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暗信
因爲二皇子失蹤的消息,宮裏頭是一片死寂,大家都知道皇帝和皇後兩人正在崩潰的邊緣,誰也不敢前去打擾。
對于失蹤的人來說,時間就意味着一切,越是早一刻找到,越是有生的希望,帶着趙雲帆路上的時間,這已經七天未曾傳來任何消息了,所有的人都在壓抑地等待,等待
喜寶心裏一樣是惴惴不安的,之前在養心殿幫着齊佑整理文件的時候,她是看到過的,這樣的情況,這樣的雨量,出現決堤是必然的,作爲治水欽差的二皇子沒有理由不清楚這一點啊,就算他不清楚,那一道随行的治水官員們也都不是傻的。
況且就算二皇子年輕氣盛,跋扈專斷了一些,可論及閱曆他到底是個孩子,那些派去的輔助大臣都是吃幹飯的不成,思來想去,喜寶想到了一種可能,那就是二皇子的一些激進行爲威脅到了某些人的利益,就是那批無利不起早的惡人,所以才遭此橫禍。
可轉念一想,之前她已跟齊佑說的明白,而齊佑似乎是早有打算,就像之前所想,喜寶覺得齊佑派二皇子前去赈災本就是一陣試探,他似乎是想看看那些人到底又多大的膽子,到底能将律法置于何地,這似乎是個圈套,可到底誰才是那個局外人呢?
喜寶越想越糟心,連歡玥都發現自個娘親這些天有些走神了,總是抱着抱着他就望着天空發呆,小歡玥年紀還小哪裏能理解喜寶此刻的憂心,他隻是知道母親似乎不關注他了,于是小歡玥咿咿呀呀道:“涼涼涼!”
喜寶被小歡玥的叫聲換回了思緒,微微笑道:“怎麽了?”
小歡玥皺着小眉頭咿呀道:“涼看看?”
喜寶笑道:“歡玥是在問娘在看什麽嗎?”
小歡玥點點頭:“看!”
喜寶抱着他道:“娘是在看天,這雨不知道何時才能停啊”
“雨雨下涼外面雨”小歡玥想要去外頭玩雨。
喜寶這會哪裏有什麽心情,一旁的歡言也知道喜寶心裏不舒坦,便道:“娘,把弟弟交給女兒吧,女兒帶他到偏廳裏去玩,一會他就不想着雨了。”
喜寶看了一眼歡言道:“還是算了吧,你還有書要讀,小歡玥還是娘抱着吧。”
歡言放下手中的書道:“娘是擔心大舅父吧。”
喜寶歎道:“七日無信,如何能不擔心,那裏不是别處,正是水患泛濫之地,你大舅這一去,家裏頭人的心都是懸着的。”
歡言有些爲難道:“娘,他們說二皇兄落水失蹤,這是這真的嗎?”
喜寶知道這一消息早就傳遍後宮,歡言知道也是正常,她歎道:“消息是這麽說得,可娘也不是很清楚,你大舅父這次前往就是爲了查明真相的。”
歡言愣了一下道:“娘,若是二皇兄出事了,那大皇兄是不是會高興?”
“歡言?你聽到了什麽?”喜寶有些吃驚,十歲的歡言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歡言有些猶豫道:“不隻是聽到,還是女兒親眼看到的,前兩日,女兒下學,園子裏都積水了,所以女兒擾道從假山林子那邊穿過,正巧碰到大皇兄正一臉笑意地拜别賢妃,女兒聽見賢妃說道什麽莫要竊喜什麽的,大皇兄似乎很是自信地說道什麽與此事無關,天命是也的娘,女兒總是覺得大皇兄不似其他人那麽悲傷罷了。”
喜寶走進幾步問道:“除了你可還有其他人看見?”
“沒了,那日女兒是一個人,歐,爲了不讓大皇兄他們瞧見我,我足足等了小半個時辰才又繞道回來的,娘你說大皇兄是不是很高興?”歡言搖搖頭道。
喜寶先是一愣,然後才道:“歡言,這樣的話你隻能問娘,其他人面前你斷不可再提起,就是你父皇那也是一樣,你明白嗎?”
歡言點點頭道:“女兒知道,可這是爲何,娘教過女兒兄友弟恭之說,那爲何二皇兄出事,大皇兄是這樣的态度呢?”
喜寶深吸了一口氣道:“歡言,你已經十歲了,年紀也不小了,是該知道很多事不能但看表面了,娘不想說你大皇兄和二皇兄之間到底怎麽了,娘隻想告訴你人爲财死鳥爲食亡,就算是再親密的關系,一旦牽扯到個人利益的時候,難免就會看出人心險惡來,娘不想吓唬你,可也不想你活在一片天真之中,你要記得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明白嘛?”
歡言皺眉愣了好久道:“娘,你不用擔心,這話,五王叔早些年就告訴女兒了,他說過皇家便是最無情的地方,有時候難免骨血至親之間都會爾虞我詐,更何況外人呢,他還叫女兒多用心去看,先想在問,所以女兒也是想了幾天這才敢開口問您的。”
喜寶心下吃驚,她沒想到齊哲私底下竟然如此關心歡言,這話是不假,可是是不是教得有些早啊,這五爺,一直不肯成婚,卻把歡言當作自個女兒來教,這份情意,她就是想忽略也是不成了。
正詫異着,外頭白猿突然間神神秘秘地進來了,喜寶和歡言都吓了一跳,白猿雖然功夫了得,可每次都會依照規矩求見的,可這次悄無聲息地進來,着實吓到人了。
白猿也知道自個有些冒失,但事情實在緊急,隻能這樣了。
喜寶一瞧白猿的神色便知道有事要說,于是對着歡言道:“歡言,你先帶着弟弟到偏殿去,娘和你白猿叔叔有話要說。”
歡言點點頭便拉着晃晃悠悠的小歡玥去了偏殿,喜寶便直接問道:“白猿出何事了?”
