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重全在皇上面前的‘大膽’,從側面反映出一個問題,這君臣二人的關系不差,其中的信任度更是尋常臣子可比。
不過司徒钰以爲,皇上和肖重全之間的信任,未必表面看着那麽好。
有時候,刻意營造出這種信任感,也是君臣間的過招。
“下官這裏要先恭喜殿下,抱得美人歸,指日可待”肖重全笑呵呵的拱手說道。
司徒钰和蘇皖的事,皇上雖然沒有明言,可以肖重全對皇上的了解,今日的态度可以說明一切問題。
這一聲恭喜,算是有的放矢。
“來日有了好消息,必定請肖大人入府吃酒”司徒钰笑着說道。
“下官靜候佳音”肖重全應道。
說起來,肖重全并非司徒钰一派的人,他是明明白白的保皇黨,也就是說,誰是皇上他站誰一邊,誰是儲君,他站誰一邊。
司徒钰也好,司徒明也好,甚至是其他皇子。
但凡能好好說話的,他不會冷面以待,惡語相向。
若是有公務上的交流,那就什麽都擺在台面上說。
比如司徒钰最近總是和刑部打交道,肖重全就好好和司徒钰相處,換成其他皇子,肖重全也會是差不多的态度。
這種做法,其實和恭親王府差不多。
先前司徒钰找雲陽郡主幫忙,雲陽郡主便是類似的想法。
對于這樣的人,司徒钰沒有想過拉攏,最好的相處方式就是什麽都明着來。
自己省事,别人也不會嫌你煩,避之不及。
兩人一路同行,走了許久才到宮門口。
司徒钰對着肖重全拱手,正要轉身上馬車,忽然瞧見不遠處,有一人目光直視着自己。
“主子,是莫三”穆青小聲說道。
不用穆青提醒,司徒钰也認得出是莫玉如。
同樣認出來的,還有肖重全。
見司徒钰注意到自己,莫玉如主動上前。
“學生拜見七皇子殿下”莫玉如躬身行禮。
“玉如見過肖大人”莫玉如又對肖重全說道。
肖重全對莫玉如點點頭,他和莫玉月的關系且不論,這平日裏上朝,低頭不見擡頭見的,都是熟人。
按理說,該和莫玉如說兩句的。
不過以他的觀察,莫玉如今日是有備而來,找的不是自己。
所以點點頭之後,肖重全便沒有多停留。
“上車”司徒钰利索的說道。
知道莫玉如是來找自己的,也大概猜到莫玉如爲何而來,司徒钰表現的很坦然,也很大方。
司徒钰的馬車緩緩移動,莫玉如上了馬車後,簡單的打量了一下,視線忽然凝聚在某處。
看到莫玉如視線所及,司徒钰有點無奈。
“殿下比學生以爲的要節儉”莫玉如說道。
馬車坐榻上鋪着的毯子,有些地方有明顯的損壞,可司徒钰居然還在用,有點出乎他的預料。
身爲皇子,排場這東西,不能都算作鋪張浪費。
司徒钰又不像個差錢的主,沒想到毯子有明顯瑕疵居然還在使用。
“蘇皖弄的,沒來得及換”司徒钰如實說道。
此話一出,莫玉如立即扭頭看着司徒钰。
“她,知道這毯子值多少銀子嗎?”
好一會兒沒說話後,莫玉如憋出了這麽一句。
“大約是不知道”司徒钰歎息着說道。
莫玉如很無語,他是真沒想到,随口說了那麽一句,就引出了蘇皖的名字。
“你此來,是爲了蘇皖?”司徒钰主動問道。
“是,學生曾提出,想帶她回青州,她拒絕了,這事殿下是知道的,如今她幾乎無路可退,學生想知道殿下的态度”莫玉如說道。
除了七皇子府,蘇皖不會去别處。
這個認知,如今有太多人清楚。莫玉如也是其中一個。
對于這個結果,莫玉如心有感慨,也有擔憂。
“你以什麽身份,和本殿下說這些”司徒钰緩緩說道。
非親非故,莫玉如卻表現的這麽關心蘇皖的未來,司徒钰心裏是有觸動的,畢竟在他的認知裏,蘇皖已經是他府上的人。
蘇皖的未來,該是他說了算,用不着莫玉如來多事。
哪怕莫玉如的出發點,是爲了蘇皖着想。
“蘇城之時便罷了,此刻在京城,你還是少管閑事的好”司徒钰警告道。
在蘇城,司徒钰不曾把蘇皖當做自己人,便不在意莫玉如如何,莫玉如和蘇皖又如何。
可現在不同,他和蘇皖達成共識,莫玉如對蘇皖的關系,着實有些礙眼。
“這便是殿下的态度嗎?”莫玉如認真的問道。
司徒钰面無表情的看着他,唯獨眼睛裏透着些冷色。
“若是殿下來日知曉,她的作用,沒有殿下此刻以爲的重要,殿下會不會後悔今日的堅持,若有一日,她的存在成爲雞肋,殿下會不會丢棄她?”
“殿下可想過,自己後院的女人,也許一輩子不會把心思放在您的身上,您是否會厭煩她的存在?”
“蘇皖如今年紀小,還不懂情愛,若是有朝一日她動了心”
莫玉如一字一句的問,讓司徒钰不由得按照他的思路走,一直到最後一個未說出口的問題,司徒钰皺起了眉頭。
他和蘇皖之間的約定,幾乎是不涉及感情變化的。
甚至,蘇皖還有意将感情排除在外。
對此,司徒钰沒有反對便是認同。
可萬一,莫玉如的這些話往後真的需要面對,他該如何面對蘇皖,蘇皖又是什麽态度。
“這是我和她的事”司徒钰應付着說道。
莫玉如的問題,司徒钰一時之間想不清楚。
不過從蘇皖出發來京城的時候,莫玉如就已經出局了。
“殿下說的是,學生并無他意,從前沒有對蘇皖動感情,想娶蘇皖爲妻,如今也沒有,往後更不會有,隻是學生當她是妹妹,願以兄長身份看着她一步步前行”莫玉如說道。
言下之意,若是蘇皖走的不舒暢,往後的日子過得不好,那他就會如一個兄長一般在意。
“你這是在威脅我”司徒钰說道。
他還真沒想到,莫玉如敢這麽和他說話。
“學生不敢”莫玉如說道。
嘴上說不敢,可司徒钰卻壓根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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