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台上,少年負手而立,眺望着東邊天際的魚肚白。
“王。”一道黑影憑空出現,半跪于地,恭敬地低着頭。
“一陌呢?”少年神色自若道,擡手憑空捏住一隻白瓷杯,裏面盛着殷紅似血的酒。
酒香十分濃郁,隻聞酒香都令人迷醉。
黑影暗搓搓地吸了吸鼻子“他提前到魔霧山脈暗中觀察,一定保證她的安全。”
少年抿了口烈酒,“落家呢?”
“王,落家确實在十一年前丢失過一個小女孩,還是嫡長女,名叫落錦衣,一歲時父母雙亡,最受落家老家主寵愛……”
少年捏着杯子,藍眸賞着酒,掠過一絲冷色。
“落錦衣,上古落家,有意思。”
“王,魔嬴前幾日閉關,據說他将沖擊大乘期。”黑影不無擔心道。
少年把玩着瓷杯,稍稍抿了口酒,沾了酒水的唇愈顯鮮紅,添了幾分妖冶。
醇香的烈酒滋潤着舌尖,漾起一絲醉意。
他微微勾唇,周身冷意肆虐“大乘期,很好,你去給他送點賀禮,也好提醒一下這位魔尊,是該收回他妖界的手了。”
黑影俯首聽令“是。”旋即憑空消失。
少年擡眸望着朝霞,“落家,本王親自走一趟。”
手中血酒緩緩傾灑于地,幽深的藍眸中劃過一抹戲谑“可惜了這具皮囊,她那麽喜歡……”
另一邊。
落歌花五十金搭了一輛最快的雙翼靈獸車,兩個小時才到達都市邊境,來到人煙稀少的荒漠平原。
她以靈力加持腿力,一個小時後便來到魔霧山脈。
魔霧山脈乃人族與魔族的分界線。名副其實,白天黑夜都被籠罩在濃濃的黑霧裏,其内圍更是終年不見天日。
落歌進入山脈外圍的森林,這裏的霧氣薄,與外界沒什麽異樣,就是樹很茂密。
這裏最小的樹都有一人抱粗細,樹冠寬大茂密,年份久遠,都帶了些靈性。
沿途隻碰上幾隻低級妖獸和靈獸,落歌一邊捕獵妖獸一邊尋找靈藥,統統收入尾戒之中。
中午,落歌快接近中圍了,并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千年溟芝草,一味高級療傷靈藥,有“活死人,肉白骨”之稱。
也是唯一一種她所知道的可以修複獸之内丹、人之靈根的靈藥。
堯羽就是因内丹受損而難以恢複修爲。
千年溟芝草不僅可以修複内丹,更是能夠恢複修爲,甚至可以提升分神期以下仙者的修爲,百利無一害。
不知道有多少人爲尋找和争奪這味靈藥而屍骨無存。
落歌隻挖了少許靈藥,外圍被人掃蕩了不知多少遍,隻有一些死角才可能有幸存的靈藥,妖獸和靈獸都少得可憐。
落歌席地而坐,設下屏障,取了枯枝生火,烤起林鹿來。
新鮮的林鹿肉質好,量多皮薄,就是剝皮清理内髒麻煩,不過她熟能生巧,幾分鍾就給收拾好了。
“尾戒空間那麽大,可惜沒什麽東西,才三隻普通妖獸林鹿、一頭一級靈獸黑鐵牛,和十幾株低級靈藥,唉,寒碜!
林鹿一隻一百金,黑鐵牛一頭一千金,一品靈藥不過幾十金一株,二品也才百來金一株,全賣了頂多三千金币,好少啊!”
重生還是得爲生活奮鬥啊。
落歌郁悶地支着腦袋,不急不緩地給火堆添柴。
“一周一萬金币,趙志明那個王八蛋還真敢要呢!書閣的書我都看得差不多了,第四層又不讓進,還去上課就是白白浪費金币。
賺靈石我可以去散修俱樂部接任務,下周直接退學得了,這些金币給阿羽買衣服足夠了。”
落歌想着,玩弄着左手小拇指上的玉制尾戒,透徹的月白色的尾戒光滑冰涼。
“阿羽……”腦海裏重現地宮裏的場景,落歌不禁笑出聲。
還記得他那般害羞的模樣,實在可愛。
明明身子都僵了,臉上卻掙紮着想辦法遮一下,結果幹脆設出冰藍色屏障把自己罩在厚厚的球裏面。
“你害羞了?喂!你還沒告訴我你是不是兇獸啊,”她當時立馬上去拍打屏障。
“我不會欺負你的,你長得這麽好看,誰都不忍心傷害你的……
對了,我叫落歌,你叫什麽名字啊?”
開始一直是她一個人在那裏唱獨角戲,可能是因爲她太吵了,堯羽最後不得不回答了她的問題。
他沒有立即答應跟她走,而是考慮了好久才同意的。
他就像個迷路的小孩子,語氣中流露出懼意。
得虧堯羽隻是小孩子心智,不然她哪有機會把這麽個養眼的美男紙拐回家?
