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倒塌的多米諾骨牌一樣,一步錯,步步錯,先是變成兩倍的速度,然後再加上扣除時間,數字減少的幅度一下子變得更加可觀。轉眼間,整個倒計時隻剩下不到兩分鍾的賬面時間,那個爆炸的時刻,一下子就變得迫在眉睫了!
壓力下,項南星咬咬牙,再剪斷了一根。倒計時繼續走着,又跳了一下,扣掉了一分鍾!
在雙倍速度下,剩餘的時間其實就是三四十秒的事情了!
“你還喜歡什麽顔色啊!”項南星手心冒汗,壓低聲音問道。
“都說了是黃色,還問個頭啊!”南宮茜睜開眼大罵,“沒别的了,你安心剪吧!”
“這種時候了還不肯将就一下啊你!”項南星嘴裏念叨着,擡手在那堆線頭裏快速撥弄着。考慮到剩餘的時間實在太少,不管是扣時還是加速都可能在一瞬間引發爆炸,他要剪斷的下一根導線,很有可能就是他們活下去的最後一個機會了。
這時,項南星眼睛忽然一亮。他毫不猶豫地将剪子刺入面闆中,松松地咬住了那根要剪的導線。這一刻時間仿佛停止了,項南星咬緊牙關,睜大了眼睛用力一握!
随着一聲脆響,倒計時上的時間忽然頓住了。
項南星大氣也不敢出地瞪着那個數字,像是生怕它忽然又活起來似的。而南宮茜則閉着眼等了幾秒,而後才敢慢慢睜開眼來。
那數字像是被焊死在了那裏,一動不動。
兩人面面相觑,忽然不約而同地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氣氛瞬間放松了下來,雖然炸彈還沒真的拆除,但此時兩人都感受到了一種劫後餘生的快感。
“你最後剪的是什麽顔色?”南宮茜笑着說,“我決定了,就把它命名爲我第二喜歡的顔色吧。”
項南星笑了笑,拿起手上的剪子。那上面還殘留着一小段導線的膠皮,足以讓她看清這根救了兩人性命的導線顔色。
“最後關頭,還是要靠你的堅決啊。”項南星笑着晃了晃剪刀,“真是奇迹。”
明晃晃的刀刃上殘留的是一點點亮黃色的膠皮。也許是剪斷的那兩根打開了視野,項南星在最後關頭終于注意到一堆導線後面還有着孤零零的一根,而那根導線的顔色,正是南宮茜最喜歡的亮黃色。
兩人相視一笑,安心感受着這來之不易的放松心情。然而就在這時,他們忽然聽到了嘀的一聲響。
倒計時上的數字,在這一響間,忽然變成了零!
爆炸聲随之在這片林間響起,震耳欲聾。
“眼看已經排除險情了,結果還是爆炸……你這惡趣味真是不知道如何評價。跟你一起行動,我感覺自己的品味都要掉光了。”一個男人說。
“那不是很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女子的聲音,似乎還透着幾分得意。
這兩個人此時正站在一處小山丘的頂上,用望遠鏡觀察着遠處樹林裏發生的事情。枝葉的遮蔽确實濃密,不過好在目标已經被固定在了一個位置上,隻要找到合适的角度,終歸可以把那點地方的場景盡收眼底。
剛說話的這個女人留着酒紅色的齊肩短發,身材高挑猶如模特兒,卻又帶着幾分貓科動物般的矯健感,正是“黑貓”秋半夏。而與她在一起的則是個面容陌生的男人,和他高大結實的身軀不大合襯的,他說話的聲音偏尖偏細,有幾分娘娘腔的味道。若是南宮茜在此,聽到這個聲音,恐怕也認不出這就是當時抓住她的那個人。
可事實上,變換聲音并加以維持,對他來說就像喝杯水那麽簡單。
“你這麽做其實事倍功半。”
此時這個身份不明的男人沉聲評價道“隻是爲了讓他找回行動的理由,其實還有很多方式,這個人的韌性很強,推翻了再建立,對他來說隻是時間問題。”
“我知道”秋半夏點頭。
“步驟繁複,還得專門現身,爲之後的事情留了隐患。換做是我就會采用一些更加光明正大的做法。”
“但沒有一個像我的計劃這麽快捷有效。”秋半夏笑道,“吊橋效應聽過吧,在危急的狀态下,好感度可是會砰砰砰地往上漲啊。讓他找回目标不難,要想讓這兩人在短時間内達成足夠的親密度,有時候就不得不出一些狠招了。”
男人沉默了一會,搖了搖頭“鉗口球是真炸彈,用來引出錯誤的聯想,而胸前那個就隻會模拟炸彈的響聲,卻不會真的炸開。這心理戰術是不錯,可是道具也不難吧,你爲啥就非要我來做呢。”
“因爲我隻能拜托你啊。别人做的那些都不夠逼真,隻有你親手制作的機關才能夠讓主持人和專業的殺手都看不出異狀來。”
“然後還有那個第一根導線兩倍速,第二三根分别扣兩分鍾和一分鍾,第四根才停住倒計時……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這樣一來,才有緊張感啊!”
“那最後必定會播放的爆炸響聲……”
“這個你倒說對了,就是我個人的惡趣味而已。”
秋半夏笑着拍了拍男人的背“好啦,别抱怨了。我也不容易。爲了額外塞進計劃裏的這個人,我可是大動幹戈,改了不少東西了。說真的我幾次都想放棄不幹了,可是誰叫你的排名整整高出我十位,說的話我不得不聽呢,‘百技’望大人。”
她眼波流轉“還是說這種情況下,我應該叫你的本名……”
“夠了。”男人淡淡地說。秋半夏也識趣地不再說話。他們兩人遙遙望着林中的項南星和南宮茜從爆炸響聲中回過神來,一邊咒罵着那個不知名的男人,一邊開始動手解開後者身上的束縛。在林子的另一邊,沈靈霜正在全力向着那邊趕去。當他們會合,事态也平息之後,她便會按照秋半夏離開前的指示,帶着兩人往這小島的中心前進。
一切都在進行,雖然未來依舊顯得混沌不堪。
“我們也開始吧。”男人沉聲說,“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秋半夏點點頭。愛笑的她此時難得的一臉嚴肅。
“走吧。”她說,
“白夜祭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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