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的語氣裏,滿滿的都是決絕。
江心美聽完冷笑了一聲,而佘天林已經固執地牽着冷小蘇的手,頭也不回地準備離開。
江心美見狀,猛地出聲叫住他:“佘天林!你送我的二十四節氣圖還差最後一張,明年,你還會送我嗎?”
佘天林心下一軟,停下腳步,應:“會。”
“好!看在我們這麽多年的情分上,我同意你帶她走。但是,可否讓她幫我抄完我最愛的佛經再走?”江心美的語氣裏帶着些許的懇求。
佘天林看了冷小蘇一眼,見她點了點頭,這才應聲道:“好。”
***
剩下的佛經隻需一兩日便可抄完,冷小蘇衣不解帶,一天就抄完了。
就在佘天林要帶她走的前一夜,江心美邀請她去了她的閨房,兩人睡在一張床-上。
躺下後,江心美隻是簡單和她說了一些珍重之類的話,便側過身去睡了。
半夜,冷小蘇感覺自己的嗓子有些不舒服,越到後來,這種感覺越甚,但怕驚擾了江心美休息,便一直強忍着,直到最後昏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便聽見佘天林的聲音在她身邊響起:“心美,你怎麽樣了?心美……”
冷小蘇聞聲一驚。
心美?!
什麽心美?!
她不是心美!
她是冷小蘇啊!佘天林這是怎麽了?!
冷小蘇忙睜開眼睛看着身邊佘天林,想要解釋,可嗓子就像是被堵住了一樣,完全發不出任何聲音…………
冷小蘇見狀,忙伸手緊張地拽住佘天林的衣角,希望她能看懂她要表達的意思。
可是佘天林不懂!
他完全聽不清冷小蘇沙啞的聲音,見她滿臉的緊張,他忙握住她顫抖的手:“心美,你别害怕,我在這裏陪着你,我在這裏。”
心美……
冷小蘇聞聲更加用力的攥緊他的眼角,使勁地搖着頭。
可是佘天林始終聽不懂,滿眼心疼地握着她的手,安慰她說:“心美,沒事了,現在沒事了,你别怕,别怕。”
冷小蘇望着面前一臉緊張的男子,他口口聲聲的叫着她心美!
那是總統大人的閨名啊!
他如此關心江心美,就對床邊那個被柱子砸中,已經暈過去的傭人視而不見嗎?
他有沒有想過,或許,那個躺下的人就是她冷小蘇呢!
就在冷小蘇看見那個和她長了一模一樣,沒戴面具的總統大人,穿着一身樸素的衣服來到她跟前時,冷小蘇才知道,自己的擔心,是有多麽的多餘!
江心美邁着輕巧的步子,一臉緊張地進來,佯裝小心翼翼地看着冷小蘇說:“總統大人,您還好嗎?!”
總統大人,您還好嗎?!
冷小蘇聽見江心美的這句話,心下猛地一滞,她忙松開攥緊佘天林衣角的手,要去拉江心美的手。
江心美見狀,主動伸手一把握住她的手,滿眼悲戚地道:“總統大人,昨晚樓裏失火,您身邊的月牙已經死了,不過幸好您福大命大,等下醫生就要來了,您先别害怕,我和子豪在這守着你,你别怕。”
冷小蘇聽着她的,不住地搖頭,還未出聲,便聽見佘天林和江心美說:“蘇蘇,這裏不安全,我抱總統大人去花滿樓。”
江心美聞聲,乖巧地從地上站起來,掙脫了冷小蘇的手,然後和佘天林說:“恩,好,不過還是将總統大人面具帶上吧,畢竟總統大人的面容,不是任何人都能窺探的!”
佘天林點頭,很欣慰地看着江心美說:“蘇蘇,還是你想得周到。”
“那是因爲總統大人待我不薄,現在出事了,我自然得待總統大人好。”江心美笑眯眯地說到這,然後拿起桌案上的面具,來到冷小蘇面前,就勢要給她戴上。
就在這一刻,冷小蘇清楚地看見她面前的江心美,她的眼底帶着張揚的笑意!
她一笑,眼角的那顆黑痣,已經沒了蹤迹!
冷小蘇心下猛地一冷,下意識地伸手去模-自己的眼角……
果真,有些不平,似乎有顆痣。
原來如此!