“呵呵,我真是明智!”落歌自我欣賞地感歎了句,又有點失落地支着下巴,愣神地盯着火苗。
“如果阿羽痊愈了,是不是就會離開?”
心裏沒來由地泛起濃濃的酸楚。
堯羽被人封印在地宮裏,幾千年裏受盡迫害,甚至差點與她同歸于盡。
他有自爆内丹的想法時應該很絕望吧?
就像五年前,隻有練氣期修爲的她,被同隊曆練的修士當作誘餌,打斷了雙腿丢給火雲豹,好讓他們逃之夭夭。
面對兇猛殘酷的二級靈獸,弱小的她無處可逃,隻得在原地等待着死亡的到來。
那種絕望,原主的記憶實在清晰。
落歌微微眯起雙眼,漆黑的眸中抹過一絲淩厲的冷色,五指一收,手裏的柴棍瞬間粉碎。
惡人不少,善人倒也不是沒有。
如若不是那個小哥哥,原主恐怕早已被火雲豹拆食入腹了。
“小哥哥……”她不知道他叫什麽,隻是記得他穿着的青白色長衫的袖口繡着一個落字,與她身上刻的很像。
當時她吓壞了,腦子裏一片空白,又被斷腿,疼得差點暈過去,就沒有多注意那個字。
現在想想,她忽然覺得原主的身份說不定與那個小哥哥有關系。
可是自那以後,原主再也沒有遇見過小哥哥了,但心裏一直存着一份感激。也是這份感激之心,讓原主沒有走向抵觸人類的極端。
“那個小哥哥救原主的時候好像被火雲豹抓傷了手臂,按道理說應該留了疤。”
“小哥哥人那麽好,長大後肯定是個大好人,而且應該是個和阿羽一樣好看的少年。”
就在落歌陷入幻想當中,不遠處傳來一聲猛獸的嘶吼聲,還有人叫喊的聲音和急促又淩亂的腳步聲。
由于身處險境,落歌設的屏障沒有設置隔音,并加持了自己的聽力,對方在百米遠處說話她都能聽見。
她右手虛空一握,一柄青龍刀憑空出現,緊握刀柄,立即警戒起來。
“二哥!它、它追上來了!”一個男子驚慌叫道。
“快點跑!這畜生居然是三級靈獸,大麻煩……”另一個男子的聲音。
“這樣一味地逃跑是沒有用的,林客你們想辦法周旋一下,林蓁,跟我來,我們加緊布陣!
林客,我們布好陣,你就找機會把那畜生引過來!”一個挺有威嚴的女子冷靜地說起計劃。
“吼吼!!”一頭兇猛的雷鬓虎從樹枝上躍下,又跳上另一棵大樹,再一躍而起,落在最後面的灰色長衫男子面前。
“啊!救命啊!”灰色長衫男子吓得一屁股跌坐到地上,渾身劇烈顫抖,手裏的斷劍被甩掉到三米遠的地上,急忙快速地向後爬。
“吼嗚!”雷鬓虎一身雷電形狀的灰藍相間的皮毛,血盆大口一張,把那男子吓得失禁。
“二哥,快救我!二哥!……别别過來!我不想死……不要啊!”
男子驚叫時,雷鬓虎已經撲到他的身上,下一秒就要一口咬掉他的腦袋。
“孽畜,滾開!”跑在前面的天藍長衫男子手持長劍返回,及時一劍刺中虎身,将其一拳打翻在地。
“快走!”
藍衫男子迅疾拽住灰衫男子的手臂,趁那雷鬓虎還沒反應過來,帶着人逃開。
“吼!”
雷鬓虎從地上爬起來,晃了晃虎頭,那一劍并沒有在它厚厚的皮上留下痕迹,它溢着雷光的虎眼準确鎖定目标,四腳生風般急速追上去。
“喬玉!好了沒有?!我快堅持不住了!”
藍衫男子一人與雷鬓虎周旋不到一刻鍾,他的身上已經血迹斑斑,衣服被虎爪抓破了好幾處,模樣甚是狼狽。
而他的對手雷鬓虎好像沒受到攻擊一般,仍然精力充沛,找到破綻就撲上來,他怕是招架不了多久了。
而那個灰衫男子,則臉色慘白地繼續向前跑,不管藍衫男子的死活,甚至渴求着藍衫男子多撐一會兒,給他争取足夠逃跑的時間。
這邊四五十米遠處,兩名女子急忙布陣,紅衫女子用劍在空地上刻畫出六隻不同的古老文字,連成等邊六角形。
粉衣女子将六塊靈石安放于那六隻文字上面,另在陣中央也放一塊靈石。
最後,兩人一起準備運起靈力催動陣法。
然而,一道白光劃過二人視線,一柄青龍大刀從天而降,噗嗤!直直插入陣前的土地,刀身發出沉悶的刀鳴聲。
兩人皆驚地後退了三步,紅衣女子向刀飛來的方向厲聲喝道“何人搗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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