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惜華和季聽風不約而同惡狠狠地瞪向那個小娃娃,深覺一輩子英明算是在今天丢盡了。
“咳!”
坐在中間的老者刻意的清了清嗓子,坐直身子:“你們爲什麽偷偷跑到摘月峰?最好實話招來,否則,哼哼!”威脅之意溢于言表。
“嗚嗚、、、、、、”衛輕煙忍不住低泣出聲,她怕極了!她還連累了長甯,“嗚嗚、、、、、、”
君長甯手忙腳亂的掏出帕子給衛輕煙擦眼淚,小臉漲得通紅,低聲說:“就是來看看兩個好看的公子,沒幹壞事兒!”至于麽!看着衛輕煙哭得稀裏嘩啦,她也有點想哭了。
衆人無奈,就這麽欺負兩個小丫頭,傳出去也實在難聽。
秦惜華好脾氣的站出來打圓場,他笑得仿佛在自己地盤上宴客的主人似的,随意瞥了眼跪在地上的兩個小丫頭:“所謂不知者無罪,這兩位,咳!小姑娘,怕也隻是好奇心作祟,還望前輩開恩,莫要太過苛刻了!”他其實很想将那個小的抓起來揍一頓,好好教教她說話的藝術!
他畢竟是外人,又是受邀而來的尊貴客人。這麽點面子,太和宗沒道理不給。秦惜華狠狠的盯着那個小丫頭,眼睛裏盛滿恐吓。
奈何對方遲鈍太過!君長甯頭也不擡,越想越委屈。朋友果然都是麻煩的東西!她以後再也不要對朋友心軟。眼圈一紅,眼淚吧嗒一聲掉下來,在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濕潤。
好嘛!小的也哭了!
“念你們此次初犯,又有秦公子爲你們求情,暫且不處罰,若有下次,決不輕饒!”沒什麽成就感的說出這番話,老者臉上蔫蔫的,跟打了一場勝之不武的比鬥似的。
衛輕煙一聽,響亮的吸了下鼻子,眼睛腫腫滿是期盼的問:“我們可以走了嗎?”
“走吧走吧!”不耐煩的擺擺手,老者頗有些眼不見心不煩的意思。
衛輕煙麻利的從地上爬起來,抓起君長甯的胳膊就往外跑。君長甯還沒站穩,差點被她給提溜起來,踉跄着跑兩步:“你跑這麽快幹嘛?”
衛大小姐恨鐵不成鋼:“他們反悔了怎麽辦!”聽人說執法堂的暗室比陰曹地府還可怕!
君長甯沒出息的臉色一變,“對啊!”腳下自動加速。
“咚!”
“哎呦!”
君長甯一手捂住撞在門邊上的額頭,一看木質門邊竟給撞得凹下去一點,連忙跑得更快了。
執法堂裏衆人:“、、、、、、”
拼命似的逃離那個吓人的地方,衛輕煙和君長甯氣喘籲籲對視一眼,癱倒在君長甯的小院子裏慢慢平複過快的心跳。
“長甯?”
“嗯?”
“那畫兒、、、、、、?”
君長甯翻身坐起,大怒:“你還色心不改啊?”
衛輕煙讨好的把手放在她肩膀上,被一把甩下去也不生氣,笑眯眯道:“咱們看都看過了,不畫下來多吃虧不是!總不能白被抓一趟吧?”
她說的也在理!君長甯很不長記性的把之前被坑的事兒忘了,不情不願的說:“那我畫好之後再給你吧!”
“長甯你真好!”衛輕煙高興的跳起來要抱她。
君長甯皺着臉推開她,毫不客氣地下逐客令:“天快黑了,你走吧!後天來拿你的畫!”
“我今天晚上跟你住吧?”衛輕煙熱情的“自薦枕席”。
君大小姐暴怒:“我不畫了!”
“别呀,别,千萬别,我這就走,馬上走!嘿嘿!”兔子似的一竄老遠,衛大小姐爲了美色,節操掉了一地。
君長甯很沒風度的脫下一隻靴子朝她丢了過去,氣得一佛出竅二佛升天。
經過了修真界上層修士的威脅恐吓,君長甯晚上透過藏書閣二樓的窗戶望天上月亮的時候,罕見的失眠了。
她想起白天見到的秦惜華和季聽風,下意識在心底評價估量一番。
秦惜華此人,好比一朵粉色的牡丹花,足夠美麗,足夠優雅,和其他人站在一起的時候也總能讓人第一眼去看他。他笑的時候永遠恰到好處,不會讓人感覺疏離,卻也很容易将那些想靠近的人定在原地。不似蓮花純淨,也不似蘭花孤潔。有豔壓群芳的資本,但究其根本,卻不夠獨特。
君長甯不很喜歡這樣的人。他們對自诩爲平凡人的她來說,既不溫暖,也沒有讓她一見傾心,想要飛蛾撲火的魅惑。
某些方面來說,季聽風和秦惜華頗有相像之處。季聽風像一株家養白毛竹,看起來清清淡淡,與世無争很有氣節。實際上他缺少那種百折不撓的韌性,而在傲氣上更添三分。他的笑容很容易讓人産生此人清高不俗的感覺,若想與之結交,沒有能讓他看得上的地位和修爲必會碰冷釘子。
君長甯在前世的言情小說裏看到過很多這種類型的男主角。彼時,她其實一直很想将這種人身上的華麗外衣剝去,讓他們到建築工地上幹上兩個月。看看他們還能不能維持住臉上的優越感!
他們便是修真界首屈一指的男子了!君長甯歎一口氣,對衛輕煙口中什麽鴻蒙五公子的另外三個也失去了好奇心。她不喜歡這種類型的!
咬着嘴唇努力想了想,君長甯自己也很奇怪。她前世青春期竟然不曾暗戀過什麽人!看見喜歡的明星也隻維持在欣賞的程度!那,她到底愛慕什麽樣子的男子呢?
腦海中突然就閃過模模糊糊的影子。那是她無數次在心底幻想過的,那個深夜彈琴人的輪廓。
沒有清晰的五官,落寞,目下無塵,不與世俗同流,顯得格格不入,并且,站在一定距離之外。
忽又一想,這樣的人活得必定也像她一樣痛苦。
君長甯把臉在被子上蹭了蹭,如果人的意識可以創造世界。那麽,她想象中的那個人也肯定不願意出現在她構造的世界裏。
人心永遠是最複雜的東西!她把目光轉移向被黑暗吞沒的書架上,沒有運足目力。眼前是劣質流墨般不會反光的黑,她不關心其中會不會産生光明,對潛藏在裏面的危險也不好奇。
她隻是爲那一份不動聲色的靜默着迷,總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一點,再近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