白猿恭敬道:“娘娘,趙大人的密信!”
“什麽!密信?”喜寶愣了,大哥給自己的密信,難道真出事了。
喜寶愣了一下道:“信在何處?”
白猿上手奉上道:“卑職剛剛接到的,在這裏。”
喜寶一把接過密信展開來看,臉色瞬間煞白,心律都有些不齊,呼吸都有些急促了,她抖着手道:“白猿你可知道皇上哪裏是否接到了黃河沿岸一帶的信件?”
白猿思量了片刻道:“應該沒有,這幾日,皇上不是待在養心殿内就是陪着皇後娘娘,若是接到任何消息就不會這麽安靜了吧,怎麽趙大人信上說了什麽?”
喜寶有些恐慌道:“看來此事确實有人在背後操縱!”
“娘娘何意?”白猿有些不解。
“大哥信上說,爲以防萬一他将信件兵分三路,一封完整的寄給皇上,兩封折半的分别寄給我和大嫂,就是爲了防止信件不能如期到達皇上手中,看來大哥的擔心還這是必要的”
喜寶思量了片刻後又道:“白猿,有件事必須麻煩你連夜去辦!”
白猿抱拳道:“娘娘隻管吩咐便是了。”
喜寶頓了頓道:“安大哥的意思,勢必還有半封信件已經寄到我大嫂手中,白猿,你即可出宮,拿着我的令牌到我大哥家将後半封信件連夜取來,這事拖不動,你即可動身。”喜寶吩咐道。
白猿一愣道:“這,是卑職這就前往,娘娘無需擔心。”
說話間白猿便閃出宮門,喜寶便捏着半封信函焦急地守在殿裏,喜寶知道能逼着他大哥如此謹慎行事的絕非是善類,想必大哥現在的處境也該是危險重重吧,光看這這前半封也能猜出一二,這明顯是一份名單和罪證記錄,隻是爲了以防萬一,趙雲帆将它們橫着撰寫,并分了左右,這些事情要兩封信合在一起才能看明白,估計到時候也能知道二皇子的情況了。
喜寶就這麽等着,夜深了,歡言和歡玥都已經陸續睡了,文琴見喜寶一臉憂心忡忡的樣子便道:“娘娘,您這是在擔心什麽?”
喜寶不停地瞧着門口道:“什麽時辰了,白猿人回來嗎?”
文琴瞧瞧時辰道:“主子,這已經過來子時了,您要不先歇下吧,白猿一回來,奴婢立刻進來通知您,您這麽熬着也不是個事啊。”
喜寶搖搖頭道:“我怎麽睡得下。”
文琴知道喜寶在擔心,可卻不清楚喜寶究竟在擔心什麽,勸也勸不動,文琴隻好又熱了一壺玫瑰露子放到喜寶跟前道:“主子,非要這麽等的話,奴婢陪着您一起。”
喜寶歎道:“沒事的,你還是下去休息一會吧,我這也注定要奧一宿了,明日若是我未曾起來或是未曾回來的話,歡言和歡玥還得你們照顧呢,你先下去休息吧。”
喜寶這樣一說,文琴的心也跟着宣了起來道:“娘娘,您您這是什麽意思,您可不要吓唬奴婢啊。”
喜寶歎了一口氣道:“不用擔心,不過是替大哥傳個口信,你去吧。”
文琴一臉憂心忡忡,可卻拗不過喜寶,隻能先下去休息,可這如何睡得着呢。
子時已過,喜寶覺得有些乏了,便起身活動活動,可這視線就是沒離開過殿門,夜深人靜的時候,外頭嘩啦啦的雨聲聽着都讓人有些膽寒,這已經快三個時辰了,白猿也該回來了,喜寶祈禱着千萬要順利拿到信函,平安歸來。
雨越來越大,夜越來越深,黑暗中似乎隻剩下了大雨傾盆的聲音,喜寶的心揪着
正焦急等待着,殿門外突然扣扣兩聲,喜寶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白猿已經渾身濕透,滿身寒意地出現在大殿内了,雨水順在衣擺淌了下來。
喜寶小心問道:“白猿,你可還好?”
白猿咳咳了兩聲道:“謝娘娘關心,卑職無事,就是雨大又趕得太急有些嗆到咳咳這是另一半的信函卑職去的時候娘娘的嫂子也是剛剛接到還沒來得及打開來看爲了以防萬一卑職還是拐到娘娘二哥家去通知了娘娘二哥一聲,畢竟娘娘大嫂孤兒寡母卑職怕有人心懷不軌。”
喜寶趕忙遞了帕子給白猿道:“多謝了,辛苦了,先擦擦身上的水。”
白猿接過帕子擦了擦臉道:“娘娘,快些打開看看,卑職貼身放着,應該沒有被雨水打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