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宴會



我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着的,不過還好醒的時間跟以前一樣——六點鍾。

看着滿牆的照片,我揉了揉眼睛,昨晚看了一晚上也沒有更多的頭緒。我沒有把照片拿下來,還是挂在那裏吧,說不定就靈光乍現了呢,我心想。洗了澡,照例去看了下監控,除了正常還是正常。

我穿好衣服,去了樓下的早餐店。

看來最近劉醫生确實經常來這家早餐點,七點半左右都會出現在這裏,時間差距都不會太大。這讓我想起了小莉,小莉是個極其自律的人,可以說在時間上有很嚴重的強迫症,她也經常在這個時間點來吃東西。

我突然很想去小莉以前經常走的那條路走一走。

我打了個招呼,“劉醫生最近經常來這裏吃早餐啊!”

“我發現這邊比較方便,也不堵車,就順便來這邊吃早餐了!”

“這家可沒有稀飯!”

“你老叫我劉醫生,不覺得很别扭嗎?你這麽天天叫,周圍的人都知道我是醫生了!”

“那我叫你劉小姐?”

“我大你幾歲,你叫我婷姐吧。”

一個快四十歲的人,我叫姐姐好像也不過分。不過劉娉婷看起來隻有二十七八,我也不知道是怎麽保養的。

“行吧,婷姐就婷姐。”

“對了,劉,婷姐。你還知道楊醫生以前生活上的事情嗎?”我想知道一些楊醫生生活上面的事情。我更想知道,他是怎麽接觸到“龍宮”的。

“你問這個幹什麽?”劉娉婷一臉疑惑,“我對楊老師的生活了解并不多,他的生活幾乎就是三點一線,教室,實驗室,家。他好像也沒有什麽樂趣,不過卻在他死前的那段時間很癡迷一件事情,那時候我不知道,死之後我才知道是冥信。”

“你知道他是因爲冥信才死的嗎?”

“不是!那是官方的消息。如果不是非常必要,誰會砍掉自己的搖錢樹呢?”劉醫生語氣有些急促。

搖錢樹自然就是精神病院,聽劉娉婷一說,倒有幾分道理。如果不是醫院出了事情,楊醫生的死完全可以找個理由搪塞過去。聽劉娉婷的意思,她好像也不知道楊醫生因爲什麽而死,隻是不願意去相信精神病院給她的結果。哼,我算看出來了,劉醫生跟楊醫生之間的關系恐怕不止是師生關系,而且三點一線不是已經說明劉醫生對楊醫生生活非常了解嗎?

我不再打算去讨論這個事情了。我好像更喜歡這樣跟劉醫生聊天,在診所裏感覺自己就像是病人,而現在自己卻是探索者,感受完全不同。

我一直以爲劉醫生已經是個已婚媽媽,就算沒有小孩,但至少有個婚姻吧。不過今天才知道,原來劉醫生到現在還沒有結過婚,隻是有幾次交往。大概這就是女強人吧,但是這種事情,緣分不到,怎麽能強求呢?

跟劉娉婷分别之後,我買了份報紙,然後坐公交去小莉生前工作的地方。自小莉出事之後,我還沒有在去過小莉工作的地方。

大約一個小時的brt車程就到了。brt在天橋上面,但是小莉工作的地方,到天橋這邊還需要過一條馬路,小莉就是在這裏出事的。我圍着周圍走了一圈,這裏是一個六車道,然後兩邊都是高樓,出事的時間是下午五點過十分——差不多就是小莉下班走下來的時間。

突然腦子開始不聽使喚,視線也變得很模糊,馬路在我眼前扭曲,我蹲在地上,捂着嘴,閉上了眼睛,企圖讓自己平靜。

穩定一會兒後,我睜開眼,看着已經恢複往常的馬路。

“還魂”仍然在我耳邊炸響,不過幸運的是,我除了聽不見之外,什麽都能看的清楚。我捂着耳朵。突然一隻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您是不是霍甯先生啊?”

我轉頭一看,是一群學生,感覺像是高中生,誰知道呢,現在高中生和初中生大學生沒什麽兩樣的。

“是,我是,請問有什麽事嗎?”

