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兇殺



叮!我打開了微信,是舒瑤發過來的。

“你吃過晚飯了嗎?”

我看了看時間,差幾分鍾二十一點吧。“算吃過了吧?”

“什麽是算吃過了啊?我剛剛才下班還沒有吃呢”

“我已經輸了不少葡萄糖進去了,你說算不算吃了”

“你住院了嗎?你生什麽病了啊?”

“煤氣中毒吧,不過還好,時間不長。”

“啊!你沒事吧,在哪個醫院啊,我來看看你吧,光輸液怎麽能飽腹呢?”

我看了看輸液單,還有一瓶吧。與其在醫院過夜,出去走走也是挺好的。“在市中心醫院,不過我快輸完了。”

“正好,我過去我們一起去吃吧。”

回複了一個好,我就把手機放在了一邊。哎,真是好久沒有這麽清閑的一天了,也是托了天然氣的福。說起天然氣,我突然覺得有一絲不對勁兒,我在泡面的時候,火明明已經關閉了,況且天然氣洩漏我也不會煤氣中毒啊。也就是說,我并非是煤氣中毒,但是我的輸液單上明明寫着煤氣中毒啊。那煤氣從何而來?客廳裏那陣涼意又從何而來?

我突然有一種大膽的猜測——有人想要我死!

我腦子裏猛然閃現出那個警察向我砸來的那塊石頭。如果我接受了那個冥信,那我一定就死了,就像那個警察一樣,貫喉而死。但是那時候的我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今天是第二次,客廳冷得吓人,而且有人在背後盯着我的感覺或許并不是錯覺?家裏的門又爲什麽沒有關?緊接着我就在根本沒有煤氣的家裏煤氣中毒,如果不是王編輯及時趕到,我可能已經在見小莉的路上了?

是誰呢?那個老頭嗎?他想我死,完全可以在當時就讓我死啊?而且我也沒有看到那個老頭向我扔的石頭!況且第二次的時候老頭子已經死了。我努力地去回想小莉死後到冥信出現的種種因果,實在想不到,是誰要我讓死?

我已經明确而又強烈地感覺到,這件事情已經不是去追查一個虛無缥缈的冥信那麽簡單了。我得活命!

這時候病房的門推開了,舒瑤穿着十分幹練,頭發披下來帶着一頂帽子。

“你沒事了吧?”舒瑤放下包,坐在的旁邊的凳子上,劉醫生剛剛坐過的位置。

“沒事了,本來也就剛剛暈倒。你看這液體都要輸完了。”我向她指了指輸液瓶。

“沒事就好,我給你帶了一瓶酸奶,聽說輸完液口會很苦的。”

我明白舒瑤的心意,可是我輸的不是能讓我口苦的藥啊。

“謝謝啦。”我在她面前打開了酸奶,喝了一口,放在了一邊。

“哦對了,照片我給我同事了,應該很快就可以拿到吧。”

“謝謝啦。”除了感謝我實在沒有别的能表示的。

和舒瑤大概交流了一下她的日程。她今天采訪了市高官的夫人姚晶,聽說這個女人十分厲害,a市很多産業都在她的名下,當然這些産業在市高官上任以前就已經是她的了。雖然很富有,但采訪時卻也沒有什麽架子,不過舒瑤說這都是給他外公面子,跟她沒什麽關系,主要是姚夫人要捐錢捐地修建一個敬老院,市裏面和報社都想采訪一下。

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我也離開了醫院。下午是王編輯送我過來的,我就很自然地坐上了舒瑤的車。

“聽說科技大學那邊有一個一家湯館很不錯,你剛剛身體恢複需要補充營養。”

我沒有拒絕,隻是點頭說了句嗯

跟舒瑤聊了很多無關的話題,但是我一直心不在焉。有人要殺你,放着誰都不能專心的做别的事情。

這還是小莉去世之後,我第一次跟别的女孩子一起吃飯,這讓我想起了很多跟小莉一起上大學時候的事情。一個女人在你什麽都沒有的時候,跟你一起走到什麽都有了,聊着聊着,淚水已經充斥了我的眼眶。我很少在外人面前流淚,小莉剛走那段時間,她很多親人來省親我都是白天笑臉相迎,晚上一個人哭泣的。今天卻在一個女孩子面前留下了淚水。舒瑤遞給了我一張紙,跟小莉的紙一樣有一種暗香。

