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素臉黑了，然後就看見病床上的女人動了動睜開了眼。

“孫小姐，感覺怎麽樣？”她壓下想把兒子這樣那樣弄死的念頭，露出個特别外交式的笑容跟女人打招呼。

床頭的病曆卡上寫着名字，這個女人叫孫曉琳，25歲。

“你……”孫曉琳又閉上眼，然後再睜開眼前變的清晰，她突然表情一變摸向自己的肚子。

白素素一直看着她，輕聲說：“你……流産了。”

“流産了？”她愣了愣，然後擠出抹笑容，“呵！沒了也好，反正本來就是不該存在的。”

說完，她眼淚就下來了，最後捂着臉嗚嗚哭起來。

“媽，警察來了。”郎若賢站在門口，兩個警察走進來。

其中年紀大一些的和白素素打招呼：“唐太太别介意，因爲有目擊者報了警，我們就是來例行詢問一下。剛剛唐先生的司機說車并沒有撞到這位小姐，我們想問問當事人。”

“沒關系，你們請便。”白素素點點頭，“孫小姐，我就在門口，有事你可以叫我。”

白素素出了病房四下看了看：“唐草呢？”

“跑了。”郎若賢一點都沒隐瞞的說，“他不知道你在病房裏，怕你打死他。”

唐耀蹭過來：“老婆你回家再打死他吧！”

死小子竟敢嘲笑自己，扣他一年……不！三年零花錢!

“你當時在車上，到底撞沒撞到人？”白素素把唐耀的大腦袋推開。

唐耀肯定的點頭：“沒有！我的車先停下的，怎麽撞她啊？”

“奇怪……那她怎麽會流産的。”白素素想到什麽，“若賢，去查查，她叫孫曉琳25歲，這是她的照片。”

白素素把手機裏的照片傳給郎若賢，這是她剛剛在病房裏拍的。

郎若賢走到一旁給書生打了電話，剛挂斷顔婳發了個視頻請求。

“婳婳。”他馬上點了同意。

顔婳看了看他周圍，發現看不出什麽：“怎麽樣了？”

“一個女的，流産了。”

顔婳吓了一跳：“不是說爸的車沒撞她嗎？”

“嗯，爸當時在等紅燈，車子是停着的。”郎若賢隔着手機屏幕摸摸她的臉，“警察也來了，有路人報了警。路口一定有監控的，這事跟爸沒關系，爸這還算是好人好事。”

兩個人又說了幾句，就見警察出來了。

“我先挂了，有事你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好！”

孫曉琳告訴警察她是自己昏倒的，跟唐耀沒關系，不過是恰好倒在他車上了。那自然就沒警察什麽事了，他們出來跟唐耀白素素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醫院。

“我們也走吧！”唐耀說。

白素素皺了下眉頭：“她都進醫院這麽長時間了，怎麽也沒家人過來。”

“我剛剛問過護士，她手機裏沒有任何電話号碼，醫院聯系不到人。”郎若賢看了眼病房的方向，“按理說她怎麽樣都跟我們沒關系了。”

“到底是你爸送過來的，如果真是一場意外我們也不能把人這麽丢在這。”白素素其實沒那麽陰謀論，隻是他們這種人家對于這些事情一向都比較小心謹慎的。

“你們倆在外面等着，我進去問問她吧。”白素素轉身又進了病房。

孫曉琳紅腫着眼睛，一件她進來就要坐起來。

“躺着别動了。”白素素笑了笑，“我幫你倒點水。”

“謝謝您！”孫曉琳有些緊張又局促的說，“我從警察那裏聽說了，是您先生送我來的醫院，您看……我自己不小心還麻煩你們了。”

白素素把水遞給她，又幫她把病床搖高一點：“沒事，舉手之勞，那種情況換成誰也不會置之不理的。”

“都是我自己不好，醫生之前說過我貧血很嚴重，我沒當回事。誰知道真的能走着走着就暈倒，還是大街上……”

“是挺危險的，你還有什麽親人嗎？”白素素問她，“我幫你打電話，讓她們來照顧你。”

