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美姣的丹鳳眼瞪的溜圓。
“爸，你，你還罵我。”
“我哪句話說錯了，明明就是你的錯。是你不去救二哥，是你見死不救。”
“二哥那麽喜歡軍隊啊，你現在要是不管他，他和死有什麽區别？”
“爸，你要是不管這事兒，我恨你。”
“我恨你……”
許首長的耳側，響起一道咬牙切齒的男子聲音。
低沉，嘶啞。
卻是透着無際的憤怒恨意。
那是許少司說的。
他說，我恨你！
撲。
許首長再也沒能撐住，一口血就那麽突兀的噴了出來。
雙眼一黑。
他身子朝着後頭仰天栽倒。
“老許。”
“爸……”
屋子裏頭的兩個女人都被吓了一跳。
許媽媽一聲尖叫朝着許首長撲過去，卻被許美姣更快一步的竄過去。
伸手把她爸抱到了懷裏頭。
“爸，爸你醒醒啊，你别吓我……”
許美姣被吓的也不敢再胡亂喊什麽了。
看着緊閉着雙眼，不醒人事的親爸，六神無主。
“媽，媽我爸他怎麽了？”
“還能怎麽，不是被你給氣暈了嗎？”
許媽媽沒好氣兒，一個勁兒的朝着門外看。
怎麽衛生員還不到？
直到門外有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來。
“首長怎麽樣，阿姨您别動，我先看看……”
許美姣也不敢出聲打擾，就那麽站在一邊咬着唇，看着。
許媽媽氣的狠。
伸手在許美姣手背上掐了一把，“你爸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看我怎麽收拾你。”
“我爸，我爸要是……”
許美姣終是沒把醒不過來幾個字兒說出來。
她隻是緊緊的咬着唇。
雙眸死盯着床上的許首長，帶着哭腔開口道，“我，我也不會原諒自己的。”
“媽……”
“你别喊我媽。”
許媽媽生氣呢，白了眼自家女兒，不想理她。
這丫頭，性子打小就炮仗一樣。
稍微有點事兒一點就着。
念着她最小。
她們兩口子和上面的兩個孩子也是極爲的寵她，讓着她。
讓這丫頭的脾氣是越來越大。
稍一順心就炸起來。
這幾年來，她們這些人也沒少在後頭給這丫頭善後。
以前的時侯她是覺得吧，這可是家裏頭唯一的女孩子，又是個最小的。
有點脾氣就有點脾氣吧。
可是現在看來，這丫頭的脾氣，怕是得好好的磨啊。
此刻。衛生員已經收回了聽診器，站直了身子。
母女兩人都眼巴巴的朝着他望了過去。
“小彭呀，你們首長他怎麽樣，沒事吧？”
“彭大哥，我爸他，沒事吧？”
母女兩人的語氣裏頭都滿滿的小心冀冀。
甚至，帶了幾分的祈求。
生怕眼前這個衛生員突然說出什麽極爲不好的話來。
好在。
他隻是看了母女兩人一眼，笑着點了點頭，“你們不用擔心，老首長這些天有氣一直堵着胸口呢，氣血上沖，所以他是一直郁悶寡歡，整個人也跟着暈暈沉沉的，這會兒把這口血給吐了出來，倒也算是件好事兒。”
“啊，真的，那這麽說來，我爸他什麽事都沒有？”
許美姣的話聽的彭衛生員白了她一眼，“什麽事情都沒有？”
“那你給我吐口血看看，看看是不是什麽事情都會沒有。”
許美姣，“……”
“那你們首長他什麽時侯醒啊？”
對于許媽媽，這個彭衛生員可就态度和善的多了。
“李姨你放心吧，首長很快就醒過來的。”
“他現在這種狀态倒是沒必要讓他盡快醒過來，讓他休息吧。”
作爲許首長貼身的衛生員。
小彭自然很清楚許首長目前的身體狀況。
這段時間呀，自家首長的身體其實并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
他呀，就是心病。
