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長甯接到入道峰主通知自己進入下一輪的消息時,正在煮一鍋湯,手裏抓着主食材烏龜,正準備丢進鍋裏。
聞言,她一動不動的盯着愛寵的眼睛,認真問道:“這個世界什麽時候改畫風了?”
愛寵愛答不理的掃她一眼,将腦袋縮回殼裏。
君長甯一噎,一把将它扔到牆上,看它将牆壁撞出一小塊砂礫,然後被反彈到地上,再骨碌碌滾回自己的腳邊。
小烏龜懶洋洋的探出腦袋,慢吞吞的爬到自己一貫曬太陽的地方,淡定的一動不動。
君長甯擡擡腳,深吸一口氣,絕不承認自己被一隻烏龜打敗了。
再一次來到試煉山的時候,人少了很多。也不知道入選的标準是什麽,君長甯看看别人臉上或喜悅或凝重的表情,悄悄把自己的疑惑收起來,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心底惡狠狠的想,指不定别人都跟她揣着一樣的心思,大家全是不明所以!
又是那個浮空的金色石門!君長甯炯炯有神。她覺得太和宗掌門說不定也是個人前莊重人後逗比的家夥!歪頭打量其他人,每個人都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君長甯歎了口氣,不得不承認自己淺薄了。
前世的她便從不理會身邊發生的事情,就是聽過也很快抛諸腦後。所以她的世界就像一條直線那麽簡單,别人每時每刻都能延伸出來的枝枝杈杈,到了她這裏,還未發芽便枯萎風化。
再一次踏進這個金色石門,入目不再是迷蒙白霧,周圍也不再是空無一人。許是被不知名的力量分成了無數個小組,君長甯身邊足有四五十号人。
他們正站在一面陡峭嶙峋,高聳入雲的山壁下面。除去站立的地方,周圍仍舊彌漫着不容靠近的白霧,比起上一次的無害,他們甚至能感覺到那些霧氣之中潛藏着似有若無的危險。
不死心的再次調動一下靈力,果不其然,完全無法運轉。君長甯看看已經開始攀登的隊友,痛苦的下定決心跟随其後。她不認爲再在這裏睡上一覺就能平平安安地出去。
仰頭看看這山壁的高度,君長甯的臉皺巴的能擠出水來。攀岩這麽高級的活動她從沒參加過!何況還是在沒有任何安全措施的情況下,嗚嗚嗚!她恐高!
君長甯一邊徒手攀爬一邊慶幸。感謝她技多不壓身的觀念,她不止是個修士還是個凡世的武者,她有内力!至少能保證自己不會摔死。
頭頂有重物砸下,君長甯抓住右邊凸起的石塊,飛快閃身避開。伴随着凄厲的慘叫,一道人影從她面前落下,君長甯面色沉了沉,終于來了!
自從聽說這是一個選徒競賽的時候,君長甯就知道,比賽過程裏少不了爾虞我詐黑手欺壓之類的手段,所以她并不很積極。沒想到這麽早就有人忍不住向對手捅刀子了,這是一個你死我活争過獨木橋的局面。
越往上爬山風越大,他們不能運轉靈力取暖,一個個凍得渾身發抖,還要防備周圍一不留神就遭殃的同伴。君長甯一手扒着山壁一手從袖子裏掏出一個饅頭,洋洋自得地咬了一口,誰知差點把她好不容易長齊的牙齒給硌歪!挂在這冰寒刺骨的山壁上一天,又被冷冽的山風一吹,這饅頭竟比石頭還硬!