“讓你見笑了哈。”我抹了抹鼻子,歪嘴笑了笑。

“沒事啦,”從舒瑤的眼神裏,我看到了一絲信任。

湯鍋很好喝,我們也聊到了快兩點鍾,舒瑤開車将我送到樓下。

“明天見。”然後就驅車離開了。

回到家裏,一切都還是我中午離開時的樣子。我摸了摸兜裏的三支象牙筷,準備把他們放回去。路過餐廳的桌前,泡面還在那裏,隻是油已經凝了起來,看着六支象牙筷我無奈地搖了搖頭。我回到客廳,坐在了電視機前面。下午睡了一下現在也實在沒有睡意,我打開了電視,其實我隻是想有些聲音,姑且是拿來壯壯膽吧。我又從旁邊的小冰箱拿出來一瓶可樂,喝了一小口,然後沉沉地撞在了沙發上。

說不上惬意,但是片刻的安穩讓我有一點放松緊繃的神經,看着電視上不斷切換的畫面,我腦子裏也不斷的切換着畫面,我盡力讓自己活在當下,不去思考那些過去的事情和沒有發生的事情。每一次面臨死亡的時候都是出現了“龍宮”,而且很顯然“龍宮”是一個讓人死的冥信。在思考到底是誰要我死這個問題上,我沒有停留太久。錯綜複雜的思緒從四面八方砸來,使我沉沉得睡了過去。

叮叮叮!突然的門鈴驚醒了我。看了看時間——早上七點鍾,大概昨晚睡得太晚了,我最近很少有這麽晚起來的時候。我打開了視頻,是兩個穿着制服的警察。抱着一絲擔憂,我打開了門。

“您好,我們是市公安局的,請問您是霍甯先生嗎?”

“是的。”

“是這樣的,我們想請您去協助我們調查一起兇殺案。”

“兇殺案?”除了驚恐和疑慮,我心裏更多的好像預謀已久的事終于來了。

“是的,這樣你跟我們走,我們邊走邊說”

我拿了一件外套便跟兩個警察走了。

在警車上得知,王編輯死了,聽說是開水壺刺穿了喉嚨。這個消息讓我極其不舒服,甚至渾身發毛,如坐針氈。但我不明白的是,警員一再表示他們的隊長說是一起兇殺案。

到了警局,我被安排在了一個小房間裏面。我試圖想點什麽,但腦子裏一片空白,我實在是什麽都不知道,但我知道這與我相關。過了一會兒,一個警員帶着一杯咖啡進來了。

“霍先生,喝咖啡。”警員看起來有些年長,從身份來看應該是個不小的官,“哦,我是市局刑偵大隊副隊,你可以叫我陳警官。”

我接過了咖啡,并沒有說話。

“是這樣的,今天早上本來是您的書出版的日子,王編輯在昨晚三點鍾的說家裏有事臨時回去了,然後早上一直沒來,直到早上5點鍾開會的時候,叫員工去請才發現王編輯已經死了。”陳警官顯得很冷靜,“法醫還沒有給我死亡确切時間,但是初步判斷,是在一點到三點左右,他兩點才回家,所以可以确定他在兩點之後被殺。我們調查了監控,昨晚您一點四十五分跟一女子在樓下道别,然後回家再沒有出來。”

“你都幫我把不在場證明說了,還要我講什麽?”

“但是,您手機号碼在三點鍾給王編輯打了一個電話!正是這個電話之後他回去的。”

“我昨晚三點沒有給他打電話。”

“對,因爲兩點那個電話根本沒有接通,在王編輯接電話之前就挂了。”

我将手機扔在了桌子上,“手機沒有密碼。”

通話記錄上赫然寫着王編輯三個字,而且時間正好是三點

“霍先生,您爲什麽要打這個電話。”

“昨晚三點,我幾乎已經睡着了。”

“那電話怎麽解釋?”

其實有很多種可能,最有可能是我出于出神的狀态,有可能嘴裏還一直喃喃着還魂,但是這個理由警察是肯定不會信的。但是不管出于什麽問題,我覺得警察并沒有懷疑我,甚至可能已經斷定我不是兇殺,因爲進來之後,不僅沒收手機,甚至問話的都是一個副隊。所以我選擇了沉默,我想知道警察還會告訴我些什麽。

“他死的時候,手裏還拿着你新書的原稿。我們從員工那裏得知,你跟他談好,他會在今天早上書正式出廠之後把書還給你。但是不明不白的是,他爲什麽會在三點的時候說回家一趟,并且帶了你的新書原稿。”

警察應該是真的想得到我的協助,并且他們已經有了我無罪的證據,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麽。

“霍先生,我們有一位警員,跟他一樣的死法。我想你見過,那天在你家樓下的拐角口,你記得嗎?”

