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很早就被陳隊長吵醒了,陳隊長敲了老一陣書房的門。我擡手看了看手環,才五點鍾,連旁邊的舒瑤都還沒有醒,我惺忪眼袋,打開了書房的門。
陳隊長揉了揉眼睛,“兄弟,你這有點不太平啊?”
“什麽不太平?”我心中一驚,感覺又不好的事情發生。
“早上睡覺的時候,我老感覺有人拉我被子,起初我沒有注意,但是這天氣你也知道,這沒被子,怎麽受得了,很快我就被凍醒了。哎醒了一看,被子已經跑到了另一個沙發上?”
“你等一下!”
我穿好了衣服,準備跟陳隊長走,這時候舒瑤也起來了,穿着睡衣跟着我和陳隊長一起到了齊岚的房間。齊岚通常這個時候已經起來了,在做訓練什麽的。
我敲了敲齊岚的房間,齊岚穿着運動裝一身汗水,說道“發什麽什麽事情了?”
“看看昨晚的監控!”我急切得對齊岚說道。
齊岚也趕緊打開了視頻資料,按照我的習慣開啓了十六倍速。令衆人震驚!在視頻出現的那個扯被子的人竟然是我!
“原來是你小子搞破壞啊!”陳隊長沒好氣的說道,大概覺得是我在給他開玩笑吧。
我沒有理會陳隊長的抱怨,而是把視頻的速度調到了正常速度,終于衆人也是發現了其中的詭異之處,我不像是在扯被子,好像是在救人!我兩隻手前後撐一個空心圓柱,像是在握住一個人的手臂,然後使勁的要把這個人從什麽地方拉出來。我把視頻一直後退,後退到我從房間裏出來的時候,我并不是從房間裏走出來的,好像是逃出來的,一直是後退着走路的,而且我還在攙扶着誰,大概這個誰就是我想要拉出來的人。
“不是,你小子什麽毛病?”陳隊長也有一絲害怕了。
“陳隊長,你記得二十年前的那場車禍嗎?”
“我之前不是給你說了嗎,當時肇事司機都是我帶回去的!”
“那你應該知道‘龍宮’吧?我身上有跟‘龍宮’一樣的東西叫做‘還魂’。”
“啊?”陳隊長下巴拉的老長,“那你怎麽沒有?”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我怎麽還沒有死?這其實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身上這個和你見到的那個很多不同的地方,我一直也很弄清楚他們到底是做什麽用的。”
“所以你想在我們之前找到證據證明劉醫生做了這件事情?”
“劉醫生是一個正常人,她不會無緣無故去殺害一個人。不管出于什麽原因,我都覺得跟她當年的導師楊偉有莫大的關系。”
齊岚突然暫停了畫面,停留在我拉扯被子的那個地方。然後轉向了我們,陳隊長用手比了比。
“不用比了,如果是個人的話,甯哥的腳都踩别人頭上了。當然得是個正常人。”齊岚說道。
“會不會不是在拉人,而是在拉别的什麽東西?”舒瑤想了想,“隻要是圓柱形的好像都可以!”
這一幕讓我想到了一件事,就是齊岚從醫院裏出來的那段時間,我一直在做的那個夢!我的确在拉人,隻是那個人的頭在我所踩的水平線之下,也就是懸崖。
“我想起了我曾經做過的一個夢,我的父親跟我在一個懸崖相遇,我在這邊,他在那邊,我說什麽他都聽不見,但是我能聽見他一直在喊我。最後他跳下了懸崖,我就醒了。如果我這次拉的人在我所處的地平線之下呢?”