一道劍光刺向她攀着山壁的左手,另一道暗勁打在她腳下借力的石塊上。君長甯歎了一口氣,将饅頭狠狠砸向下方,帶着血腥味的慘呼飛速而逝。她右手在山壁上輕輕一拍,輕盈的躍上一丈高,出腳将偷襲她的人踹了下去。
君長甯這一連串動作不慌不忙,從容不迫中不帶一絲煙火氣兒,有看見的人心下一凜,暗暗打消了出手的打算,對她的警惕更是上升三份。
吸吸鼻子,君長甯揉了揉凍得青紫冰涼的手臂,她仰頭看看,歎了口氣。這麽久了,看來不爬上去是沒法出去啦。她不再留手,運轉内力,身子一飄,腳尖時不時輕點山壁,宛如一縷青煙,瞬間超過大多數人。
“喂!捎我一程吧!”一個聲音玩世不恭的喊住君長甯,他清俊得宛如谪仙似的容顔上帶着一抹勾魂攝魄的淺笑。
君長甯看見他先是目露驚豔,下一秒眉心微皺,試探道:“你是傻瓜嗎?”她表情慎重,語氣誠懇,完全不是開玩笑的樣子。眼中甚至流露出一絲憐憫,說出的話任誰看了都覺得出自真心。
谪仙青年呆了呆,下意識認真回答:“不是。”他怎麽會是傻瓜!天大的笑話!他甚至沒想過有一天會被人問這麽個問題!等等!她什麽意思?
君長甯的臉比青年變得更快,她冷冰冰的說:“那你就是把我當傻瓜喽!”下一秒,她袖子一掃,一道夾雜着沙礫石塊的勁風朝他攻去。
谪仙青年手忙腳亂,哭笑不得的解釋:“姑娘你怎麽會這麽想,我,哎,人呢?”回身才發現小姑娘早不見了。
擡頭一看,一抹青色漸漸消失在視線中,他的眼裏閃過一抹興味。從五歲開始,周圍的女性再沒有一個拒絕過他。這小丫頭!勾魂一笑,腳下朝山壁輕輕一踢,他整個人亦仿佛失去重量般往上飄去。
絲毫沒意識到自己曾被勾引過的君長甯散去了被戲耍的憤怒之後,運足内力往上攀爬了近三個時辰終于來到山頂。
這裏已經有好幾個人早早到達,正自顧自打坐。哪怕無法運轉靈力,他們也習慣了這樣。君長甯的到達隻換來冷淡一瞥,便再無人理會。
她尋了個無人的角落,靠在石頭上,将袖子裏最後一個饅頭掏出來,運轉内力焐熱,一口一口吃掉。然後縮縮肩膀,開始打盹。反正這地方周圍都是霧,被限制在這麽一小塊地方又不能亂跑,不睡覺還能幹嘛!
她是被一個很好聽的聲音叫醒的,睜開眼的時候還有些迷糊,難道這是夢中夢嗎?不然哪兒來的人喚她。
楚未央看着小丫頭一點一點睜開眼,粉嘟嘟的唇瓣因爲驚訝微微開啓,隻覺心底好似被一隻羽毛尖撓啊撓,癢癢得厲害,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爲那份細膩嫩滑流連不已。
君長甯的目光從臉上的那隻手,慢慢移向這隻手的主人。眸光漸漸清澈,待看見那張先前戲耍過她的臉,熊熊怒火一瞬間從心底蹭蹭往外冒,感受到臉上那隻越加放肆的手竟然想捏她的鼻子!忍無可忍,一拳揮了過去,怒吼:“你這個變态!我打得你爹媽都不認識你!”
必須得說,從君長甯和楚未央兩人登上山頂的順序就能看得出來兩人的武力差距。哪怕楚未央身家豐厚,祭出一件法寶就能将君長甯比成渣渣。但架不住這裏的環境特殊啊!
其他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個骨齡七歲的矮冬瓜将一個玉樹臨風容貌清俊的成年男子揍得抱頭鼠竄,還邊揍邊罵,内容稀奇古怪:
“讓你裝白癡戲弄我!”
“讓你摸我的臉!”
“讓你捏我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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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未央頂着一張鼻青臉腫的腦袋,看見圍觀人眼中古怪又帶着鄙夷的目光,百口莫辯,苦大仇深的說:“我不戀童!真的!”
其他人鎮定的将目光從他身上移開,神情明明白白寫着“我們都看見了還有臉狡辯,這人無恥到一定境界了必須離他遠點!”。幾個之前見到他的模樣芳心微動的女修瞬間打消了某些尚未成型的心思,不着痕迹離他遠了遠。
楚未央欲哭無淚,哀怨的看着造成一切的罪魁禍首。
君長甯察覺到他的目光,狠狠瞪他一眼:“不準看我!”真沒想到修真界也有這種敗類!虧他長得人模狗樣,心思如此龌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