我心裏猛地沉了下去,如果果真是那樣的話,按照我之前的有人想殺我的理論,王編輯也是替我去死的?可是爲什麽啊,書是我的,并沒有人要害我的樣子啊!難道真的龍宮是一個能殺人的冥信?

“霍先生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麽?”

這時一個警員進來,小聲給副隊說了幾句話。

“霍先生,死亡準确時間出來了,一點五十!”

我突然覺得這個死亡時間是沖我來的。一點五十,我正在廚房。但是一點五十王編輯不還在指揮印刷的事情嗎?我想警察一定會給一個非常合理的理由。

“警官,您知道的比我知道的都多。”

我終于喝了一口咖啡,确實警察知道的比我知道的多,甚至我相信警察内部可能都會有相信冥信,并且掌握了一部分資料的人。

“霍先生那麽您對淩晨三點的這個電話怎麽看呢?”

我不知道如何去回答警察的問話。如果這個電話是我打的,三點鍾,我即使走神,做的事情也隻是和冥信有關,換句話說,跟還魂有關。結合之前我感覺家裏有人的猜測,會不會是那個“人”在我睡熟的時候出現,撥打的這個電話呢?而且王編輯的死,讓我更明白了一點,有人要我死,而且隻要出現“龍宮”就一定會死人。周圍的環境迫使我冷靜得出奇,而所有的事似乎都在驗證我的想法。

“警察同志,這個電話不是在我有意識的時候撥打的。”我不敢否定,也不敢肯定。

“好的,霍先生,還有一個問題。你認識那天死在路口的那個乞丐嗎?”

“不認識!”

“好的,我們在調取你們小區監控的時候,無意間發現這個乞丐經常出現在你們小區的車庫,根據保安的陳述,他可能在一年前就出現在小區附近了。”

離開警局,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情,到底什麽是冥信!事實上我到現在對冥信都是一無所知。“看來要去一趟銘玉精神病院……”我自言自語道。但眼下,我去了市場,買了一套監控設備,把家裏所有位置都安裝上了,一共八個——廚房,廁所,主卧,客卧各一個,客廳,書房各兩個。如果真有人的,監控一定能記錄下來,當然他必須得是人。

忙活了半天監控器的事情,下午四點舒瑤便打來電話,說晚上跟方先生一起吃飯的事情。我洗了洗,換了一件比較正式的衣服,我很少穿正式的衣服出場,除了一些公開的活動。一身正裝地站在了樓下,很快舒瑤便開車過來。

“哇,大作家,你穿西裝是真的帥!”

“你也很好看!”舒瑤穿了一條很長的紅色的裙子,我特别喜歡紅色,也特别喜歡裙子。

“你不太會撩妹啊!”

我平時就很少跟異性聊天,況且小莉剛走的那幾個月我還真沒有一點想撩妹的想法。“可是你真的很好看,我喜歡紅色,也喜歡穿裙子的女孩。”

“不跟你貧了。”舒瑤撲哧笑了,“先去我爸那裏給外公拿茶葉,然後再去外公那裏。”

“行吧,你把車停我這裏吧,我開車。”

“好呀,還沒有坐過大作家的車呢。”

x  6除了大,唯二的優點就是妹子很喜歡。舒瑤真的不愧是記者,一路上幾乎說話幾乎沒有停過。當然也問了我王編輯的事情,她知道的并不多,隻知道王編輯死了,并且昨晚還在印刷我的新書。但是她也告訴了我一個讓我痛苦不堪的好消息——新書大賣。

“你不怕有人會覺得你和出版公司拿死炒作嗎?”

“不怕!”

“爲什麽啊?”

“我決定把新書我拿到的全部的錢都給王編輯家裏人。”

舒瑤不說話了,我又在舒瑤面前哽咽了。王編輯的妻子幾乎沒有工作的能力,早年一場車禍奪走了她的雙腿,王編輯隻有一個不争氣的兒子,在國外讀書,但是極其喜歡攀比,炫富。這也是王編輯爲什麽熬夜也要守着印刷,得罪誰也不敢得罪我的原因吧。

“他是個好人。”

“你也是!”