冷小蘇剛想伸手去奪江心美手上的面具,卻被江心美搶先一步戴在了她臉上,然後便聽見她和佘天林,親昵地說:“子豪,你抱總統大人去花滿樓吧,這裏還有煙霧,對嗓子不好。”
“好!”佘天林點頭,将躺在床岸上非常無力的冷小蘇給抱了起來,邁着步子,緩緩朝花滿樓走去。
冷小蘇被佘天林抱在懷裏,她擡頭,看着他溫潤的面龐,再次抓住他的袖子,好想和他說,佘天林,我是冷小蘇,我不是江心美!
可是,她的掙紮和努力沒有作用,佘天林隻當她的動作是害怕,來到花滿樓,将她放在溫軟的大床-上,溫聲和她說:“心美,醫生已經來了,讓他們進來給你看看。”
說完,他便邁着步子,緩緩朝門外走去。
冷小蘇望着她的背影,眼底閃爍着晶瑩的淚光,她想坐起來,可身體動不了,她隻能眼睜睜地看着佘天林朝一邊的江心美走去,和她說:“蘇蘇,你在這照顧一下總統大人,我有點事很快就回來!”
江心美聞聲,立馬伸手抓住佘天林的胳膊,有些着急地問:“子豪,我們說好今天走的……”
佘天林垂眸,伸手模-着江心美的腦袋,溫柔地出聲說:“蘇蘇,總統大人這樣……我暫時走不了,再過一段時間行嗎?!”
江心美聞聲,有些不甘心地問:“再過一段時間是多長時間?這裏發生這樣的事,我害怕,我想快點和你走。”她的語氣裏,滿是悲戚,像是随時随地都要哭出聲來一樣。
佘天林心下一軟,忙伸手,一把将她拽入懷中道:“蘇蘇,你别怕,我一定會帶你走,五天,給我五天的時間,讓我查明這裏的一切!就五天,五天之後,我帶你走。”
江心美乖乖地點頭,做出小女兒的嬌羞:“子豪,你不能騙我。”
“放心吧蘇蘇,我不會騙你。”佘天林将她溫柔地抱在懷裏,然後低眸和她說:“你照顧一下總統大人,我去去就來。”
“恩,好,你小心一點。”江心美出了他的懷抱,悉心提醒道。
冷小蘇豎着耳朵,将門口他們的對話聽在耳裏,内心一片凄涼。
江心美竟然,竟然這般對她!
她搶走了她的身份,還奪走了她的愛人!
這一刻,冷小蘇心裏好恨,好恨……她恨不得立馬從床-上起來,告訴佘天林,他身邊的那個女人不是蘇蘇,她是江心美!!
可惜,她頭腦昏沉,身體也不能動彈!此刻,隻能冰冷的躺在那裏,心裏一片寒涼。
過了一會,江心美邁着步子進來,看着檢查完畢的醫生問:“醫生,總統大人怎麽樣了?!”
醫生聞聲,緩緩出聲應:“總統大人吸入了太多的煙霧,導緻嗓子失聲,我開點消炎藥,吃上一些天,就沒事了,不過暫時還沒辦法說話。”
“哦,我明白了。”江心美點頭。
醫生見狀又道:“那好,我去開點消炎藥,讓人送過來。”
“那醫生你慢走。”江心美客客氣氣地将醫生送到了門口,等醫生走了,再折身,返回了房間,一臉沉靜地坐在冷小蘇身邊。
此刻的冷小蘇,看見面前的江心美,眼底沁出憤怒的淚花來。
江心美将她憤怒的情緒看在眼底,緩緩出聲笑着問:“冷小蘇,你現在很恨我是嗎?!呵呵,其實,你也沒必要恨我,先前你不還覺得做我的替身不公平嗎?那麽從現在開始,就讓我來做你的替身好了。”
冷小蘇聞聲一怔。
原來,江心美一直打的就是這個主意,借故對她好,就是讓她做她的替身!
呵!江心美,你好狠毒的心!
冷小蘇憤憤地瞪着面前的江心美,卻聽見她滿臉好笑地道:“冷小蘇,用我至高無上的權勢,換你的男人,你覺得誰更劃算?”
用她的權勢,換她的男人!
呵呵,誰在乎她的權勢!