“你是說你在拉霍叔叔?”舒瑤說道。
“我不确定,我隻是覺得像是我夢境的後續。”
“你有沒有聽說過托夢?”齊岚的表情很奇怪,好像是經曆過一樣。
“聽過,但是你知道,我對這種事情一直抱有懷疑态度。”我揉了揉鼻子,雖然我不相信鬼之類的東西,但是托夢更像是心靈感應,而對于心靈感應我卻是深有體會,因爲我經常會想到舒瑤想到的事情。
“齊先生家族有一個非常奇怪的現象,凡直系血親中,不是族長的人隻會活到五十歲。”
“難怪之前聽說齊家四十九就是百年大壽!有這個意思?”舒瑤眨了眨眼睛。
“是的,這個原因一直都是齊家的秘密,當然我這個非直系當然也就不清楚了。但是每一任齊家的家主都會得到上一任或者上上任家主的托夢!會告知很多的事情,最重要的是,這個托夢決定了下一任家主。從姥爺去世之後,齊家再沒有出現托夢的人。”
“可是如何确定是否托夢呢?”我聽着越來越覺得玄乎,這個托夢真就是說不準的東西,小時候經常會聽到左鄰右舍談論關于托夢的事情。但是都是些茶後飯點。
“這個聽說隻有齊家直系的人才會知道。”
“這麽說,即使外公把财産留給我了,我也不能繼承?”
“準确的說是完全繼承,在齊家真正的決定權還是由這個夢決定的。”
“一個這麽龐大的家族,用一個夢來決定誰是繼承人,是不是有點兒戲了?”陳隊長提出了自己的質疑。
“這件事情是齊家早就流傳下來的規矩,即使在齊家很落魄的時候,也是由這個規定決定繼承人的,因爲是姥爺一手把齊家從低谷帶回來,所以對繼承才有較大的幹預。”
“這件事情先不說,我這個夢跟齊家的托夢有什麽關系?”我夢裏是與自己父親的事情,很難扯到齊家的事情上。
“這我不太了解,但是夢境是沒有辦法控制了,經常我們所想的事情,在夢境中都會以一種我們道德上能夠接受的狀态出現。”齊岚攤開了手。
“齊家有異姓做家主嗎?”舒瑤突然問了這麽一句。
“齊家的祠堂還是有很多異姓的家主的,我有幸跟姥爺進去過一次,雖然大多數都姓齊,而且你知道的,在古時候的齊家,即使異姓,進了齊家也會改名字,隻是近代之後這項規矩沒有那麽嚴了。”
舒瑤沉吟了一會兒,好像在思考什麽事情。
我也沒有去打擾,而是跟齊岚說,“外公有跟你說過什麽事情嗎?關于托夢。”
“姥爺沒有說過托夢的事情,但是囑咐了我很多,一定要照顧好你。他當時說了一句‘大樹繁榮的時候是因爲根繁榮,大叔腐朽的時候,也是因爲根腐朽。我早就不是齊家的家主了,有些人很忌憚,也很嫉妒。無論如何,你都要保護好霍甯。’”
“根腐朽?”我滿頭問号,齊家不是外公一個人從低谷帶到繁榮的嗎?他自己不就是根嗎?
“是這樣說的!”齊岚剛剛想繼續說話,舒瑤突然開口了。“會不會齊爺爺早就把齊家家主的位置讓給了霍叔叔。”
“什麽意思?”這時候恐怕最懵逼的就是這個陳大隊長了。
“你想啊,齊先生走了那麽久,爲什麽沒有一個齊家的人來找過你,當然除了齊岚,這個本來就是齊先生自己訓練來保護你的。”舒瑤給齊岚投遞了一個眼神,大概意識就是你别生氣。
“沒關系的,你繼續講吧。”齊岚雙手交叉胸前,靠在牆上。
“嗯,但是在齊岚出院之後,也就是你那個夢境之後,這些人都出現了。至少出現了一個馬詩,雖然是姚晶去找的,但是馬詩卻親口告訴我們,是齊先生讓他來協助你的。齊先生讓他來協助你,卻在齊先生走了這麽久之後才出現。一開始我就覺得很蹊跷,我當時已經把他當狼打了。現在想想,确實齊家可能有什麽辦法能夠确認托夢這件事情。”
“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啊!那齊家有什麽辦法能夠确定夢境這件事情?我真的百思不得其解,你想劉醫生那麽厲害的心理學家,都沒有辦法隐藏夢境,還在秦勇的夢境中出現過劉醫生監控他指使殺人的情景。那齊家有什麽理由能夠控制夢境呢?”如果是幻覺,我當然覺得齊家可以去獲取,甚至創造,畢竟聽齊岚的說法,最初的三個冥信都是齊家發現的,并且都命名爲聽風,隻是後來另外兩個輾轉出去了,才流傳出其他的名字。
