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大概八點多的時候,曾程就讓仙園市渝都中心區分店的一個員工,跟着他去了機場。( 這個員工的任務,是在等曾程到了機場之後,把他的輝騰車開回中心區分店,等他回來的時候,再從中心區分店開回石城。
九點整,曾程抵達了渝都市國際機場,他的分機将在十五分鍾後起飛。
而也是在這個時候,昨天下午才抵達石城區的渝都市水利局工作組組長孫國濤也帶着手下們,開始工作了。
說起來,孫國濤等人的工作态度還是比較積極的,他們完全沒有知會石城區政府,就跑到了那個潰壩的所在位置上,想實地調查一下具體的情形。
結果他們過去了才現,這裏的小堤壩已經修補好了,而且修補的人也是下了血本,把上百米長的一段堤壩都給重新翻修了一遍,根本就看不出來潰口在那裏,或者你可以理直氣壯的說這裏根本就沒有生過潰壩事故。
“孫處,現在根本就看不出來有潰壩迹象啊,石城這邊的動作也太快了!”孫國濤的一個手下說道。
孫國濤也是一愣,沒想到石城這邊在一周之内就把堤壩給修好了,而且看這個樣子,工程還挺大的,尤其是新修好的堤壩上面還拉了許多條幅,上面寫着“百年大計,安全爲本”、“人在堤在,嚴防死守”、“黨員責任堤,安全數第一”等等字樣兒。
這麽一弄,孫國濤等人也無法指着這裏說,這兒就是潰壩現場了。
不過,孫國濤也不是吃素的,雖然潰口現在已經無從考究了,但是洪水漫過的地帶,那上面可都是不同于原來的地表的淤泥啊。單純的雨水沖刷哪裏會形成這樣大規模的淤積,難道說你們石城還敢不承認這裏生過潰壩?!
于是孫國濤就讓手下把這邊的情形都拍下來,然後自信的慢慢說道:“有了這個,不怕他們不承認!現在就叫他們的水利局局長過來對質,看他們還敢否認不?!”
幾個手下昨天受了冷遇,心裏面正憋着一團火呢,想他們作爲市政府直屬的部門,每次去下面檢查工作,哪個區縣不是将他們當成上帝一樣供着啊,這石城竟然敢如此怠慢他們,簡直就是叔叔可忍,嬸嬸也不能忍啊。所以他們都一緻贊同孫國濤的想法,鐵了心要讓石城這邊好看,異口同聲的附和道:“沒錯,一定要他們低頭認罪!”
可惜石城這邊的水利局局長根本就沒有露面,隻來了一個總工程師,當孫國濤指着那片地盤上的淤泥地,質問他的時候,這位大約六十出頭的總工程師立刻扶了扶眼睛,認真的看了一下那邊的荒地,然後細聲細氣的回答道:“那個啊,那個不是潰壩造成的。”
孫國濤非常氣憤,這些人當着他的面都敢說謊,難道欺負自己不是水利專家嗎?當年他可是上山下鄉跑過很多地方的老水利,否則也不會讓他帶隊下來檢查啊。所以他當即怒了,指着那片地方大聲道:“你當我們都是瞎子啊!不是潰壩,怎麽可能造成那麽嚴重的沖刷現象?!”
孫國濤的手下們頓時連聲附和,一緻認定石城方面是在隐瞞事故,推卸責任。
“這不是潰壩,是洩洪。”總工程師又扶了一下眼睛,理直氣壯的說道。
“洩洪?!”
孫國濤等人聽了頓時一愣,然後就是更大的憤怒。這不是睜着眼睛說瞎話嘛!好好的爲什麽要洩洪?!
而且你要洩洪,那就得提前通知洩洪區域内的居民進行規避,怎麽可能随随便便就洩洪?!分明就是強詞奪理!看來石城這邊死活是不肯承認有過潰壩事故了。
“前些時候,範書記視察這片機場用地的時候,現上遊有個小水壩,就是這個,覺得這裏年久失修,是一個安全隐患,因此就要求我們水利部門對石城區境内的各種水利設施進行一次安全隐患排查。現有問題的,一定要認真處理。”總工程師侃侃而談道,“經過檢查,我們一共确定了三處需要整改的地方,這裏是第一個整改過的,現在我可以負責任的說,隻要不是用炸藥來炸,這裏的堤壩就不會出問題!”