然後,後面一群孩子就開始說,“真的是霍甯哎!”“哇,你看他新書沒有,真的很有意思,我看兩遍了,都還是有點迷糊。”

“那您能給我簽個名嗎?”一個穿着看起來十分奢侈的男孩,推過來一本書,書印刷得十分精緻,但是上面任何防僞标簽都沒,顯然是一本盜版。

“小帥哥,我可以給你簽,但是我不能簽在這一本哦。”

然後男孩就跑走了,我覺得奇奇怪怪的,然後我給其他的小孩簽了名。

一群小孩隻有一個小孩是盜版書,我不知道是不是不良商家在正版書裏夾雜着盜版賣給小朋友,我就順口問了一句,

“你們認識剛才那個男生嗎?”

“不認識!”“他是誰啊?”總之所有的人給我的答案都是不認識,這讓我覺得愈發奇怪了。

這群高中生離開之後,我冥信的狀态好轉了很多,現在我已經自然而然把我的狀态歸爲“冥信”了。

我打算去對面的咖啡店坐一會兒,那裏除了咖啡還有書本。

其實我的每一本書寫完之後都很少再去刻意閱讀,但是最近的這一本,鬧出的事情這麽多,我倒打算去買來看一看。我坐在了靠路邊的位置,這樣可以看到馬路過往的行人,滿足一下我閑暇之時喜歡去觀察别人的習慣。

我剛攤開書,那個男孩又出現在了剛才的地方。他發現我正在看着他,因爲他正在看我。這個男孩好像非常得警覺,在我看到他的那一瞬間,他就已經把視線投到了我身上。

不一會兒,他向我走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他那一本盜版書。

“霍甯先生,我這一本書爲什麽不能簽名?”

“因爲他是盜印的,我不能簽字,這會給我帶來麻煩。”

“這本書不是盜印的!是我爸爸印的。”

“你爸爸也不可以随便盜印别人的作品啊。”我有點不耐煩了,也不知道他爸爸盜印了多少這樣的書,我最讨厭的就是這種人。

“我爸爸是王映。”

“你爸爸是王健林也等等你爸爸是誰?”我心裏咯噔一下,王映就是王編輯!可是他的兒子不是在國外讀書嗎?

“你是王凱?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王凱拉開了我對面的椅子,坐在了我的對面。他把那本盜版書放在了桌子上。“我爸爸去世之後,我就回國來操辦他的喪事,這本書是他死之前印的。”

“你怎麽知道這本是他死之前印的。”我拿起這本書,仔細打量了一下,的确制作和印刷跟王編輯那家出版社很像。

“這是出來的第一本書,因爲當時好像有一些問題,這本書就沒有防僞标志,這本書就一直存在父親的辦公室裏,後來警察帶走了原稿。這本就被我找到了”

王凱說話的時候情緒十分穩定,讓我不覺得這是一個高中生死了父親之後的精神狀态。我居然不能從一個剛剛死去父親的人的眼裏看到一絲悲傷,或者說,甚至不能看到一絲情感。

如果這是第一本,那很明顯,這本是的背後有“龍宮”的字樣。我突然意識到不好,我不想王編輯的孩子也遭受“龍宮”的傷害!

“這本書你看了嗎?”我把書放回了桌上。

“我想看,但是不敢看!”王編輯的兒子,把放在桌子上的書拿了起來,“剛才我去計算紅綠燈時間去了。”

小王可能知道他父親是因爲什麽死的,但他不确認是不是跟我有關。不過他計算紅綠燈幹什麽。

“沒看就好!那你把書給我,我把這本正版給你。”說完我在正版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看來你不是!”小王奇怪的話語讓我摸不着頭腦。

“我不是什麽?你計算紅綠燈幹什麽?”