“甯哥,這一點我不贊同你的。思維是可以儲存的,比如流傳了千年的儒家思想,這些思想都會流傳下來,其實就是你跟孔孟交流的一種方式,齊家可能也是有辦法把自己的思維儲存下來,流傳下來。”
我皺了皺眉頭,在我眼裏,顯然這是兩種不同的東西,思想和思維是完全不同的,但是舒瑤的說法,我卻有一點贊同。冥信可以捕獲人生前的信息,當然也可以保存這些信息,齊家掌握着聽風,自然有這個能力,甚至有更大的能力。可是現在聽風在我這裏,想到這裏我好像明白了。
“聽風!我們一直在争吵托夢這件超自然的事情,但是卻忘記了本身就是超自然的聽風。換句話說,齊家的人都知道托夢這件事情,但不是所有的齊家人都知道聽風這件事情。所以我覺得,齊家決定家主的不一定就是那個托夢,而是聽風。”
“那爲什麽他們,”舒瑤嘟囔着嘴,好像要反駁我一下。
“瑤瑤,知道我有聽風的人,很少。姚晶隻是告訴了齊家,我有聽風而已。這個就足夠齊家的一部分人認定我的位置了。”想明白這件事,我想我也就明白了另外的一件事情,我父親可能跟齊家确實有很大的關系。而且我與父親相遇的懸崖究竟是什麽地方,或者說是什麽事情阻隔了我們相見。“但是不可否認,我父親跟齊家确實有很大的關聯。”
齊岚走了過來,“‘聽風’和托夢,我之前确實沒有想到過這一點,因爲我看到的和了解到的,‘聽風’出現的地方,都是一整片的幻覺。就像你之前在雲藝齋看到的那樣。”
“現在也不是糾結齊家家主這件事情的時候,我隻想知道,這個夢到底是什麽意思。我完全記不住昨天晚上,我做了什麽夢。”
陳隊長擡起手,看了看表,“你們三先忙,我這邊得先走了,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的。”
“行!那你小心一點。”我對陳隊長說道,
“知道了,你們也是。你先把你自己的情況穩定住,這些事情以後再說。還有,千萬不要跟我們起正面沖突。”
“我知道。”我點了點頭。
陳隊長走了之後,我和舒瑤也離開了齊岚的房間,齊岚去了客廳,繼續她早上的鍛煉。舒瑤去了廚房,準備今天的早餐去了,我突然想起了我很久沒有去樓下的攤位吃飯了,也不知道劉醫生還會不會去那個攤位吃飯。
我對舒瑤說道,“瑤瑤,你别做了,我們下去吃點東西吧,現在也不早了。”
剛剛熱完身的齊岚,又被我們拉下去吃飯去了。
等到我們下去的時候,這裏已經很多人了,這個時間正好是他們吃飯的時間,也能趕的上上班,我們找了一張桌子,點好了早餐。
舒瑤疑惑的問道,“這家早餐店爲什麽不賣早餐啊。”
“之前他們是要賣的,後來小區不讓賣了,因爲很燙很危險。”我給舒瑤解釋到,我想起了第一次在這裏見到劉醫生的場景,她也想要稀飯。
舒瑤和齊岚吃了起來,我也拿着油條開始看周圍的人,大多數的他們跟之前看到的一樣,都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看到了劉醫生,舒瑤和齊岚也看到了,劉醫生也看到了我們。
“霍老弟!很久不見你下來吃飯了。”劉醫生走了過來。
“舒瑤手藝比較好!”我開玩笑的說道,“今天不去醫院嗎?”
“我一般過了早才會去,而且也不是天天去啊。”
“也是,前天才剛去過。”我知道劉醫生的話有試探的意思,看來昨天我們确實沒有暴露。
“霍老弟最近調查的怎麽樣了?聽說你在林氏集團混的順風順水!”劉醫生開起玩笑來,真的是針針見血。
“老樣子,但是快真相大白了。”
“那我等你來告訴我!我就難得再去查了。”劉醫生突然有一些落寞,好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再告訴别人,幫我去看看門外的春天。
“婷姐,我當你是朋友。”
“我也是。”說完劉醫生要走了。
我當你是朋友,但是明天還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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