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天氣要麽不熱,熱就熱個火辣辣!
所以顧大姑娘吃過早飯,哪裏也不想去,懶懶的躺在涼席上,眯着眼睛有一搭沒一搭的和春梅幾個聊着天。
忽然室内一片安靜,就聽見幾個丫頭齊聲說:“給少将軍請安!”
顧芯語張開眼睛,這厮好些時日沒來了,從涼席上起來,春梅也端來了刺玫花涼茶和切片的冰鎮西瓜和香瓜,帶着春雪悄悄的從室内退了出來。
“沒什麽新奇水果,都是大地上自家産的,味道不錯,你嘗嘗”顧芯語蠻熱情的招呼着周慕寒。
因爲趕路比較急,天還熱,所以他也沒客氣,接過西瓜吃起來,就算口渴,這厮吃的還是很文雅,末了又接過帕子擦了擦嘴角,然後将帕子揣進懷裏
顧芯語
那是我新做的好不好,上面還繡了一片自己最喜歡的薰衣草呢。
“那帕子是我的”
周慕寒掃了她一眼:“髒了,洗好後在還你。”
顧芯語“”
熱氣漸漸消退,周慕寒靠在寬大的太師椅上,看着對面懶懶的靠在美人榻上的顧芯語,今日沒穿短衫,隻是着了一件寬邊繡花的淡藍色長裙,頭發松松的盤在腦後,鬓邊散落着絲絲縷縷的碎發,手支在腮邊,正逗着旺财吃西瓜
還真沒見過這樣裝束的顧芯語,他突然感覺口渴的厲害,又倒了滿滿一杯涼茶,一飲而盡
顧芯語噗嗤一笑:“你這是喝酒呢!”
旺财也撲過去趴在他的腳邊,用腦袋來回蹭着
周慕寒摸了摸旺财的腦袋,想起自己的來意,還是直接說吧,順便也鄙視下自己和顧芯語說話還要考慮
“你前天去蓉城買了兩個孩子,是嗎?”
顧芯語一愣,什麽意思?難道是替他弟弟來讨公道的?随即身子有些緊繃。平靜的看着周慕寒:“對呀,還順便吓唬吓唬你弟弟!怎麽了?”
顧芯語直接回答,一側嘴角翹起,想看看他倒是幾個意思?
看見好似進入到戰鬥狀态的顧芯語。周慕寒不禁皺眉:“那是另一件事,一會再說,先說那兩個孩子”
“那兩個孩子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顧芯語一挑眉。
“是有問題,你問過孩子的祖父祖母了嗎?他們同意嗎?有簽字畫押嗎?”周慕寒神色一凜。
一擺手,不讓顧芯語解釋。直接說:“我周朝律法對于自賣自身有嚴格規定,向她們那樣的,隻是母親失蹤,父親就算生死不明,但是祖父祖母健在,沒有他們的同意,你就是私買良家兒女,按律要收監的!”
“什麽?”顧芯語騰的站起來,指着自己的鼻子說:“收監?”看見周慕寒嚴肅的點了點頭,顧芯語胸口一團怒火被點着:“你知道當時什麽情況嗎?那孩子的狗屁親人将她們母親的屍體仍在破廟裏就揚長而去。給她安葬的時候,你知道嗎?屍體都什麽樣了?這是夏天,将軍大人,您知道嗎?”
“我知道,但是律法就是律法,你安葬死者是你的功德,過後你不應該将孩子直接帶回蓉城”周慕寒沉聲說道。
“那去哪?送回去?活活餓死嗎?”顧芯語提高聲音,指着周慕寒問道。
周慕寒也站起來,負手而立,看着如一個小獅子的顧芯語。半晌才一字一句的說道:“你做事不能隻憑心情,你要考慮後果!”
“後果?什麽後果?”一語戳中她内心深處,顧芯語怒極反笑:“如果不是從前的顧芯語做事處處考慮後果,我又怎麽會來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顧芯語雙眼圓睜。水汽在眼裏蔓延,她強行控制着自己:“我告訴你,周慕寒,你們周家欠我一條命,這筆賬還沒算呢?你少打着那兩個孩子的幌子,你不就是爲你弟弟出氣來了嗎?呵呵。我還真沒想到,你弟弟竟然能被小狼吓哭,還真有出息啊”
“他還是個孩子”
“那兩個孩子也是孩子,他有什麽理由去欺負他們,就因爲他出身顯赫嗎?”
周慕寒一噎,不可理喻的女人!
“顧芯語,這件事如果不是祖父壓制,我母親她豈能善罷甘休,假如你隻是一個百姓,你拿什麽去對抗侯爺夫人的怒火?假如你的家人俱在,那你顧家滿門都會受到牽連,你口口聲聲周家欠你的,可你做這些事何嘗不是仰仗着祖父對你的喜愛!
顧芯語臉色一漲,手裏指着周慕寒:“你你你你放屁!”
周慕寒眉峰一挑,強壓制住怒氣,随即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用泛着星光的黑眸定定的看着她:“阿晚,我知道你是聰明大氣的女子,我不想和你吵架,隻是你的随意要适當收斂,很多時候做事不能憑心情”
少頃,走到她面前,俯身看着顧芯語:“你放心,是非曲直自有公斷,我周慕寒不會讓你白白蒙冤”
他從懷裏拿出一張紙,輕輕的放在她的手裏,轉身大步離去
外面候着的王一本來随意的靠在廊下,突然看見一身低氣壓的将軍從屋裏出來,吓得趕緊立正站好,面容肅穆的看着周慕寒。
周慕寒回頭看看廳堂内,竟是一片安靜,這個倔強的小女人,都不知道出來挽留一下
枉費自己連夜爲她奔波!
他大步走出桃源山莊,翻身上馬,胸口一股郁氣難出,隻是縱着胯下白馬疾行,後面的王一一邊追趕一邊心裏呐喊着:将軍大人啊,您那是千裏馬,小的這隻是良駒啊,怎麽追的上
幸好半路周慕寒停下,路邊有一水塘,将馬牽到水邊,跑的太急,馬的身上都是汗,周慕寒内疚的抱着白馬追風的馬頭,安撫了一下,追風一聲嘶鳴,示意主人不要介意
周慕寒來到一棵樹下,巨大的樹冠在綠油油的草地上投下一片陰影。
他靠在樹幹上,看着王二帶兩匹馬去吃草,手伸進懷裏,拿出那塊手帕。
很普通的白棉布,繡着一叢怪模樣的紫花,針腳細密,花樣精緻,隻是在空白處有一處紅色的西瓜汁,他團了團,将手帕扔到前面草叢裏,随即仰面躺下
片刻又站起來,左右尋找,來到某一處,彎腰拾起草叢裏的手帕,在手心裏揉了揉,下定決心般來到水邊
王一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将軍大人,這是要作甚???
周慕寒仔細的洗去了手帕上的西瓜污漬,用手甩了幾下,也不顧潮濕折疊好後放進了懷裏。
随即淩厲的眼風掃向傻了吧唧看着自己的王一,臉色一沉,王一吓得趕緊扭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