誰在乎!
冷小蘇不甘地搖搖頭,卻聽到江心美又是一陣冷笑:“我知道你不願意,但事情到了這一步,你已經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不過你放心!你的男人佘天林!我會替你好好愛他!”
冷小蘇聽着她的話,眼底的恨意更深!恨在心裏加劇,意識也變得越來越迷糊,緩緩,她便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這一睡,就是三天的時間。
醒來的時候,便聽見江心美一臉關切地和她說:“謝天謝地,總統大人,您終于醒了!醫生說您由于驚吓過度,昏睡了兩天,不過醒來就沒事了。”
冷小蘇動了動僵硬的身體,眼神冷冷地看了一眼裝模作樣的江心美!
就在氣氛尴尬之時,佘君王走了進來,見她醒了,便溫潤地出聲道:“總統大人!我現在已經查清楚當日害得鳳凰宅失火的真兇,總統大人,你應該也知道,這件事隻能簡單的做做樣子,并不能深究,現在抓到的縱火之人,就是宅子裏管家!此人現在已經被抓了起來,除了嚴懲,也得不出别的結果!”
冷小蘇沒說話,此刻,外面又有傭人來報:“總統大人!武陵侯佘俊山有事在外等候!”
也根本無需冷小蘇說話,佘君王出去,佘俊山便自顧自地邁着步子站在房間裏,隔着珠簾,和冷小蘇說:“總統大人!現已查清,令狐公有篡奪總統貴族爵位之嫌,這場大火,就是他唆使管家所緻,還望總統大人下令,将令狐公處死!我知道總統大人您失聲,沒辦法下令,便起草了一份處置令狐公的文件,隻需要總統大人您簽個字就行!”
佘俊山說到這,江心美便邁着步子來到珠簾前,伸出一隻手,接過佘俊山手裏的文件,轉身,交給躺在床-上的冷小蘇看!
冷小蘇壓根就不看那文件一眼!
她不簽字!她看江心美能怎麽辦!
江心美将冷小蘇的倔強看在眼底,此刻,她猛地從兜裏掏出一把小小的水果刀,然後偷偷的伸進被子裏,抵在冷小蘇的手腕上,佯裝起身幫她掖被子,卻在她耳邊,低聲威脅道:“冷小蘇!你最好給我簽字!否則,我殺了你!”
冷小蘇一擡眸,便看見江心美眼底滿滿的殺意!
她心裏徒然一驚,緩緩想起,如果江心美真的對她起了殺心,讓自己代替她死在大火裏,那麽這世上再也沒有真正的蘇蘇,有的隻是假裝的蘇蘇的江心美!
呵呵,此刻,她是不是謝謝江心美的不殺之恩?!
冷小蘇在心裏冷笑了一聲,現下她已明白,唯有活下去,才有希望揭穿江心美的真面目,唯有活着,才有希望和佘天林走下去!
于是,她朝江心美點頭,示意願意自己簽字!
江心美見狀,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緩緩收起匕首藏于袖子裏,然後将冷小蘇從床-上扶坐起來,将文件在她面前攤好,然後拿起鋼筆遞給她。
在簽下江心美名字的那一刻,冷小蘇才明白,江心美當初讓她抄寫佛經是多麽的用心良苦!
現在她們的字迹一模一樣,已經無從辨認究竟是誰的筆迹。
江心美将她簽好的文件整理好,拿起來遞給珠簾外面的佘俊山。
佘俊山拿到簽名文件,很是滿意,當下道:“那總統大人,您好好休息,關于總統府的事情,您暫時不用操心,我會全權而代理,保證一切做得讓您滿意!好了,總統大人,我還有要是要忙,您好好休息!”
佘俊山傲氣地說完,拿着文件,邁着步子走了。
什麽好好休息,什麽全權代理!
冷小蘇已經知道,佘俊山說上次告他狀的令狐公想要篡奪江心美的官位,其實,真正想要篡奪官位的人是佘俊山!
佘天林就是知道這一點,才想着帶她遠走高飛!
呵呵,怪不得江心美要她冷小蘇做她的替身,原來,就是要她留下來,做這總統貴族的傀儡!
江心美,你真的是太聰明,太狡詐了!
冷小蘇想了這麽多,眼底更加憎恨起江心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