是自己想不開！
如今這一口血吐出來，倒是能讓他心底的念頭通達一些。
“好好，那我就聽你的。”
“讓他睡，多睡會兒。”
“對，阿姨放心吧，首長醒過來後就會沒事的。”
彭衛生員笑了笑，轉身想走的時侯，突然又回過頭，“阿姨，給首長煮點粥之類的吧，一會首長醒了肯定會餓的，但是不能給他吃太多，也不能吃别的不容易消化。”
“行行，我這就去煮粥去。”
許媽媽想也不想的一臉應下，擡腳朝着外頭走。
倒是許美姣。
看看彭衛生員，再看看躺在床上沒醒的爸爸。
她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直到她媽走出去。
她掂着腳朝着外頭看了兩眼，她媽的确是走遠了。
聽不到屋子裏頭的話……
她咬着唇站了下，眼看着小彭就要提着衛生箱走出去。
許美姣一下子攔住了他。
“你和我說實話，我爸他真沒事嗎？”
小彭聽到她這話後搖搖頭，擡眸看她一眼，“你說呢？”
“我，我，我哪知道啊，我要是知道還用得着你過來嗎？”
許美姣咬着唇我我了兩句。
然後，她一跺腳，對着小彭氣呼呼的哼着，“你要是不給我說實話，我我就……”
“你就怎麽樣？”
“像罵你爸那樣指着鼻子罵我，然後，把我也像罵首長那樣罵的氣吐血，暈過去？”
許美姣一聽這話，忍不住氣紅了眼。
不過她性子向來是倔強的。
不肯輕易服輸。
哪怕是這會兒。
她看着小彭，恨聲道，“我又沒說錯，我爸他分明就是做錯了事情，我二哥……”
“你二哥你二哥，你隻想到了你二哥，你覺得你二哥現在這個樣子，是你爸造成的，你覺得你爸冷血無情，你覺得他大義滅親，他親眼看着自己大好前程的兒子毀于一旦……”
“你心裏頭，是不是覺得首長一點父子情都沒有，你在恨首長吧？”
“要你管。”
小彭搖搖頭，歎了口氣，“難怪首長被你給氣到吐血，你說說你，你可是首長的親閨女啊，你打小是被首長給養大，首長是你這個世上爲數極少的最親近的人之一吧？可是你卻一點都不了解他，甚至，你覺得他會看着自己的親兒子去送死？”
“哎，換成是我有這麽個女兒，我也得會被氣死的。”
“滾。”
許美姣氣的差點想把人給踹出去。
小彭搖搖頭，“行了，你也不用生氣，我這就走，不過你爸這裏，我勸你還是注意着點，我剛才和李姨說的輕，但實際上首長這身子，不能再受什麽刺激了，不然的話，怕是後果很不好。”
“當然，你要是一點不在意你爸，那就當這話我沒說。”
不再看許美姣，小彭提着藥箱邁着方步離去。
身後。
許美姣跺了兩下腳，有心想要去外頭看看她媽做的什麽吃食。
腳下的步子卻是一轉。
竟然換了個方向，朝着屋子裏頭走了過去。
直直站到了許首長的床前。
低下頭，看着她爸削瘦的臉龐，難看的臉色，以及佝着的雙眼。
許美姣心頭一痛。
她之前，怎麽沒注意到這些？
啪嗒一滴淚薄到許首長的手背上。
許美姣擡手，用力抹了下眼淚，咬着唇，“爸，你快醒過來啊，我，我以後再也不氣你了。”
嗚嗚。
她爸要是不醒，她也不活了！
床上。
許首長慢慢的睜開眼。
眉頭皺了下，他看着站在他跟前哭個不停的許美姣，氣哼哼的開了口，“你這是做什麽呢，怎麽着，覺得你爸我沒死，所以，想多哭幾聲，把我給氣死嗎？”
“爸，你醒了？”
許美姣高興的差點跳起來，抱着她爸的手不放，“爸，爸你醒了真好。”
“媽媽，媽，我爸醒了。”
她在屋子裏頭大呼小叫的，聽的許首長頭疼不已，“行了，别吵了啊，真是的，多大人了啊，還又哭又笑的，我啊，前輩子肯定是欠你的，這丫頭，就不讓我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