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玲紅着眼圈，一臉的不好意思，“大哥，嫂子，我……”
“行了，一家人還客氣什麽？”
顧海瓊把毛巾遞給她，“趕緊去洗把臉，你要是再哭下去，估計一一都要笑話你了啊。”
似乎是聽到自己的聲音。
沈一一從不遠處沈南川懷裏頭擡起頭，拍着小手咯咯笑。
那天真可愛的樣子，又讓沈小玲破啼爲笑。
一頓飯吃的開心又高興。
飯罷。
沈小玲要去收拾碗筷，卻被顧海瓊給攔下。
“今天你可不能去，小壽星呀，你就好好的歇着，嫂子去。”
沈小玲眉眼裏頭全都是笑，“什麽壽不壽星的，再說了，嫂子你幫我煮那麽多好吃的，我洗個碗算啥？嫂子你看着一一呀，我馬上就好……”
顧海瓊還想再說什麽。
不遠處把沈一一哄睡的沈南川大步走了過來。
“你們兩個都歇着，我去。”
“哥，我……”
“行了，你嫂子說你是壽星，歇着。”
言外之意，你嫂子說的……
沈小玲默默的後退兩步，讓她哥自己去忙活。
看着沈南川端了碗筷出去的高大背影，她沒忍住吐了下舌頭，“嫂子，我就沒想到大哥也會有這樣的一面。”
“所以，有些事情呀，不是你想就能出來或是就可以的。”
“你得去做，去努力呀。”
顧海瓊笑呵呵的看了眼沈小玲，“有什麽事情呀，别先老是想着自己不行，不可以，做不好之類的，你去想要怎麽做才能做好，有哪些困難，要怎麽去克服或是努力，實在不會或是自己真的做不了的，那就去學，去請教别人，你要記得呀，問别人，和别人學習并不是什麽困難或是丢臉的事兒。”
“人這一輩子呀，誰敢說自己是百事通，是十全十美的？”
“嫂子你說的話我都記下了。”
顧海瓊也沒多說，轉身從屋子裏頭拿出件天藍色的裙子，“來，試試看，這是嫂子前幾天幫你做的，要是哪裏不合适的話明個兒再改改。”說着話顧海瓊伸手拎着裙子在她身上比劃了兩下，“瞧着倒是差不多，應該能穿。”
“嫂子，我有衣裳……”
好好的送她什麽衣裳呀？
“這是你的生日禮物，怎麽着，你嫌嫂子送的東西不好，不如外頭店裏買的？”
“怎麽可能呢。”
沈小玲想也不想的搖頭，“嫂子，你的手藝比外頭那些人做的還要好呢。”
外頭的人不知道。
可是她怎麽可能不知道？
莊夏夏結婚穿的那好幾件的衣裳，什麽盤扣的呀什麽旗袍的。
可都是出自她嫂子的手。
不止是莊夏夏，就是連莊爸爸莊媽媽都贊不絕口呢。
人家是想求自家嫂子做衣裳都不好意思開口。
她怎麽可能會嫌棄嫂子做的衣裳不好？
“不是那就拿着，咱家裏可就隻有你一個女孩子，你不穿，難道你還想讓我穿呀？”
她可是比沈小玲高一兩頭的。
怎麽能穿的下？
“還是說，你想留着給蟲子吃？”
沈小玲忍不住撲吃一笑，“嫂子，我這嘴從來都說不過你。”
“那就别說，聽着就行。”
“謝謝嫂子。”
沈小玲把裙子拿在手裏頭，翻過來複過去的看。
愛不釋手。
女孩子嘛，沒有哪個真的不愛美，不喜歡漂亮衣服的。
沈小玲自然也不例外。
之前她隻是覺得不好意思，讓自家嫂子這麽的破費。
可是這會兒真的拿到了手裏。
看着這條完全屬于自己的全新的連衣裙。
袖口是用的泡泡袖。
腰間綴了條蕾絲花邊兒。
她是越看越漂亮，越看越覺得喜歡。
回到屋子裏頭睡覺前，自己是穿了脫，脫了穿的。
恨不得穿着它睡覺！
可是，萬一把裙子壓壞了怎麽辦？
一臉糾結的沈小玲把裙子換下來，認真的疊好。
就放在自己的枕頭邊。
側着身子睡。
隻要她一睜開眼就能看到新裙子！
沈小玲當晚做了個夢。
