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葉聽得目瞪口呆,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也就是說,我們有72……不,中午到現在已經過去了10個小時,72小時隻剩下62小時,我們必須在62小時内救出薇姐。救人越早越好,爲什麽今晚不救人,還要等到明天?”
郁墨成道:“我現在跑去找他們要人,沒有籌碼。”
“明天就有了?”原葉眼中充滿期待,“你的籌碼是什麽?”
“我已經說過籌碼了。”
“什麽啊?”原葉依然不解。
郁墨成看着原葉一本正經道:“你很笨,經過今晚的試驗,他們知道自己不舉,才有所懷疑,我才能跟他們談條件。我現在冒然找去談條件,他們根本不會相信自己有問題。”
原葉點頭:“原來是這樣子!”對于郁墨成說她笨一點都不介意。
郁墨成站起來道:“我要吃高原菜,我要吃晚飯。”
看在郁墨成确實是在盡職盡責爲留香薇薇謀劃,原葉決定帶他去吃高原菜。飄雲城的高原菜,沒有比起酥糕的高原人家飯莊更地道的。
晚上十點半,原葉帶郁墨成走進起酥糕的飯店,高原人家。
老闆起酥糕接到原葉的電話,早就在門口翹首企盼,看到原葉的車開過來,撒腿跑過去,打開副駕駛的車門。
“蛋蛋餅!蛋蛋餅!真是你!我早就知道,我們會再見的,我知道一定能再見到你……”起酥糕啰啰嗦嗦,激動地眼圈都濕了。
與起酥糕的激動相比,郁墨成一臉平靜呆稚,見到起酥糕跟見到平時經常見面的朋友表情并麽有不同。因爲他的過于冷靜,使激動的起酥糕最終沒能來一個久别離後重逢的熱情擁抱,甚至連他的手都沒好意思拉一拉。
夏季燒烤非常受歡迎,起酥糕店裏的高原烤肉已經是飄雲城一大名菜,每晚12點之前是關不了門的。
起酥糕将兩人送到專門留下的雅間。難以掩飾激動地情緒,雙手哆嗦地将菜單送到郁墨成手裏:“蛋蛋餅,想吃什麽,随便點。我請客。我這的廚師都是從原野高原請來的,保證是最純正的高原味道。”
郁墨成露出愉悅、稚氣的微笑:“好。”
郁墨成剛要低頭看菜單,起酥糕又道:“我知道你最懷念的是蛋蛋餅、烤肉串和起酥糕這三種美食。一接到原葉的電話,我就吩咐後廚開始做烤肉串和起酥糕,蛋蛋餅比較費時間。要是現在開始做,你能吃上恐怕就到明天早上了,幸好今天做的還有一份,被别人點了,都端到半路上,讓我給截回來……”
起酥糕像倒豆子一般,巴拉巴拉個沒完,這豆子一定裝在觀音菩薩的淨瓶裏,倒不完的。原葉很想拿手指頭捂上耳朵,郁墨成呆呆地望着起酥糕。似乎在認真聽講,連個标點符号都要記住一般,難怪起酥糕一直那麽懷念蛋蛋餅,這世上隻怕隻有他才會如此認真地聽起酥糕叨叨叨。
被起酥糕截胡别的客人的蛋蛋餅端上來,看外觀,夠勁道,師傅的手藝非常好。郁墨成望着蛋蛋餅兩眼放光,就差沒流哈喇子。
原葉抓起起酥糕的胳膊道:“好了,人家要吃飯,你别在這裏叨叨叨了影響别人食欲了。咱們去看包子妹。”
她一邊推着起酥糕向外走,一邊回頭對郁墨成道:“郁少爺慢用,想吃什麽告訴服務員。”
兩人出了雅間,起酥糕道:“失散這麽多年。我們仨好不容易見面,你幹嗎不讓我們多聊一會兒,着急把我推出來?”
“聊,你那樣子叫聊嗎?那叫單方面傾訴,你說了一大缸話,他有回過一句。或者一個表情嗎?”原葉質問道。
“哦,那倒沒有,不過他小時候不就這樣嗎,都是我一個人說,他聽着。”
“現在能跟小時候一樣嗎?小時候那是沒辦法,他隻能聽你叨叨叨,現在他可是郁家二少爺,他要不想聽你說話,就可以直接把你的嘴給封起來!”原葉一指起酥糕的嘴巴。
起酥糕忙捂嘴。
“他正在吃飯,你不停地在旁邊叨叨叨,萬一把他說煩了,不幫我救薇姐可怎麽辦?”