不一會就到了舒瑤父親工作的樓下——省政府。我并沒有進去,至少省政府是沒有我的車可以停的位置。幾分鍾後舒瑤跟着一個中年男子出來了,大概就是他的父親吧。舒瑤臉上挂滿了笑容,中年男子也十分和善。我下了車,在車前等待,很快他們就到了車前,中年男子的臉突然就嚴肅起來,大概當官的都這樣吧,面對家人很和氣,面對别人就一股子官勁兒。

“爸,這就是我經常給你提起的那個朋友。”

“嗯,我知道。年輕人想上進,應該多提升自己的水平。”

“謝謝先生教誨,可能您誤會了,我覺得我還行了,不需要再進。”我也沒有想到自己居然頂撞了舒瑤的父親。我不知道舒瑤的父親是什麽級别,但是應該還是很大吧,至少是我見過的比較大的。

舒瑤見我和她父親場面尴尬。“爸,你想多了,我們隻是普通的朋友,霍先生是我第一次參加工作采訪的人。”

“晚上把東西給你外公送過去,還有你外公不想見外人,你就不要把不相幹的人帶過去了。”

“知道了吧,我有自己的計劃。”

“下個月是你媽的忌日,别忘記了。”舒瑤的父親看了看手表,“等會我還有個會要開,你先走吧。”

“那爸我先走了。”

舒瑤的父親一直看着我和舒瑤上車,直到車啓動,他才又回去了省政府的大院。

“你父親不跟你一起去嗎?”

“外公不想見我父親。”

我側過頭,看到舒瑤眼中的暗淡,我很少看見舒瑤有失落的時候。我似乎讀懂了一些東西,她母親的死可能跟她父親有一些關系。我想安慰她,但是不知道怎麽開口,隻能叉開話題。

“我也想給方老爺子帶個禮物。”

“你想帶什麽啊!”舒瑤并沒有問爲什麽,我很奇怪,但是也很開心,至少這說明我們關系不錯,除了王編輯和小莉,跟我關系不錯的人幾乎沒有。

“我父親年輕的時候,經常到處去探險。我稱之爲探險,但是别人叫地理勘察,他也經,常說自己是探險。所以他留下了很多照片,在我成年之後,我把他的所有照片組成了一個照片集,叫《丈量》。本來打算出版的。但是一直沒有合适的契機,就擱置在了這裏。”我推開了副駕駛的小抽屜,拿出了一個小冊子。

舒瑤翻開了這本相冊集,一邊翻動一邊露出驚訝的表情,還時不時的問我,這是在什麽地方拍的。不過我也不知道到底在什麽地方拍的,不知道在什麽地方拍攝的也是我不發表的原因之一,我想給每一張照片都寫一個小描寫,但是好像大部分照片我都寫不出來。

舒瑤合上了書。“你怎麽知道我爺爺會喜歡。”

“方老爺子是個文學家吧”

“對呀。”

“中國有句古話,讀萬卷書,行萬裏路。”舒瑤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的意思,然後哈哈大笑。

“我這也有兩張你要我洗的照片。”舒瑤從自己的小包裏拿出了那兩張照片。我拿回照片,放在了一邊。

“謝謝你啊。”

“那不用客氣,下次再請我吃飯就好。”

“沒問題。”

“那就一言爲定了。”

“你爲什麽要洗這兩張照片啊。”

面對舒瑤的詢問我不知道怎麽去說起,于是編了個想看看現場爲自己下本書做準備的理由搪塞了她。

方先生住的地方離市中心比較遠,所以感覺很安靜。房子看起來是一個樸素的地方,外面是叢矮竹,門口有兩個停車的地方,一輛應該是方先生的車,我把車放在了一邊。房子朝着與常見的南方房屋朝向不同的方向,跟大部分的城郊住宅不一樣,方先生的住宅沒有圍牆,隻有一排籬笆,上面纏繞了一層我不認識的植物,籬笆後面有一張茶桌,周圍也布滿了花,不巧的是我也不認識。走過一叢叢植物才是一棟小别墅,看起來很适合一家人住。

我們剛下車,就有一個中年婦女迎了過來。“小姐,您回來了。”然後幫忙關上了車門。我倒是第一次見這種大戶做派,但是也不奇怪吧,倒是對方先生的猜測更多了。

“吳媽媽,外公不再修剪他的這些寶貝啊。”舒瑤指了指籬笆上的藤曼。

“方先生在家裏等你呢,聽說你今天還帶了一個帥氣的公子,想必就是旁邊這一位吧。”

