生下孩子,否則便會是一屍兩命。白蘅終于冷靜下來,拖着沉重的步子,雙手緊緊的護住已經試圖往外掙紮的胎兒。每一步都萬分艱難,每一步都讓她有生不如死的痛苦,但是每前進一步又會有些許的安慰湧上心頭。
“好孩子,你再等等,娘親一定會讓你安全來到這個人世。”不愧是智勇雙全,名揚天下的逍遙郡主白家大小姐,堅韌的意志支撐着她在短暫的停步後又開始繼續前進。
“小姐,是你嗎?”黃莺幾乎已經認不出小姐的樣子,但見她佝偻着身軀,散亂的鬓發下極爲痛苦的表情,哪裏還是那個風華絕代傾國傾城的大澤第一美女白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