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喜辦事很是麻利,很快便回來了,向曦澤禀報道:“皇上,内務府管事劉源來了!”
原來的黃秦早已因爲身體的原因而退,如今的管事是新提拔來的劉源。
這劉源從小便長在宮裏,最是懂得察言觀色,見風使舵,拜高踩低,此人十分貪财,宮裏的人要想過好日子,首先就得巴結他,那些沒錢的妃嫔過的都是苦日子,像沒有恩寵的媛常在、楊美人之流,送去的碳火非常有限,而且是最次的,她們早就沒有碳火可用了。
不僅如此,劉源還十分的貪戀權勢,他知道後宮的風向就是未央宮最得寵,有什麽好的都會送到未央宮去讨雲傾歡心,隻可惜,雲傾病重不能見客,他一次也沒有見到雲傾,更不要說在未央宮撈到什麽油水了,久而久之,劉源對未央宮也有些厭棄,小内侍在外面采購來的上好的銀灰碳,他私自扣留了一擔給自己用,這事隻有他的兩個徒弟知道,對外卻是瞞的緊緊的!
現在曦澤傳他來,他自然知道是要說碳火的事,他哈着腰,笑嘻嘻的說道:“奴才給皇上請安,皇上萬安!”
曦澤擡眸掃了他一眼,慢悠悠的說道:“劉管事,聽說是彩嫔向皇後舉薦你當的管事,你是彩嫔的同鄉?”
其實這劉源上任也不過半年有餘,來承光殿的卻是頭一次,以前見過曦澤許多回,可回回都沒有今天這樣望的真切,當然,這真切的模樣也僅僅隻是一眼,他不敢多看,垂着眉宇,望着地面,哈着腰,答道:“皇上好記***才确實與彩嫔小主是同鄉!”
曦澤雙手交握,漫不經心的說道:“彩嫔撫養六皇子也有些日子了,現在如何了?”
對于這個提拔自己的人,劉源當然毫不吝啬的誇道:“那可好的很,彩嫔小主賢惠,六皇子乖巧,母慈子孝,其樂融融,皇上盡管放心!”
曦澤聞言冷冷一哼,劉源聞言一抖,吓的不敢說話。
曦澤盯着劉源說道:“昨日還有人來向朕禀報,六皇子在彩嫔那哭鬧不止,都過了正月了,還不肯好好念書!你收了彩嫔多少好處,到朕面前來說這句母慈子孝?”
劉源吓得腿軟,趕忙左右開弓,一邊扇自己耳光,一邊道:“奴才知罪,奴才知罪,奴才也是不想讓皇上操心,不是有意扯謊,奴才不敢欺瞞皇上,奴才知罪……”
曦澤投石問路,便是要探他的虛實,他微微傾斜上身,一手按在桌子上,死死的盯着劉源,慢悠悠的說道:“你現在也是内務府的管事了,朕隻問你,内務府還有多少碳火?”
劉源面色一滞,轉而苦着臉道:“皇上這裏可是缺碳火?奴才該死,趕明兒一定會立即送碳火過來!”
曦澤狠狠一拍桌子,加重語氣,喝道:“朕問你那裏還有多少碳火,你照實說便是,不必給朕繞彎彎,若是還是這般油嘴滑舌的,朕便立刻撤了你的位置!”
劉源吓得跪到了地上,照實說道:“皇上,各宮份例過年之前就分發下去了,現在内務府裏,已經沒有碳火了!”
曦澤眉心一蹙:“一簍也沒有了?”
劉源答道:“一簍也沒有了!若是宮裏缺碳,便隻能臨時出宮去尋!”
曦澤重重一哼:“朕記得黃管事當值的時候,宮裏還沒有出過這樣的事,朕想要時一點也沒有的!往年裏總有些結餘!你新官上任,倒是不懂門道了!”
劉源趕忙道:“皇上明鑒,奴才不敢怠慢,前日裏,奴才來承光殿裏問過,說是承光殿的銀灰碳還有,所以,奴才便沒有多備!再說,現在京城碳價飛漲,奴才得的銀子哪裏買的起?便是去買一般的黑炭,也隻能買來原來的一半,更何況,内務府還要采買其他的東西……奴才……”
曦澤冷冷的望着劉源,怒然打斷道:“朕還沒有吩咐你去采買,你便先來給朕哭窮!誰給你的膽?你不會是骨頭松了,需要朕給你長長記性吧?”
劉源聞言,吓得磕頭:“奴才不敢欺瞞皇上,也不會哭窮,奴才說的都是實情啊!”
曦澤怒然道:“朕管你情況如何,各宮的開銷朕已經下旨縮減一半,但是這碳火你還是得給朕采買來,開銷都縮減了一半,你若是還要哭窮,朕便仔細的翻你的老底,若是讓朕知道你中飽私囊,順手牽羊,朕就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劉源相信曦澤現在并不是在跟他開玩笑,若是真的派人來查他的老底,首先他私藏的那一簍銀灰碳便藏不住,更不要說之前私扣的銀兩,他隻有死路一條,想在天子眼皮子底下壯大自己的腰包,那是絕無可能了,他不敢再找借口,趕忙說道:“皇上放心,奴才一定将這件事情辦法!”
曦澤聞言,微微翹起唇角,又慢悠悠的說道:“雖然各宮都縮減了用度,可是未央宮的銀灰碳卻是隻能多不能少的,你便給朕仔細的尋幾擔銀灰碳送去未央宮,若是未央宮的奴才來向朕禀報未央宮缺了碳火,朕就叫你們内務府上下所有的奴才一塊不得好死,一個也不會放過!”
劉源聞言面如死灰,他不知哪來的勇氣擡眸望着曦澤的眼睛,哭喪着臉說道:“皇上,現在京城裏根本就尋不到銀灰碳,沒有賣的啊……奴才實在無能爲力啊……而且銀灰碳已經漲到天價……”
曦澤聞言,拿起杯子狠狠的丢了出去,砸到地上發出一聲巨響,怒道:“你們内務府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朕的旨意都頒不下去了,是不是覺得朕真不敢把你怎麽樣?”
曦澤動了大怒,劉源不敢再說,四喜聞聲,從外面打開門進來,幾步走到劉源身邊,用腳撥了撥他,訓道:“皇上有旨,你隻管照着做就是,還敢啰啰嗦嗦的,可是不想要腦袋了?!還不速速去辦?還杵在這裏礙眼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