“薇……薇姐怎麽了?”
“被李之美擄走了。”一提到這個,原葉就一肚子氣,都怪留香家族那幫子混蛋白癡,趕着把留香薇薇給送到李之美手裏。
起酥糕大驚失色:“怎麽會這樣?這可怎麽好?李之美那夥人可不是什麽良民,他們會……”
作爲飄雲城最有高原特色的飯館,其中的美食當然是李之美那幫四處尋找刺激的帝都少爺不能拒絕的,經常來高原人家吃飯,他們那種視芸芸衆生爲蝼蟻、高高在上的優越感,起酥糕當然印象深刻。留香薇薇到了他們手裏,不定會被折磨成什麽樣,可惜了好好一姑娘啊!
原葉将郁墨成的安排說了一番,起酥糕才稍稍放心,表決心道:“我一定讓蛋蛋餅吃得滿意,好好幫咱們把薇姐救出來!”
“也隻能相信他了,現在連薇姐被藏在哪裏都不知道。留香家族那幫子白癡是指望不上。”原葉無奈道,“哦,對了,郁少爺在飄雲城的一切消費是由三大世家報銷的,你可别當冤大頭替他們買單,走,刷卡去,多刷點。”
“這……不太合适吧?”起酥糕猶豫道。
“有什麽不合适的,三大世家富可敵國,世俗的貨币對他們來說本來就是數字。”原葉拽上起酥糕去刷黑卡。
雅間内,郁墨成郁悶煩惱,他這輩子,最惱恨、最不能接受的事情有兩件,排第一位的是被自己的親生父母強行帶離原野高原,第二位的就是三個小夥伴玩耍時,那倆人撇下他去玩了。
十二年了,三人第一次團聚,又是這樣,他倆人去玩了,丢下他一個人吃飯。
郁墨成眼冒紅光地抓起服務員剛剛端上來的蛋蛋餅,這餅做的,外形手感都不錯。與當年雪阿姨做的有八分像了,希望能像雪阿姨做的一樣好吃。
這期待像壓抑已久的火山,迫不及待地爆發,郁墨成張口咬向手中的蛋蛋餅。
口感酥脆細膩。甜而不膩,廚師的手藝相當不錯,甚至處理面團比雪阿姨所做的還要勁道,但,郁墨成總覺得少了一種什麽味道。或許是感覺。時光不會倒流,那個小院,那株柿子樹,那幾個家人都不會再回到他身邊,那種感覺或許随着時光消失不會再現。
既然找不到那種感覺,就不要再強求,現在的郁墨成隻希望吃完這顆蛋蛋餅,他還能看到七彩斑斓的世界。碧翠的柿子樹葉、火紅的柿子、紅頭繩綁着小辮、粉紅色的花裙子……讓他魂牽夢繞十二年的缤紛世界。
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吃完這顆蛋蛋餅後。
咽下最後一口,郁墨成閉着眼睛,心裏倒數計時。10、9、……3、2、1,滿懷希望地睜開眼睛,黑黑白白的世界撲面而來。他的眼裏,深深淺淺的黑白沒有絲毫變化,像地獄一般壓在他心頭。
九歲回到親生父母身邊,他被診斷爲全色盲,别人眼中七彩斑斓的世界,在他的眼中隻有深淺不同的黑白兩色,爸爸媽媽哥哥費盡心力,想要幫他治愈。各種治療卻沒有絲毫效果。
隻有他知道,每吃完一顆雪阿姨的蛋蛋餅,能讓他有那麽短暫的瞬間,見到這光怪陸離的七彩世界。那世界好美妙、好幸福,十二年來讓他心馳神往。
十二年過去了,他終于能回到原野高原了,可一切已經大改,雪阿姨去了另一個世界。她不在了,把他留在這黑白世界。他注定再也沒有機會見到那七彩斑斓的世界了。
内心與眼中世界一樣,一片黑白色的蒼涼,面對滿桌子的美食,郁墨成沒有任何食欲和心情,他有點踉跄地走出高原人家。
街燈恍惚,夜風悉索,無盡的傷感順着街道肆無忌憚的蔓延,将路邊相擁呢喃的男女盡數淹沒……
原葉和起酥糕刷完卡,又去找包子妹聊了幾句,估摸郁墨成該吃得差不多了,才回到雅間,發現的卻是滿桌子一筷子未動的高原美食。
起酥糕看向負責這間的服務員:“客人呢?”
