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暗時刻
德聚全停車場裏,畢佩琳一臉枯澀的沖李炎正咆哮道:“我就想問問你,爲什麽讓那個叫什麽張鵬的一路忽悠下去?”
李炎沒回應畢佩琳的問題,而是歪頭瞅了眼吳知霖。
雙手扶着方向盤,吳知霖苦笑着說道:“李炎,你能告訴我爲什麽不和楊紅鯉繼續談了,爲什麽不對李更新說出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麽?你爲什麽不在李更新面前展示一下你自己?”
李炎輕輕恩了一聲,淡淡說道:“既然楊紅鯉和李更新都更相信那個張鵬,咱們不妨就讓他頂在第一線好了。”
“你今天……什麽都不說。讓我有些很意外。”站在李炎旁邊的吳知霖最終還是歎口氣,搖搖頭沒在延伸這個話題。
時間不長,車來到了知春路。
李炎等人陸續下車的時候,李炎特意歪頭看了看大街小巷各路口的攝像頭。最終,李炎還是甩了甩頭。
輕輕推開了操盤室的大門,李炎就聽房間裏有人朗聲說道:“我勒個去!怎麽會這樣啊?!”
盤面上,顯示着跌停的東方财富走勢圖。
王啓淩在旁邊一邊翻動着筆記本,一邊快速閱讀。似乎是想找到一個可以應對眼前情況的辦法。
王啓華在旁邊小聲念叨了一句。“我也不知道怎麽會這樣,可他就是毫無征兆的情況下跌了!”
“這可是創業闆的明星股啊!東方财富跌停了?”李炎邁步走進了辦公室,沖着衆人不疾不徐的問了一句。
王啓華回頭看了李炎一眼之後,指了指顯示器屏幕說道:“東方财富可一直以來都是創業闆的重要權重指标之一,市值有六百億呢!他現在這麽快速的閃崩,這……這對行情的拖累不可小觑!”
王啓華突然嗷的一聲慘叫,僅僅隻是聽到的人或許都會很不舒服,更不用說坐在他身旁的王啓淩了。
下意識掏了掏耳朵,王啓淩剛想問問自己哥哥怎麽也這麽激動的一驚一乍了。可歪頭間就見自己哥哥指着顯示器屏幕大聲喊道:“你們看,創業闆的指數已經跌破一千四百點了!”
“創業闆從最高點到現在的調整幅度已經接近七成了,爲什麽還這麽跌!”一直沒說話的刀建鑫,突然小聲念叨了一句
“……”
“……”
“……”
房間裏的人都沉默的盯着顯示器屏幕。
“東方财富除了是創業闆的權重,他還代表着資本市場的風向标。主要收入就是靠着銷售基金和券商業務……”刀建鑫繼續念叨了一句之後。王啓淩忽然沖衆人說道:“你們快看!東方财富披露聲明了!”
“卧槽……這這是什麽意思?”
所有人看着顯示器上那一條并不長的聲明,忽然王啓淩有種想要翻桌子的沖動。聲明很簡短,簡簡單單兩行内容:無應披露而未披露的信息!
這意思很簡單,就是東方财富說:我特麽也不知道到底爲什麽會跌成狗啊!
刀建鑫拿起自己的本子,翻了幾頁之後看着本子緩緩說道:“其實翻開東方财富的業績,也不難找到答案!今年上半年的營收還十三點三五億元,同比增長了百分之五十。淨利潤五點五九億,增幅都翻倍了。但資本市場本來就是經濟的晴雨表,看的是未來而不是看你曾經有多牛叉。誰不是想着未來怎麽樣?”
吳知霖這時候走到了操盤室屬于她的位置間,緩緩落座後說道:“最近市場行情持續低迷,基金發行陷入了冰點。幾年以來有十八家基金發行失敗,最近兩個月就有六支基金發行失敗。今年延期募集資金的基金有将近兩百家!我看到了一組數據,将近九百支基金的持股比例出現快速下降。基金公司上個季度和這個季度的數據看,平均基金持倉比例降低了百分之十左右。其實這就是明顯對行情的悲觀反應。”
大家都對行情報以悲觀的看法,所以現在基金根本就發不出來,就算發出來買基金的人也是鳳毛麟角。基本上可以理解爲燒錢行爲。正常人都在不斷贖回自己的基金份額,連鎖反應就是基金公司大規模的在買股票來償還資金。這就間接造成了行情更糟糕。形成了連鎖反應!