“我雇了不少人去查我爸爸的死因,沒有一個靠譜的答案。後來在父親的辦公室中,看到了一垃圾桶的紙,都是被碎紙機碎過的。我拼湊了好久,才看到‘龍宮’兩個字,但是字迹顯然不是父親,我就想到我雇的人,其中有一個告訴了我冥信的事情。”

他振振有詞,“我猜想父親就是死于冥信。剛才我看你簽名,我就知道那個‘龍宮’一定不是你寫的。包括你書後面的‘龍宮’也不是你寫的。”

王凱沉默了一會,“我爸爸告訴我,你是好人。我媽媽說你把這本書的全部收入都給了我們家,但是那是你欠我們家的。我爸是替你去死的!”

說完,小王帶着正版書走了。

自從我惹上冥信後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剛剛的對話雖然始料未及,但我竟也覺得見怪不怪了。王凱竟然已經查到了這麽多了,甚至有人想殺我這件事情都知道,不過他爲什麽那麽肯定這個“龍宮”不是我寫的?

我打開了那一本盜版書,看到後面的“龍宮”,我還沒有仔細研究過。這個字跟我的字很像,但是寫字的停頓點不一樣,如果不是我經常手寫書稿,可能這個字就能蒙混過去,這是有人在模仿我寫字?爲什麽要這麽做?

我很擔心小王,因爲他知道父親的死因,但卻不知道“龍宮”的危險。我很想勸他放棄,出國去好好念書。但是有些人就是那樣,決定的事情就很難去改變。大概這跟我很像吧,想到這裏,我也打消了給他母親打電話的念頭。

說回紅綠燈的事情,王凱說他在計算時間好像是在告訴我什麽。我想起小莉,在五點下班之前會收拾好所有的東西,在五點準時離開辦公室,然後下三樓。到路口剛好一個紅燈,等紅燈結束正好過去。剛才小王差不多消失的時間也是那麽久,但是我不明白他計算紅綠燈做什麽。

我抿了一口咖啡,攤開書。以後總有機會再見到的。

我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後面有人在問他的朋友關于警察怎麽用相機定位的問題把拉回了現實。

“哥哥,你說霍甯他們怎麽用圖片定到罪犯的位置的呢?”

“其實原理很簡單啊,一般相機的物距都很遠,而像距很近。隻要找到圖片的焦點,自然就能定位到相機的位置,從而确定最罪犯的位置。這是最基本的定位的方式,小說中的罪犯是一個很自大的人,他每一次現場都沒有留下任何線索,還給警察發圖片挑釁,雖然警察通過定位能夠去查到罪犯當時的站位,但是現場清理的很幹淨除了被害人什麽都沒有留下。這些圖片本來是沒有什麽作用的,但是罪犯犯了一個很緻命的錯誤,就是他的身高,因爲他每一次照片中,視線和地面的角度都是差不多了,這也就揭示了他的身高。”

“那麽有沒有可能是兇手故意舉起相機或者踩着闆凳,作案之後帶走呢?”

“額,這個哥哥也沒有想到,大概後面會講吧。”

我本想去解釋一番,轉念一想,不如讓他們自己去看吧。但是他們的對話卻給了我意外的提示,警察不是通過兇手炫耀的照片的焦點來确定死者的身高的,而是通過照片的焦點來确定作案方式的,兇手是個極其殘忍又自大的連環殺人兇手,那他一定不願意自己的作品被人忽視,但是又不願意被警察發現,就隻能記錄在自己的照片當中,讓所有的人都迷茫才能使他開心。因爲他每一組圖片,一定有一張圖片的聚焦範圍是他的傑作。

那麽我之前在研究那些照片的時候,都在想相機該怎麽放。從來沒有去想相機聚焦的位置是什麽地方,原來我一直忽視了的是照片最重要的中心部分。想到這裏,我快速起身。我得去買一些激光筆,我要知道這些相機的視線都交彙在什麽地方。

這時我手機響了,是舒瑤打過來的。

“喂,甯哥,你下午什麽時候出來,晚上的作家晚會!”

“我知道,但是我現在在外面,我沒有開車。”我想自己反正都要去買激光筆,正好就讓舒瑤去五金市場來接我吧,“我等會去買激光筆,你到城南建材市場來接我吧。”

“好的,我收拾好就過去。”

我去了我買監控的那家店裏,買了三十隻激光筆,我忘記一共有多少個相機了,但是有三十張照片,我正好看看。今天說不定還能見到方爺爺,到時候一定要問一問。我在建材市場門口張望了一會兒,不一會舒瑤的車便開了過來,看我提了一大包的激光筆,手裏還拿了一本書。

“你買這麽多東西也不開車!”