夢裏，她穿着這條新裙子走在一個很陌生的環境裏。
她的身邊好幾個和她一樣的女孩子。
她們笑着，鬧着。
直到，一個突兀而刺耳的聲音響起來，“死丫頭你給我回來，你要去哪，你個死丫頭，你偷的人家誰的衣裳，給我脫下來！”
是沈媽媽。
她一臉陰霾的出現。
直接指責沈小玲身上的裙子是偷的别人的。
身邊玩的好的幾個女孩子都瞪大了眼，看着沈小玲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嘲笑。
沈小玲急的都要哭了。
她滿臉通紅的解釋，“這不是她偷的，是嫂子送的，是自己嫂子送的，真的……”
沈媽媽卻是拽了她的耳朵就走，“還學會撒謊了啊，人家都找到家裏頭來了，你快把衣裳給我脫了，你丢不丢人啊，我是缺你吃了還是缺你穿了，竟然偷人家的東西……”
她的耳朵被沈媽媽拽的生疼。
隻能跟着沈媽媽走。
身後，那些人的嘲笑聲卻是一聲高過一聲。
“原來那個沈小玲是小偷呀。”
“沈小玲是偷衣賊……”
“嘻嘻，真不要臉……”
不，不是這樣的！
她真的沒偷！
沈小玲直想解釋，她想跑回去和她們說清楚。
可是沈媽媽拽着她的耳朵不放。
看到她掙紮，竟然想也不想的一巴掌打到了她的臉上。
她一扭頭。
耳朵竟然掉了下來？
被她娘給拽了下來。
眼看着那血瞬間流了一臉，雙眼都被捂住……
沈小玲啊的一聲尖叫。
疼。
她想也不想的伸手就去摸自己的耳朵。
好好的。
手上也沒有血……
再一看，沈小玲怔了下，最終反應了過來。
她竟然摔到了地下。
剛才覺得鑽心的痛，就是摔到地下的時侯小腿撞到了桌子角所緻。
她從地下爬起來。
扭頭看了眼窗子外頭，還黑着呢。
一點兒天亮的迹像都沒有。
摸索着倒了杯水喝下去，沈小玲重新躺回床上。
卻是怎麽着也沒有了睡意。
直到，外頭的第一聲軍号聲響起來。
五點半。
沈小玲咕噜一聲從床上爬了起來。
動作力落的起床，洗漱刷牙。
等到她收拾好自己，沈南川和顧海瓊也先後起來。
煮早飯，收拾東西。
一天忙碌而繁忙、熱鬧卻又勞累的生活正式拉開帷幕。
因爲整個夏天的攤子往外頭擴了不少。
再加上小餐館的種類越來越多。
而且，隻要在餐館裏頭吃飯，夏季都會送一碗綠豆湯。
當然了，你要是覺得不夠喝或是還想喝。
第二碗就得掏錢。
再加上門口擺着的大西瓜，蘋果等各色的水果。
沈小玲幾個人的餐館在小鎮上總算是站穩了腳跟兒！
而且，一天下來，多的時侯也能賺上個好幾十。
除去人工費什麽的。
生意好的時侯，一個月能清落小二百呢。
當然，這些賬目隻有顧海瓊一個人知道。
倒不是她不相信王大妹她們。
而是顧海瓊深深懂得一件事兒，那就是錢财動人心！
哪怕王大妹呢，時間長了，眼看着這樣錢一天天的進賬，大部分都進到了自己的口袋。
她心裏頭沒有嘀咕嗎？
還有張蘭。
再者，顧海瓊可是沒忘記最早那一回，組織上派人過來找她談話的事情。
那時侯還不是因爲有人在背後告了她黑狀嗎？
也就是她和沈南川兩個人都行的正，走的端。
所謂的身正不怕影子斜。
不然的話，現在這軍區大院還有她們一家幾口的位子嗎？
所以說，她把這賬本牢牢的把在自己手裏頭。
也不是防着店裏頭的幾個人。
而是生怕哪天的有個萬一。
萬一這些人一時說漏了嘴，再被有心人聽了去……
不知道又要引出些啥麻煩來！
還是小心爲妙！
對于這事兒，不管是王大妹還是沈小玲都沒有半點的意見。
張蘭更是不可能說什麽。
在她們的想法裏，這店就是屬于顧海瓊的！
人家抓着賬，抓着錢有什麽不對的？
這天吃過早飯。
