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聲的質疑朝着蘇音的面具砸了過來。
也是自從擁有面具之後,頭一次被這麽血淋淋地攻擊。
蘇音看着這些人,突然覺得她們面目猙獰。
她從未說自己美過誰,也從來沒有炫耀過或自戀過,她帶着這個面具,隻是自己喜歡,或也是求個心理安慰,這得罪誰了嘛?
用得着他們一個個地先把自己當猴戲看,又是聲聲攻擊。
蘇音看着她們你一言我一語,沒有說話。
有人上前欲要自己動手揭開面具,蘇音退開一步,一把手遮住。
蘇音當時很委屈,她多想吼出來呀,“是鬼臉又怎麽樣,礙着你們的事了嗎?礙着你們了嗎?”
但是她忍住了,因爲這樣做,落得太下成,還得不到任何的安慰,隻會讓人更加看輕自己,也讓自己像從前一般,又朝着敵世的消極心态敗退一步罷了。
蘇音深吸一口氣,扯出一抹大方的笑,俏皮道,“要摘我的面具,可以呀。我就是我,又沒什麽見不得人的。隻不過嘛——”
蘇音停頓了一下,掃視一圈道,“我也沒有義務揭開面具吧。所以,如果想讓我揭開面具,那就用金錢來換咯。一次十兩,童叟無欺,恕不還價。來,有誰願意出價?”
這個舉動,讓意欲強迫蘇音的人面面相觑。
最先發言的那個眉眼犀利的女子面露不屑,她掏出十兩銀子,“不就是十兩銀子,給,快些摘了面具!”
蘇音開心地将銀子接過,“誰出錢給誰看,你随我去旁邊吧。”
其他人十分不滿,但蘇音沒管,拉着那女子就去了一邊,背對着其他人揭開了面具。
其他的人好奇地看着,隻見蘇音緩緩揭開面具,那盯着蘇音右邊臉的眉眼犀利女子,突然瞳孔睜大,捂嘴大叫一聲跳了開去,驚容失色。
那一副形容,惹得其他人全都好奇不已,那一副天使面孔的旁邊,到底長了個怎麽驚天動地泣鬼神的樣子。
蘇音看着那人被吓的樣子,心情突然好了起來。十兩到手,還能吓到這些來意不善的人,怎麽看都是自己賺到了。
她笑嘻嘻把面具戴上,轉過身道,“怎麽樣,第一筆交易成功了,還有誰有興趣呀!”
此時的大家,倒不糾結于蘇音的美貌是不是名不副實了,他們隻好奇,那面具之下究竟如何。
有人不想花冤枉錢,跑去問那個已經見識過的人,“如夏,你看到什麽了?怎麽樣?”
蘇音才知那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叫如夏。
如夏卻直搖頭,“你們自己看,我也是花錢看來的。”
蘇音沒想到她還挺地道,大約是花錢被吓到了心裏憤憤不平,隻好發洩到其他坐等便宜的人身上。
不過蘇音覺着這樣挺好,方便自己掙錢。于是,蘇音拿出一兩銀子,遞還給了她,真誠而又開心地道,“你是第一個顧客,這個算是給你打折啦!”
如夏原本聽了香蘭香芝的話對蘇音印象不好,爲了替秦七小姐打抱不平,所以才會像之前那般咄咄逼人,現在看着蘇音這副開心模樣,突然覺得,蘇音還蠻可愛的。
醜又怎麽了,又不是她自己願意的,要不是成爲煉人被煉化了,哪會醜。
戴面具怎麽了,大家不都把自己煉化的部位遮起來,而且大家還化妝呢,蘇音卻沒有。
這麽一想,如夏覺得蘇音很不容易,頓時有些歉意地笑着接過銀子,“謝謝老闆優惠。”
沒想到她這麽配合,蘇音大覺意外,一時覺得這如夏也是性情中人,倒像是兔尾的性格。
其他人見如夏前後反差這麽強大,隻因爲看了蘇音面具下的模樣,頓時好奇心愈發膨脹。不差錢的,都拿出十兩銀子來,要目睹一番。
如夏手攔,主動擔當起蘇音的賬房來,“來來來,錢我幫半臉兒接,大家排隊一個個看。來來來啊,十兩銀子罷了,大家都是有錢人,誰還差這個錢呀。”
因着這一吆喝,現場熱鬧起來。
蘇音心情愈發變好,真就開門做起生意來,還爲了吓人,特意配合做出吓人的表情,簡直就跟玩扮鬼吓人一樣。
這邊蘇音玩得開心了,那邊香蘭傻眼了。
原本按小姐的意思,是要讓大家知道,蘇音不但不是美女,反而是個醜得不能見人還欺騙世人的醜八怪。也要讓世人知道,以後看人不要隻看表面,還要看蕙質蘭心,能當得起第一美女的,隻有小姐一人罷了。
結果因爲蘇音的從容應對,不但之前設計的反轉沒了,反而大家都忘了第一美女這一茬。秦玉妍沒有出場,也失去了出場的機會。
誰也不會想起,他們最初的目的,是要見識蘇音的美貌,并與秦玉妍對比。
如今,他們全都好奇起面具下的模樣去了。
貝遊不知從哪裏踱步過來,在香蘭身邊站定,笑道,“蘭姐,你那麽有錢,也花點去看看呗!”
香蘭瞪了貝遊一眼,“就你天天遊手好閑,要看你去看!”
貝遊搖頭擺腦,“無需,無需,隻看左半臉足以。”
香蘭斜了他一眼,回去向秦玉妍禀報了。
蘇音這邊賺足了錢,還交好了幾個心直爽快的朋友,心裏十分歡喜。來秦家這幾天,人生地不熟的隻能任人欺負,現在可算是有點根基了。
這一出之後,再沒有人說蘇音如何美如何美,而是議論起蘇音天使與魔鬼并存的臉孔,沒辦法,蘇音還是大家好奇的焦點。
當有人問起另外半邊臉究竟如何魔鬼的時候,大部分人都是諱莫如深地伸出兩個手指頭,“十兩,我就告訴你。”
于是,蘇音又多了個‘十兩魔鬼’的稱号。
話說秦玉妍那邊,聽了香蘭的禀告,頓時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自己特意從聶五少爺那邊把蘇音讨要過來,是爲了正自己的名氣,可不是爲蘇音。
原本還想着将蘇音的醜宣揚出去之後,就借口她不服管将人退回的,現在事情有變,秦玉妍便換了心思。
“難怪聶五少爺會寵信,原來也是有些本事的。”
秦玉妍本是故意在看書,這會兒,書被她捏得起了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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