“我本來沒想去買激光筆的,但是被我新書啓發,說不定能找到一些不一樣的線索呢!”

“真的?那我們晚會結束去看看!”

“我想應該有大發現吧!”

“上車吧!今天都是一些老人,你能多聊就多聊幾句。”

“爲什麽邀請我參加這種聚會啊,不都是些文學巨匠嗎?”我打趣的說到

“我也不想參加這種事情的,我外公非要我去認識一下,說以後有幫助。關鍵外公點名了讓你去。”

“點名讓我去?”

“對啊,外公說你父親以前也參加。而且隻要告訴你,你父親也參加,你就一定會來。”

“方爺爺還真是了解我!”我對父親了解的很少,大概隻知道他是一個地理老師,功夫很好,小時候還教了我不少。這是一個機會,了解那個我最陌生的熟悉人。

“外公知道你是霍晉坤的兒子之後,就想邀請你來了!嘿嘿,但是他不知道我早就叫你了。”

“對了,這個晚會跟我父親有什麽關系嗎?”

“聽爺爺說,之前霍叔叔也是常駐成員之一,後來失蹤了。”

“這麽說,方爺爺認識我父親了?”

“我也不清楚,但是感覺不會太陌生吧,畢竟這種聚會很私人的。”

算了,我想舒瑤也不知道什麽,那就到時候問一下方爺爺吧。

很快就到了,是一個很小很小的莊園,門口已經停了不少車了,嗯,的确都是一些有錢人,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把激光筆都放在了車上。門口有兩個保安,在不停的檢查來的人手裏的請柬,我好像沒有,不過跟着舒瑤,我好像不需要。就這樣我們兩個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舒瑤一進去就有不少目光投在了她身上,當然還有一些目光投在了我身上——讓我有一點不舒服的目光,不過這些都無光緊要。因爲一個很熟悉的人也在看着我——劉娉婷。

“舒小姐,晚上好。”一個拿着酒杯的男生走了過來,他很帥,但好像不如我,至少我這麽覺得。

看到舒瑤一臉不情願的樣子,我拉着舒瑤走開了。舒瑤小聲的給我說,“他父親是一個不小的官。你不怕得罪他?”

“跟你父親比呢?”

“那可能還要差點。”

“那你怕他做什麽?”

“鬼知道這些人心裏想什麽。”舒瑤順手拿了一杯果汁,也遞給我了一杯。“反正我不想招惹他們,也不想他們招惹我。所以去了外公這家報社,省的他們天天煩我。算了我們先去見外公吧。”

“喂,老不死的,你是誰啊!”那個帥小夥跟了上來。

我自然是不想理他的,畢竟比起周圍的這些人來說,我還不算老。帥小夥好像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話,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就走開了。

“你不怕他?”

“我家裏的東西我都不怕,爲什麽要怕他”

“人比鬼可怕,哈哈哈。”

舒瑤的外公坐在裏面的會議室,還有兩個其他的老人。

“外公,趙爺爺,呂爺爺好。”

“哈哈哈,瑤瑤來了,坐!”方爺爺看着我,也示意我坐在旁邊,“老趙,老呂,這就是霍晉坤的兒子!”

“趙伯伯好,呂伯伯好。”我站起來表示禮貌。

“這麽多年,我還真不知道霍晉坤居然有個兒子!”姓趙的老伯伯好像有點不悅。

“啊,霍小子,你父親當年常年走南闖北,風風火火。而且幾乎工作上不談私事。所以大家對你,也就隻知道霍晉坤有個兒子,哦不!連是兒子還是女兒都不知道。”

說完幾個老伯伯都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我也很少看到父親,我十幾歲的時候父親就失蹤了。”時間上說來也很巧,父親也就是在大火之後的幾年,失蹤了。