李炎走到王啓淩的身旁,手放在其肩頭。目光盯着顯示器說道:“其實,市場上的資金奪路而逃的時候。市場也在悄悄的進行着換防的動作。”
“換防?”王啓淩一愣。
“是的,沖進來的不是國家隊的資金,現在能看到進場的資金都是八國聯軍!我看到的統計,截止上半年數據,外資的持股比例已經高達了一點三萬億了。占比達到了市場總額的六點六,與市場上曾經的那些公募基金和保險資金基本相當了。已經成爲了不可忽視的力量。”
當李炎說完這話之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炎身上。而此刻的李炎則目光落在顯示器屏幕間,看着一路下行的創業闆指數說道:“年初的時候,外資在資本市場裏的占比總市值也才不過百分之二。他們僅僅是在市場裏介入了所有份額的百分之啊!可到了現在,外資屬于不斷進場的。可見他們在不斷抄底咱們的資本市場!而且已經到了一個比較重的持倉比例。”
“那怎麽辦?爲什麽國家隊不想辦法狙擊外資?”畢佩琳或許腦海裏浮現出了京城交易局的名字,或許想到了京城交易局雖然冠名京城,但那可是國家的金融交易局。外資進場爲什麽沒有人處理?
“還不是咱們自己弄的開放戰略?各種外資,各種境内外合格投資者的基金增加很正常不是嗎?所以說,外資見是以滾滾而來的氣勢殺進了資本市場。”李炎說完這話,回頭看了眼操盤室裏的所有人之後,苦笑着搖了搖頭。
“怎麽?自己人指望不上了。這是要盼着外資幫忙護盤嗎?”王啓淩皺着眉頭,有些不甘心的念叨了一句。
李炎看着顯示器屏幕,攤開手淡淡的說道:“不管怎麽說,現在市場裏堅定的做多力量就是外資。不得不說真是一種莫大的諷刺。”
“那現在市場應該怎麽看?李炎……你是盟主,你給大家拿個主意吧。”王啓華沉聲沖李炎問了一句。
許久,房間裏都沒有聽到說話的聲音。剩下的,也隻是各個電腦機箱裏發出的嗡嗡聲。
最終,李炎還是感慨着說道:“主意?我最近看到的都是一些負面的消息與新聞,昨天那家大新聞平台的财經闆塊不是被要求整改了嗎?他們平台審核不嚴,沒有起到積極正能量的引導作用,不讓他們整改,要誰整改呢?當平台被要求整改的時候,我覺得說明恐慌已經到了上面不得不出手治理的地步了。”
畢佩琳聽了李炎的話,忍不住問道:“上市公司增持的大利好出來,股價都在持續下跌。這不就是說投資人信心已經崩盤了嗎?”
盯着顯示器根本沒擡頭的刀建鑫,緩緩歪過頭看了畢佩琳幾眼後。輕聲說道:“現在該賣的,不該賣的都在往外扔。而且根據不完全的數據統計,咱們每賣出一個籌碼,接住他的就是外資!”
李炎想了想說道:“現在跌破淨資産的上市公司也不在少數了,占比已經達到了一個臨界點的位置。換句話說跌破淨資産不一直就是熊市底部的重要标志嗎?”
“你認爲快要止跌了是嗎?”刀建鑫突然皺着眉頭沖李炎問道。
而李炎則不疾不徐的說道:“2008年的時候,跌到最低點的破淨上市公司接近兩百五十家。而2014年那麽慘淡,甚至建國底都别戳穿了,可破淨的上市公司也才不過一百五十家左右,可以說……回頭看看過去的曆史在看看現在,難道不能說已經進入了至暗時刻嗎?”
聽了這話之後,刀建鑫似乎比較認同李炎的觀點。點頭說道:“确實……市場的投資技術和估值這兩個平日裏正常參考的方式,已經全部失去了效力。現在整個市場都被悲觀的情緒給籠罩了起來。投資人心裏隻有恐慌兩個字了,很多人都是自己揮刀自己割肉,一門心思的想要堕落而逃。可是這種事兒……”
這時候,坐在一旁的吳知霖突然拿着手機擡起手沖李炎念叨了一句:“捉妖盟的人開始恐慌了,他們在交流目前的狀況。盟主,你不打算說點什麽嗎?”
李炎一愣,拿出手機翻找了片刻之後這才嗯聲說道:“幾個超級大公司還沒有明顯給出方向,比如茅台和恒瑞。或許他們就是全市場裏最後的價值所在。但是你們仔細看看或許會發現,這兩家上市公司的股價也已經進入了零界點,如果他們真的跌下來,那也就恰恰說明鬼故事已經發生了,我們來到了至暗時刻!”
“這分析的不是挺好的嗎?”突然,吳知霖笑吟吟的沖李炎問了一句。就在大家都迷茫的時候,吳知霖忍不住歎口氣沖李炎接着問道:“在德聚全,我都覺得自己有點不認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