沈一一在家裏頭待不住，使勁兒鬧騰着要出去玩。
顧海瓊想想自己好幾天沒去鎮上。
便看向沈一一，“咱們去找姑姑好不好？”
“找姑姑，找姑姑……”
小丫頭拍着小手在地下原地打轉。
高興的見牙不見眼的。
而且，她都等不及顧海瓊出去，自己邁着小胖短腿就朝着外頭跑。
過門坎的時侯那動作不穩的樣子。
瞧的顧海瓊在身後膽顫心驚的。
生怕這丫頭自己邁不過去。
再摔了……
還好，沈一一自己成功的邁了出去。
站在院子裏頭，她直接沖着不遠處的自行車跑過去。
知道那是她媽帶着她出去騎的車子呀。
顧海瓊在後頭看着她這一連串的動作，忍不住搖頭失笑。
這小人兒精兒！
帶着沈一一推着車子出去。
大院裏頭自然遇到不少的熟人。
顧海瓊笑着打招呼。
沈一一則是半點不怯場，她媽讓叫啥就叫啥。
精靈可愛的樣子看的不少人都笑不攏口。
直到出了大院，顧海瓊才騎着自行車帶着沈一一離去。
軍區大院内。
有羨慕的。
也有眼紅的，忍不住看着她酸幾句，“瞧她那樣兒，得瑟個啥呀，不就是弄了個什麽小餐館麽，哎，好好的軍嫂不當，非要出風頭，也不怕給自己男人，給咱們軍嫂丢臉。”
“可不是，你說一個女人家家的，在家裏頭收拾好屋子照顧男人看孩子多好？”
“非得出這個風頭。”
“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似的。”
當然，也有人幫着顧海瓊說話。
笑呵呵的看着之前開口的幾個人，“你們這話說的，可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啊，現在都什麽年頭了呀，咱們毛主席可都是說了，男女平等，男人能出去做事賺錢養家，爲什麽女人就不行？”
“對啊，人家小顧自己做自己的，沒偷沒搶的，怎麽就給咱們軍嫂丢臉了？”
“就是，你們啊，分明就是眼紅人家。”
“哎你怎麽說話呢，我怎麽可能眼紅她？”
後出聲的一位年輕軍嫂樂呵呵的，“哎喲，嫂子，我可沒說你啊，怎麽着，這是你自己心虛了？”
“你……”
都顧忌着這是軍區大院。
不可能真的吵起來。
給自己男人丢臉呐。
隻能半真半假的争幾句，最後各自悻悻的離去。
年輕的軍嫂看着幾個中年女人走遠的背影，忍不住呵的笑了一聲。
“可真是的，自己過的不如人家好，眼紅人家就眼紅呗，非把人家說的這麽一文不值。”
“可真是是搞笑。”
“行了，你也少說兩句，爲了個外人得罪人值當的麽。”
“我可不是爲了誰，我這叫站在真理的一邊兒。”
“行了行了，知道你一腔正義。”
兩個年輕的軍嫂應該是關系好，笑着往家的方向走回去。
一點小風波至此算是結束。
鎮上。
顧海瓊卻是不知道自己不過是出了趟大院。
竟然也惹得院子裏頭的那些女人拿着她的事兒扯皮。
要是她知道，準得笑一聲：
都是閑的！
此刻，顧海瓊正坐在餐館門口的椅子上想事情呢。
她雙眼盯着隔壁的一家雜貨店。
店門口寫着轉讓兩個字兒！
再回頭看看自家餐館僅能擺的下的幾張桌子。
還有隔出來的狹小的當作臨時廚房的空間。
這讓顧海瓊很是心動。
要不要盤下來？
然後，把兩邊的房子打通，把餐館的規模擴大一些？
她想來想去的，最後，偏向于盤下來。
想了想，她把王大妹叫過來。
“嫂子，你說咱們把隔壁的店般下來，和咱們的餐館打通怎麽樣？”
“哎喲，這事兒你問我不等于白問嗎？”