“你父親是爲了國家地理的發展,才去那些險境勘察的,是個英雄。對了,還有這本《丈量》,真是行萬裏路啊!祖國河山竟如此神奇。”方爺爺,把《丈量》放在了桌子上,“舒瑤,你把這本書裝起來。”

舒瑤把《丈量》裝到了自己的包裏,“外公,送你的我裝着幹什麽。”

我猜想方爺爺一定有他的想法,但肯定不是不喜歡才讓舒瑤裝着的。

“霍小子,這本書你用的上。”方爺爺,喝了一口茶。“我就先借給你了。”

借給我,雖然聽起來怪怪的,但是好像又不是沒有道理,不過方爺爺不知道的事這些照片的底片都在我這裏,我需要完全可以再洗一套。隻是父親的這些照片,我看來不知道多少回,還真不知都這些照片對我有什麽樣的幫助。難道說父親真的當年也知道關于“還魂”的事情?

“你父親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爲國家的地質建設做出了不少的貢獻。經常出沒在祖國的各個地方,這也爲多元文化的傳播做了不少的貢獻啊。”呂伯伯接過了話,“但是,他爲人孤僻,少有朋友。雖然這個聚會每次他都來,但是他隻是聽幾乎不與别人去交流,也隻是跟我們幾個老家夥會多聊上幾句。”

呂伯伯給我遞過來一封信,“這是你父親在離開去川西藏區的時候,留下來的便條。他在信中說到,自己要去考察川西藏區的地理情況,可能不會參加聚會。從那一次缺席聚會之後,他就再也沒有來過了。直到後來,大學發出訃告,認爲你父親無生還可能。”

我雖然知道父親孤僻,很少與人交流,而且工作和生活分的很開,在家裏我很少看到他工作的時候,隻能偶爾看看他拍下的照片,這算是唯一和他工作有關的事情。我本以爲這是一個簡單的作家聚會,最多就是個一個拉幫結派的聚會。但是現在看來,好像事情并不是那麽簡單,這些每個人都有這深不可測的城府,甚至是方爺爺,我都不知道他知道多少事情。

“聽方老哥說你在調查冥信?”此時趙伯伯開口了。

我看了一眼方爺爺,從他眼裏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我才開口,畢竟這不是我一個人的秘密。“嗯。”

“你跟你父親,還真的很像。除了長得像,性格也很像。”趙伯伯的語氣很平靜,“今天太累了,晚會就你們年輕人參與吧,我這個老人就不摻和了。”

說完趙伯伯就離開了辦公室。我想我大概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明白趙伯伯這句話在今後對我的幫助。

呂伯伯和趙伯伯關心我父親離開的這些年我的生活,不過有一件事情卻沒有人提起,就是我的母親,我從來沒有見過她,也從來沒有人提起過她,即使我父親失蹤之後,也沒有人給我說過。

很快我們的話題就結束了,我和方瑤走出了辦公室,隻留下了他們兩個老人。

晚會很熱鬧,我很久沒有經曆過這種熱鬧的場面了,觥籌交錯,人來人往,卻沒有很嘈雜,大家都很小聲地在說話,小心翼翼地交流。

劉娉婷還是站在那個地方,端着酒杯,應付着周圍過來的人。她的目光掃在了我的身上,停留了一段時間後,又開始了她的應酬。我不知道她是出于什麽身份參加這個聚會的,至少我認爲她跟寫作幾乎不沾邊。

思考的時間總是短暫的,破壞氣氛的人到處都有。

“瑤瑤,明天有一場諾德先生的私人攝影展。有興趣一起去嗎?”不得不說,這帥小夥還是下了一些功夫的,舒瑤平時最喜歡的可能就是攝影了吧,諾德又是最近拿獎的大人物,私人展!

“不去,沒興趣。”

“舒瑤,這老男人你圖啥?”

“圖我年紀大!”我才三十歲,已經被第二次叫老男人了。

“沒有人敢跟我趙棋雲這麽說話!”這個叫趙棋雲的人湊了上來,小聲的在我耳邊說,“你會喜歡今天的,這可能是你最後一天!”