當然不會出問題了,出了問題你們也會說沒出問題的!孫國濤忿忿的想道。
不過這樣一來,孫國濤等人就是留在這裏也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了,隻能拍了些照片,就灰溜溜的回去了。
到了招待所之後,孫國濤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市局裏面撥了個電話,跟主管業務的副局長将石城這邊的情況給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
最後孫國濤還補充道:“石城這邊分明就是不把市局放在眼裏。我們考察了一圈兒下來,現問題很大,如今汛期來臨,因此帶來的隐患非常嚴重啊!”
市局副局長沉默了一陣子後,這才說道:“你是不是還沒有看渝都晚報?”
“怎麽了?”孫國濤正在口沫橫飛的說石城的事情,不防副局長這麽問了一句,便有些摸不着頭腦。
“你先看看晚報吧,對了,你們那個檢查組可以回來了。”
說完之後,副局長就挂了電話。
孫國濤感到有些疑惑,不知道什麽地方出了問題,旁邊一個手下問道:“孫處,局長怎麽說?”
“找份晚報過來看看。”孫國濤沒有回答,而是對他說道。
很快那手下就把晚報找過來了,臉色很難看。
孫國濤一翻到第二版就暈了,照片裏面那個喝得臉色很紅的人,好像就是他啊。
再看文章的評論,更是字字珠玑,千金不易,文筆極其老辣曆練,像匕,像投槍,一字一句都切中要害,如果沒有附在上面的那兩張照片,以及背景介紹中所說的市裏某檢查組的字樣兒的話,估計孫國濤自己都要拍案叫好的。
原來,文峰不僅僅是霧靈都市報的王牌記者,同時還是渝都晚報的特約記者,所以,他不但将寫好的稿件在《霧靈都市報》上表了,同時還投遞到了《渝都晚報》,并且通過關系,将其在今天就表了出來。
“誰在跟老子過不去啊?!”孫國濤頓時就怒了,他此刻完全可以想象到,這條新聞評論會給他今後的事業帶來多大的困擾,這一任處長能不能幹下去,都很難說了。
難道說這也是石城這邊搞出來的名堂嗎?
孫國濤感到他的頭很大,完全找不到方向了,就算是現在回市裏去,估計也是大家鄙夷的對象了。上了渝都晚報的負面新聞的處長,以後還會有好日子過嗎?
不過孫國濤在市裏也是有後台的,于是他趕緊打電話給自己熟悉的那位常委,結果對方接到電話之後,也是恨鐵不成鋼的教訓了他一頓,最後才說道:“這事情我幫你說一說,換個地方得了。以後石城的事情少去摻和,這不是你那個級别的人能夠涉足的!”
孫國濤放下電話之後,忿忿的罵了一聲道:“我****娘的,何晶晶那個臭表子,把咱們都給耍了!”
早知道石城的事情這麽不好搞,死活不應該爲了兩萬塊錢就答應給何晶晶出頭的,現在想要消除這件事情的影響的話,怕是沒有十萬塊錢都拿不下來了,想到自己辛苦跑出來一趟兒,原指望是點财的,卻沒想到居然會蝕了老本,這真是何苦由來?
一群人都是相對無語,既然自己的老闆頂不住風頭,那麽也隻好灰溜溜的會渝都了。
何晶晶自然也看到了渝都晚報上面刊登的新聞評論,這時她才覺,石城的事情,比她想象中的還要複雜,并不是說搞定了市裏的官員,就可以爲所欲爲的。
當然,以何晶晶的關系,雖然可以查探出範彥宏的背景,但是卻怎麽也沒想到,這次事情的關鍵,并不在那個背靠龐大的雲家的範彥宏身上,而是那個當初她不睜眼看的小年輕身上。
何晶晶拿着那些有麥田的照片,都不知道應該怎麽處理了,看來即使自己把這些照片拿出來,也起不了什麽作用了,反而會暴露自己的存在,她可不相信有不透風的牆。如果讓範彥宏知道是自己在他背後搞鬼,那麽自己還想在渝都市内混嗎?
徐雅蘭也看到了晚報上面那條消息,她一眼就看出了那些人正是昨天晚上在區政府賓館裏見到的那些人,仔細一聯想曾程說過的話,便知道了這事事情一定就是他搞出來的,真不知道他爲什麽要做這種得罪人的事情呢?
雖然說孫國濤等人未必就能夠知道是誰拍的照片,但是要把這些東西遞到市裏的晚報,沒有一定的關系肯定是做不到的,曾程這麽做,難道人家就猜不出來是誰在搞鬼嗎?
畢竟這種事情,隻要問一問當時的編輯們就知道是誰送來的了。如果沒有一定的勢力,編輯們怎麽敢用這種稿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