王大妹被吓了一跳，她看着顧海瓊想也不想的，“你也知道嫂子這腦子，她就是一個榆木疙瘩，不開竅的呀。”頓了下，王大妹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小餐館，想了想才遲疑着扭頭道，“小顧呀，這樣不是挺好的嗎？”
也挺能賺錢的呀。
所以，瞎折騰個啥勁兒哩？
不過這話王大妹卻是沒說出口。
她自己知道自己的腦子，比不過人家小顧的呀。
“小顧，你是不是有什麽想法呀？”
“嫂子，你不覺得咱們現在這餐館有點小嗎？”
要說到小，王大妹倒是點頭承認，“也的确是有點小，就那麽三張桌子，坐不了幾個人……”
要是再來幾個買東西的。
那就是人擠着人似的。
“那咱們就盤下來。”
即然作了決定，顧海瓊自然是想着立馬就接手的。
不過，她并沒有直接就這樣出面。
先讓王大妹過去探探底兒。
不過五分鍾左右。
王大妹一臉古怪的走了回來。
她走進小餐館内，湊到顧海瓊跟前，“對方說了，那店鋪她可舍不得了，但是沒辦法，現在家裏頭有事兒急需要錢，所以她按一百塊錢轉給咱們……”
“一百塊錢？”
沈小玲剛好走過來，聽了這話驚呼，“她怎麽不去搶？”
“嫂子，那個老闆娘這就是故意的，咱們不接她的。”
顧海瓊也沒想到對方會來一個獅子大開口。
不過轉而一想。
她也就有些恍然：
雖然自己是沒有直接過去，可是王大妹過去了。
人家心裏頭肯定門清兒，曉得是自己想把店面盤下來。
這是想直接敲自己一筆？
她笑着搖搖頭，就真的聽了沈小玲的話，先把這事兒給按了下來。
手裏頭是能拿的出這一百塊錢。
可是，不是這樣的花法兒！
對方的老闆娘四十歲出頭，一臉的精明能幹樣兒。
眼巴巴等了好幾天。
結果倒好，人家對面沒人理她了？
這讓老闆娘整個人氣兒都不順了起來。
在自己店鋪裏頭摔摔打打的。
連過來買東西的客人都被她黑着臉吓跑了好幾個。
她男人瞧不過去，看着她皺眉，“你到底怎麽回事，咱們雖然說是想着把店盤出去，可也不能把上門的生意往外頭推吧？你看看你現在那個臉，不知道的還以爲别人欠你多少錢呢。”
真是的。
換誰也不樂意在你這黑着個臉的地兒買東西呀。
我又不是有錢沒地兒花了。
“行了行了，我這不是心煩着的嘛。”
老闆娘瞪了眼自家男人，想了想，她湊到男人身邊低聲道，“你說，對方是真的想把咱們店盤下來，還是那天那個女人隻是過來順嘴閑聊？”
“我覺得啊，哪怕人家是真的有這個心，也是被你給吓沒的。”
他當時就想攔着她來的。
什麽一百塊錢。
這麽一間屋子，能有個啥啊，還一百塊錢？
也愧她眼也不眨的能說出這話來！
老闆娘讪讪的笑，“我那不是想着，想着要是萬一成了呢？”
她們不就多了筆錢嗎？
“你啊，你當真以爲這天下隻有你一個是聰明人啊。”
“我真是懶和你說話。”
男人懶得再看自家女人，隻是道，“人家是有錢，可人家又不是傻的，能把生意做的那麽好的，怎麽可能會是傻的？也愧你想的出來。”他擺擺手，直接道，“行了，這事兒人家怕是不會再想了，咱們就再等等，差不多就趕緊的把店盤出去，不能再在這裏瞎耽擱功夫了。”
“行，我知道了。”
老闆娘坐在門口，整個人神色焉焉的。
“你們這店是不是要往外頭盤？”
門口一道響亮的聲音讓老闆娘的精神一下子回歸。
她噌的站起身子。
一臉是笑的朝着來人望過去，“對對，盤的，盤的，客人進屋子裏頭談……”
二分鍾後。
“走走走，你趕緊給我走。”
老闆娘黑着個臉把人朝外頭趕，氣呼呼的。
二十塊錢就想盤下她的店？
作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