服務員忙道:“客人隻吃了一顆蛋蛋餅就離開了。”
“他說什麽了嗎?”起酥糕急道。
“沒有,”服務員搖搖頭,“不過他走的時候好像身體不大舒服,搖搖晃晃,差點沒站穩。”
原葉和起酥糕趕緊沖下樓去,街上空蕩蕩的,隻有偶爾經過的車輛。
這有點讓原葉害怕,這不像郁墨成的性格,小時候,任憑她怎麽欺負他,讓他受委屈,被人誤會挨揍,他從來沒有扔下她過,從來都是找到她,帶着她一起回家。
原葉忙打郁墨成的電話,沒人接。她隻好匆忙開車回春山酒店,一路胡思亂想:
發生什麽事了?郁墨成的藥物失效,李之美連夜欺負留香薇薇,已經得手?又或者是,他對這頓飯很失望?除了吃掉一顆蛋蛋餅,别的什麽都沒動。小時候他能連着吃好多顆,可能是長大了,吃過太多美味,小時候的這點小食品就不夠看了。不過起酥糕店裏的蛋蛋餅雖然正宗、很好吃,但比起媽媽做的,還是差了那麽點點感覺,那感覺,原葉以前不知道是什麽,後來知道了,那感覺就是對人體有親和力的靈能所帶來的。媽媽的烤肉、媽媽的蛋蛋餅,制作過程都柔和轉化了靈能,将自然的世俗界人無法吸取的靈能,轉化爲類似于月光茶和自己的烤肉中的柔和靈能,世俗界的人也可以吸收補充的靈能。
難道蛋蛋餅也嘗出了實質的不同,所以對于别人做的蛋蛋餅都食不下咽?
春山酒店靜蘭别墅,屋子裏亮着高級管家打開迎接主人回來的小燈,原葉把樓上樓下找了個遍,沒找到郁墨成的影子,又把高級管家叫來,得到郁墨成至今沒有回來的答案。
原葉抓狂了,他回去了哪裏?留香薇薇還指望他幫忙救出。
飄雲城東區一處别墅區,未川工商局局長的一處小舅子名下的豪華别墅裏,抱着一嫩模睡覺的局長大人在睡夢中突然感覺到一種毛骨悚然的驚恐,這驚恐把他從睡夢中驚醒。
慶幸不過是一場夢,現實中一切都還是美好的,局長大人摸了幾把懷裏的嫩模,打算繼續睡覺,突然一個黑乎乎的人影映入視網膜。
“你……你是誰?”局長吓得冷汗涔涔,使勁兒捏着嫩模的肉叫道。
嫩模哼哼一聲,也醒了,剛要撒嬌,也發現了床邊站着的黑影,吓得緊緊抱住局長大人肥厚的身體,大氣兒不敢喘一下。
黑影擡手按了牆上開關,打開卧室大燈,燈光刺的局長與嫩模慌忙捂眼。
“我是郁墨成,局長的護身符裏應該新增加了我,認識我吧?”郁墨成道。
局長忙細看郁墨成,确實與官場護身符中的照片一緻,護身符中描述郁墨成雖然身爲郁家嫡系二少爺,但人有點呆氣,到了飄雲城,與另外一群帝都少爺相比,處處中招,确實比較呆傻,所以他們這些地方官員并沒把這位郁二少爺放在眼裏。
隻在一開始有官員去拜訪過,後來未川的官員也就懶得巴結他了,他對他們的仕途也起不上作用。
所以一聽自己屋子裏這人就是那位呆少爺,局長大人松口氣,沒有了剛才的恐慌:“郁少爺深夜到訪,有何見教?”
郁墨成不繞彎,直接呆呆道:“查封高原人家飯莊,罰沒老闆賽林名下所有資産,并且封禁他以後在未川任何地方申請經營許可。”
“這個……沒有任何借口,就随便查封别人的飯館,額,隻怕不好吧?”局長眨着眼睛道,眼球咕噜亂轉。這事兒要是李之美等人提出來的,他肯定屁都不敢放一個,立刻去查封高原人家,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堂堂未川州局長幹這麽點小事,動動小手指頭就完成了。郁墨成嘛,這傻子估計在家族也不受什麽待見,起不上什麽作用。給他辦事兒,能推就推,推不了就敷衍。
郁墨成根本不理會局長的态度,轉身就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