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皖洋洋自得與自己酒品的事,卻沒看到面具人的臉在抽搐。
‘這還酒品好,不會亂跑,昨夜裏要不是他在,蘇皖就得躺地上了’
面具人心裏這麽想着,盯着蒙面人的眼神就變了。
重劍取出,身上氣勢猛地一變,吓得蒙面人迅速後退。
觀望了片刻,蒙面人見面具人目的明顯,就是要讓他退走蘇家,猶豫片刻便順勢離開。
見狀,面具人再次隐匿。
院子裏的蘇皖渾身一抖。
“我怎麽覺着有點冷”蘇皖說道。
“夜裏風涼,小姐還是回屋歇着吧”綠衣說道。
蘇皖點點頭。
“也好,這幾天也沒有好好看書,你将燈都點上,亮堂一些”蘇皖說道。
主仆兩人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房檐上的面具人也終于離開。
蘇城夏日的夜色格外柔美,有晚睡的人正以月色下酒,卻很快被打擾了清淨。
“好玩嗎?”
一年輕男子坐在明月酒樓的最高層,赫然就是傳聞中,明月酒樓絕佳的那一處賞月台。
從蘇家離開的蒙面人,一把扯掉面上黑巾。
若是蘇皖在此,就能認出這人就是之前搭救過她的車夫。
“回主子的話,還真就沒找到什麽能當做把柄的”車夫搖頭說道。
“早就和你說了,不必費事,蘇伯通平庸了些,可他有個聰明的父親蘇沐風,若是有把柄,這蘇城也早該換個他姓刺史了”年輕男子笑着說道。
無論是現任的蘇城刺史蘇伯通,還是蘇家的老太爺蘇沐風,都是跺一跺腳,就能震動蘇城上下的人物。
在年輕男子的口中,竟好似不算什麽一樣。
“不過瞧你神色不差,莫不是有其他收獲?”年輕男子笑着問道。
車夫嘿嘿一笑。
“主子眼神就是好,一眼就瞧出屬下的小心思,原本還想同主子賣個關子的”車夫笑着說道。
“要說方才夜探,最大的收獲,便是先前在五橋街,巷子裏出現過的青面夜叉面具人”
實際上,他是第一次見到面具人,之所以能認出來,則是因爲面具人給予他的壓力,同在巷子裏時如出一轍。
車夫将和面具人再次的交鋒描述一遍,雖然嘴邊還帶着笑,可言語中卻慎重了許多。
“先前是屬下看走眼了,此人比屬下以爲的還要厲害”車夫認真說道。
想到面具人拿出重劍,逼他退走時的情景,車夫便心驚不已。
他當時是下意識就迅速後退了,現在回想起來,也依舊相信當時的直覺,若是不退,他隻怕是敵不過面具人。
“此人使用重劍,又有瞬間逼退你的能力,當日你我算是落單,卻沒有對我出手,便不可能是沖我來的,且,此人隻怕出自行伍”年輕男子緩緩說道。
執起手中酒杯,一飲而盡,年輕男子卻越發放松了。
“真有意思,才到蘇城,便能遇見這樣的人”
年輕男子爲自己又倒滿了酒,下巴沖車夫擡了擡。
“繼續說啊”
面具人出現在蘇家,發現車夫卻不攻擊,隻是逼退,必然是那裏有他在意的。
“是,屬下見到此人的時候,正好行至蘇家後院一處院子,裏面住着個小姑娘呢”
車夫玩笑的将當時的一番對話叙說一遍。
隻是匆匆聽了幾句,車夫并不知裏面住着的是誰,但他知曉,那一定是被面具人看在眼裏的人。
“小姑娘啊,歲數多大?”年輕男子問道。
“大約,十二三歲吧,對了,肯定不是刺史大人膝下”車夫推測道。
從當時綠衣的話中,可以排除掉大房的可能。
“自然不是,蘇伯通打的好主意,他的嫡女該是沒有機會醉酒的”年輕男子說道。
“蘇家不必再去了,你明日查一下院子裏住着的是誰,不可太過深入”年輕男子說道。
車夫點頭,知道主子的意思是,怕查的太過,反而将面具人引來,平白豎立一個強悍的敵人。
同一個夜晚,不平靜的地方很多。
才被人光顧的蘇沐風的院子裏,明明是深夜了,卻有人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
“我有事同老太爺說”綠衣小聲說道。
來的竟然是綠衣。
院子裏攔下綠衣的人随即點頭,放綠衣進了蘇沐風的書房。
“奴婢見過老太爺”
綠衣跪地拜見。
“起來吧,你今日又來,可是五丫頭又有事”蘇沐風溫和說道。
這裏是老太爺的地盤,綠衣出現在這裏,也就說明了綠衣真正的主子是誰。
往常綠衣來這裏的次數很少,可最近卻常來,每次來都是爲了蘇皖。
“小姐應該已經知道燈會上爲何會走散”綠衣說道。
蘇沐風點點頭,蘇萌此事做的漏洞極多,蘇皖能猜到他不覺得意外。
不過這才一日,蘇皖猜到的速度,倒是出乎了他的預料。
看來是真的長大了。
“隻是,隻是”
綠衣神色遲疑,似乎有些說不出口。
“你隻管說便是”蘇沐風說道。
“小姐提起顧家小姐定親一事,随口說了一句話,奴婢以爲,可能是有什麽含義,小姐說,咱們府上,有點缺底氣”綠衣小心翼翼的說道。
聞言,蘇沐風一愣,摸了摸嘴邊虬髯,神色中竟多了些笑意。
“倒是真的開竅了,竟能看得出來,蘇家缺底氣”蘇沐風笑着說道。
可笑着笑着,神情漸漸又低落了。
如蘇皖所說,蘇家缺底氣啊,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你以後多去老吳那裏,她若是有想知道的,你告訴她便是,退下吧”蘇沐風揮手說道。
老吳是蘇沐風的心腹,蘇家大大小小的事情,沒有老吳不知道的。
蘇皖每次從綠衣這裏得知的消息,其實都來自于老吳。
包括燈會時同蘇皖失散,綠衣也是很快就從老吳的手下那裏,得知了蘇皖爲何會失散的原因。
也因此,綠衣才有底氣告訴蘇皖,不會再出事。
綠衣福了福身,便安靜的退下。
不過她卻沒有離開蘇沐風的院子,而是如蘇沐風所說,去尋了院子裏的老吳打聽些最近的消息,好應付蘇皖随時可能有的提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