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憑‘千間攝魂神術’？”

花尋風艱難的坐了下來，悲不自勝，顫聲道：“還有...一封信。”

吳細岩聞言眉頭皺起，疑惑道：“什麽信？”

花尋風努力平複心中顫抖：“是我師尊，倚江閣掌門許木道人親手寫給書莊莫笙谷的，具體内容我不知道，我隻知道信中大緻意思是，倚江閣因爲将我送往書莊才導緻如此殺劫。”

“許木...是倚江閣掌門？”

花尋風點點頭。

吳細岩看了看花尋風，意味深長道：“面相十三部位，天庭主品貴，山根主勢力，壽上主壽元，地閣主府宅。”

花尋風摸不着頭腦，不知爲何吳細岩說這些。

吳細岩摸着八字胡繼續道：“我不知道哪個是許木，但我在書莊見到的死人裏，生前沒有一人四位福長，有主一方勢力之相。”

“什麽意思？”花尋風臉色不怎麽好看。

“意思就是說，死人中沒有一人有一派掌門面相。”老妪解釋道。

“胡說！給死人看相？誰信啊。”

黃飛冷聲道：“命神師，指天道命，識人陰陽，君無戲言，出口成齑。你既然認識前輩，應該知道這點才對。”

花尋風還是不相信，他是親口聽見顧慕說的倚江閣全部的人都被屠殺，無一活口，怎麽可能許木道人不在。若許木道人真的沒死，當初在奉天殿上顧慕肯定會說出來，肯定會請書莊的人幫忙一起找啊。

他再次激動道：“我顧慕師叔親眼所見，她中‘千間攝魂神術’昏迷了三年，一醒來就被莫笙谷叫去奉天殿問話，怎麽可能說謊。更何況，你就随随便便看人一眼，就能确定一個人有沒有當掌門的命？”

吳細岩壓了壓手，讓他平靜點，他不準備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讨論，轉話道：“若你如此想的，你的全叔呢？他是否參與其中。”

“我...我...”花尋風不知如何回答，這也是他不敢深入去想的唯一症結，他不敢這樣想。

全叔，血手紅拳蒼雲天，他不敢想這兩人是同一人。

“小子，你不相信我沒事，有一點我希望你能明白。”

花尋風擡頭看向吳細岩。

“你口中獨創‘千間攝魂神術’的都布玉，已故去萬年。”吳細岩再次将話題轉移，他不在同一個話題上讓花尋風考慮太久，因爲人在最低谷的時候，總是喜歡把所有事往最壞處去想。

“‘混亂時期’都布玉是北古州人士，後來跟萬殿主來到中勝州，接着和我們四人待在南麓州鎮守科蒙南麓殿，直到萬殿主分身萬千，大隐于市，他又去尋找，最後死在了東萊州。”

“他有個習慣，隻要是他修煉過的洞府，都會留下部分傳承，留待有緣人。所以他的傳承多而分散，很多人都可能得到，不一定是科蒙殿的人。”

“黃飛。”吳細岩一指黃飛：“他隻是得到一處都布玉傳承的人，僅此而已。”

“相信我，他不是你要找的人。”

“不可能！”花尋風雙拳緊握，吼道：“他明明會‘千間攝魂神術’！”

“‘千間攝魂神術’确實是非常難練的神術，它對神識要求極高，能練成此術者萬中無一。然而，塑神境能練到百裏攝魂，就可稱爲逆天之才。你想想，玉劍書莊距離倚江閣何止千萬裏，這個距離，怎麽可能是他一個小小的塑神境能辦到的。”

“更何況，我見過當時倚江閣的慘狀，黃飛若是要滅倚江閣，何須如此，隻消一個眼神便可讓這些道基境神魂俱滅，就算不施展神術，也隻需飛劍一斬，何必打的如此慘烈？”

花尋風沒看到過倚江閣滅門慘狀，所以不知道他們死狀如何，現在聽吳細岩一說，眼睛又是一紅。

老妪看着花尋風如此模樣，忍不住伸手拍拍他的後背。

花尋風見老妪粗糙大手伸來拍他，急忙閃開。

吳細岩看了老妪一眼，道了聲頑皮，繼續說道：“所以滅倚江閣之人，另有其人。”

花尋風聞言表情倔強沉默不語。

吳細岩心裏歎了口氣，該說的他都說了，他也知道他說的這些很難說服花尋風，接下來就随花尋風自己的意願吧，他不想再在這件事上說什麽。

花尋風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他隻是對科蒙殿誤解太深，不過這不怪他，因爲這個誤解是整個天蒼海陸的人都信以爲真的。

吳細岩有一句說的很對，黃飛隻是塑神境，攻擊顧慕的“千間攝魂神術”可是連奉天殿内十個人太虛境修士都沒及時察覺的，怎麽可能是他。

想清此結，花尋風心中已經相信黃飛不是兇手，不過這并不表示他對科蒙殿改觀：“那也不代表就與科蒙殿無關了。”

四周暖日綠茵，四人之間冷如寒冬。

良久，吳細岩歎了口氣：“桃花依舊，人面全非。如今科蒙殿不是以前的科蒙殿了。”

此言一出，黃飛同樣感慨道：“前輩所言不差，科蒙之義，早已不存。”

吳細岩深深看了眼花尋風，說道：“萬江流殿主雄才偉略，義薄雲天，他所行之事爲的是天蒼全部生靈的未來，縱使千般懷疑，他也渾然不懼。”

“小愛無私，大愛無情，我們曾經被很多人誤解，但萬殿主從不氣餒，他依舊保持本心，帶領着科蒙殿追求那一絲渺茫。”

“說實話，如果不是萬殿主修爲高絕，科蒙殿絕對不會有如此勢力，裏面的人真正想幫天蒼生靈的寥寥無幾，他們隻想背靠大樹好乘涼，做一個天蒼第一宗門的人。”

“最後科蒙殿被歹人迷惑做了惡事，那些人也樂此不彼。”

“最可恨的是，明明是他們這般作爲，卻連累萬殿主淪爲天蒼公敵。”

“早年跟随萬殿主的人，如今也不知剩下多少，我算一個，現在我知道‘洪全’算一個，其他的就算碰到也不知是人是鬼。”

站了半天的老妪終于插上話，問道：“爲何會如此？”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如黃鹂鳴啼，繞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