“棋雲!”趙伯伯不知道從什麽地方走了出來,“小霍,你沒事吧。”

“沒事!”

“趙伯伯,那我跟霍甯先走了。”

“你們去吧!”舒瑤就拉我到一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這個人好像下了不少功夫啊!”我打趣的說到。

“爲了權力和财富,這些人下再多功夫,他們都不會嫌多。”我感覺到了舒瑤有一些不開心,我便不在去談論這個話題。正當我想給舒瑤賠禮道歉的時候,又一個熟人出現了。感覺這個聚會都是我的熟人啊。

“霍叔叔好!”王編輯的兒子,王凱。不過他好像沒有了之前那種肅穆的感覺,相反就是鄰家男孩的感覺,完全沒有他父親描述的那種纨绔的感覺,之前沒有,現在也沒有。

“王凱,别叫我叔叔了,叫我哥就好,我大不了你多少。”

“好吧。不過沒想到的是在這都能遇到霍叔,哥哥。”王凱在旁邊的沙發坐了下來,“我花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能參加今天的聚會。”

“你爲什麽要來參加這個聚會?”王凱給我的感覺,不是來拉關系認識大人物的感覺,甚至我覺得他對這些東西都沒有興趣。

“我查到一條重要的線索,趙儀龍和當年卷煙廠的老闆有很深的交情!我想他可能知道一些關于冥信的事情。”王凱看向了剛才的趙伯伯。

我能想到剛才房間裏的三個人都跟冥信有關系,但是我不知道,趙伯伯竟然跟卷煙廠老闆有交情。那他必定知道卷煙廠大火的内幕,這樣不就能解開‘龍宮’之謎了嗎?看到趙儀龍和趙棋雲消失在視線裏面的時候,王凱站了起來,準備去尋找。“甯哥,嫂子,我先去了。改日請你們吃飯!”

這一句倒是把舒瑤的臉給整紅了,我還沒來得及解釋,王凱已經走遠了。

“哎,嫂子今天可是被吃了不少豆腐啊。”我逗舒瑤。

舒瑤嘿嘿地笑了,然後拿了一塊點心放在我的嘴裏。“少說多吃!”

我邊吃邊說,“這個趙伯伯跟當年的卷煙廠老闆很熟嗎?”

“這個我不知道,但是當年趙伯伯是煙草局的,卷煙廠老闆要做生意,一回生二回也熟了啊。對了,當年失事的顧舜甯先生,倒是跟趙伯伯很熟。聽外公說,他們經常有往來。”

“也就是說,他們可能都知道當年的事情?”

“但是外公爲什麽不給我們說?”

“所以當年的事情,一定不隻是車禍這麽簡單,我甚至覺得可能不隻是冥信這麽簡單。”

事情越來有撲朔迷離,我感覺自己被人耍得團團轉。除了我和舒瑤好像所有人都知道這些事情,連王凱都知道的比我多。我覺得自己還是一步一步來,調查冥信,調查小莉的死因,調查二十年前的車禍。

“會不會當年的事情有什麽内幕,無論出于什麽原因都不願意公衆知道,所以被下令禁止傳播又或者三緘其口?”

“我覺得不會的。至少方爺爺當年沒有收到三緘其口的命令,如果有他現在也不會告訴我們。我覺得方爺爺可能有些事情沒有告訴我們。”這種下令禁止傳播的事情,雖然略有耳聞,但是這件事情,我感覺就不像是被下令,而是他們之間有些人不願意說,有些人不敢說,有些人不敢讓别人說,所以最後也就沒有人說。

這讓我想起了突然闖入的吳阿姨,确實那時候是吃飯的時候,但是我總覺得她的打斷有一些故意。我想再有機會去探望一下方爺爺,主要還是要去看看吳阿姨。

聚會很快就結束了,我和舒瑤出去的時候,王凱和劉娉婷都已經走了。我沒有再看到他們的身影。舒瑤開車送我到樓下,我不願意她再冒險,但是她執意要上樓去跟我一起看照片會有什麽樣的結果,而且她真的給我準備了很多吃的,彌補了我去超市隻買了酒的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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