“吳阿姨好。”這個吳阿姨看着人總有一種被鎖定的感覺,我被她上下掃視了一番。

“你們進去吧。”吳阿姨,推開了竹門。

走進院子裏,感覺跟外面完全不同,像是這個層籬笆完全阻隔了外界,周圍的花叢又營造了一種與外界不同的清幽環境,二者相稱,把這棟巨大的别墅給埋藏了進來。難怪在外面看起來隻是個不起眼的小别墅。

終于走進了這棟房子,門口對着的就是一個巨大的書牆,接着是一張長長的桌子,幾張凳子,和一個梯子。右邊是一個樓梯,樓梯下也是書架,左邊是一個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整個南面,難怪方先生外面的朝向不同,原來落地窗完全代替了門朝向的作用,然後就是空曠。

“外公!”方先生從樓梯上下來。舒瑤趕緊跑了過去。

方先生笑着抱着舒瑤,“瑤瑤,你可好長時間沒有來看我了啊。”

“不是您老人家退休了嘛,辦公室事情太多了要處理,這才來不了的。”舒瑤拿起了手中的袋子,是舒瑤父親給方先生的茶葉。“爸爸讓我帶給您的。”

“哼,舒立國的東西,我不要,你帶回去吧。”

似乎這已經是常态了,舒瑤并沒有強行送出禮物,而是把茶葉放在了一邊。“外公,爸爸也是想孝敬您,您别再生他氣了。”

“我不需要他來孝敬,我還能養活自己。”方先生朝中間的桌子走了過去。“别跟他惹上關系,害了我自己!”

舒瑤也沒有給他父親說話了,倒是方先生,看到了舒瑤手裏的書。

“這也是你那個父親讓你帶給我的?”方先生指了指舒瑤手裏的書。

“哦!這不是,這是霍甯讓我帶給您的禮物。”

“就是最近你老是跟我提起的那個文學界的新銳?”

舒瑤看了我一眼,“外公,就是這位。”

“方先生您好,我就是那個新銳霍甯。”我走近了去。

“嗯,你的書挺有意思的,怎麽賣書賺的不夠,也想要我這個老爺子幫你陳兩句?”

“方先生說笑了,糊口即可。”

“哎呀,外公,這不是霍甯的書,别人也不要找你寫推薦什麽的。這是他給您準備的禮物”

“哦?這樣啊。”方先生示意我和舒瑤坐下,然後接過了舒瑤手裏的書本開始閱讀。“是個不錯的禮物!你父親可是首都大學的教授,霍晉坤”

“方先生認識我的父親?”我很驚訝。

“很早之前有見過,可惜了,是個棟梁之材。”方先生給我推了一杯茶到面前。“滿臉疑雲,有什麽事攤開說。”

“方先生,我确實有些私事要找您。”

“我想也是,總不成隻是一次見家長這麽簡單吧”

“見家長?”我轉頭看了一眼舒瑤,她好像很無辜的樣子,但是又好像不讓我拆穿。我隻好承認了。“是的,方先生,我想問一件事情。”

“是關于你亡妻的事情吧,還有以後跟着舒瑤一起叫我爺爺吧,方先生方先生,舒瑤叫我外公,你叫先生,那你們兩個什麽輩分啊。”

“好的,方,爺爺。”我應了方先生,“是關于小莉的事情,但也不全是。”

我想這件事情已經不隻是小莉的死那麽簡單的事情了,現在它更像是我自己的事情,自己的生死。

“講一講,晚飯還有一會兒呢。”方先生開始自顧自地喝茶了,跟之前的樣子還是有天大的差别,現在和藹了不少。

“方先生記得二十年前的一場車禍嗎?”我不打算從頭講了,太麻煩而且,說了方先生也不一定會信我,倒不如多從方先生這裏得些線索。

方先生,茶杯懸在空中許久,空氣也跟着懸着好久不動。然後一口飲盡。“說到底,我還是不習慣這品茶小口小口的嘗,還是大口盡興!”

說完又飲了一杯!舒瑤在方先生喝光之後,也給他倒滿。方先生,晃動了一下茶杯,把鼻子放在杯子邊上,輕輕嗅了一下,輕輕地抿了一口,最後輕輕的吞了下去。如同在品嘗一杯陳釀了幾十年的美酒。屋子裏隻有方先生喝茶的聲音,好像一切事物都在等待,等待方先生打開自己二十年前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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