孫曉琳露出抹蒼白的笑容搖搖頭：“我從小隻有外婆，她幾年前去世了。您不用擔心，我明天就能出院了。”

白素素想到唐耀剛才嘀咕過，孫曉琳的肚子一點都不大，人又瘦。根本看不出來是個孕婦，估計月份很小。

“介意告訴我，幾個月了嗎？”她還是想确認一下，萬一不合适出院，就找個護工來。

孫曉琳低下頭：“還不到三個月……”

“那還好，身體不至于虧損的太厲害。”白素素掏出張名片，“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就給打電話。”

“不不不！”孫曉琳趕忙擺手，“我已經給您和您先生添了這麽大的麻煩，怎麽還好意思……”

白素素把名片放到病床旁邊的櫃子上：“既然是我們碰上了，也算你和我們家的緣分。出院了好好休息，不管發生過什麽事人總要向前看的，你還年輕，以後的路還長呢！”

顔婳也一直沒睡，等到他們回來。

“唐草呢？”誰知道白素素一進門就問唐草回來沒。

“沒有啊！”顔婳奇怪道，“他不是去醫院找你們了嗎？”

白素素哼了一聲：“有本事他就别回來。”

“怎麽了？”顔婳用嘴型無聲的問郎若賢。

郎若賢：等會回房間說。

“爸你沒事吧？”見唐耀蔫頭耷腦的跟在白素素身後，顔婳趕緊問。

唐耀搖搖頭：“乖女我沒事，就是覺得好倒黴。”

“爸你應該慶幸。”顔婳拍拍他的肩膀，“幸虧是等紅綠燈你車停着，不然真說不清了。”

“不是這個，是……是不吉利。”唐耀壓低聲音，神叨叨的說，“你想啊！她是個孕婦，倒我車上流産了……那就是一條人命啊！”

唐耀越說越害怕，還打了個哆嗦。

“那你就換輛車。”白素素給他倒了杯參茶壓驚，“讓你在偷偷跑出去，還跑嗎？”

“不跑了！不跑了！”唐耀抱着杯子搖頭，“我一個月都不要出家門！”

白素素沒好氣的瞪了他 一眼，招呼顔婳：“行了，這都快兩點了，你們趕快上去睡。”

顔婳跟郎若賢上樓的時候還聽到她媽在哪唠叨。

“幸虧媽睡的沉不知道，不然得被你吓死。”

“你等着明天媽知道了收拾你吧……”

“我不告訴她？爲什麽？”

“活該！”

躺到床上，顔婳眼睛都睜不開了，還想聽郎若賢講。郎若賢把孫曉琳的情況說了一下，其實也沒什麽情況，書生那邊要到明天才能查到東西。

“也就是說她本來就不想要這個孩子嗎？”

郎若賢輕輕拍着她的後背：“按照媽說的意思，的确是。”

“也不能說不想要，她應該是不知道自己以後怎麽辦。孩子的父親估計……”顔婳歎了口氣，“這下不用她糾結了，老天爺已經替她做了決定。”

打個個哈欠，顔婳又問：“那我弟呢？怎麽沒跟你們回來。”

“他又嘴賤了。”郎若賢低頭見顔婳閉上了眼睛，手繼續在她後背輕輕拍，“怕媽揍他，不知道跑哪去了。”

顔婳嘟囔了一句，呼吸漸漸變得平穩，郎若賢親了親她也閉上了眼。

“少爺。”一大早書生就打電話過來，“有人在微博曝光了昨天的事。”

郎若賢看了看還熟睡的顔婳，小心的坐起來走到陽台外面才說：“孫曉琳的資料有了嗎？”

“有了，我已經發你郵箱了。網上的消息……”

“我知道了，等我看了再說。”

微博上有個小号把昨天的事寫了出來，還有司機和唐耀下車擡人時的照片。說他在遛狗，給他家狗拍照的時候偶遇了一起交通事故。

因爲孫曉琳流産，所以當時地上是有血的，這個博主的照片裏也明顯能看到地上一攤紅色的東西。不過他很客觀的分析了車子當時等紅燈已經停下，不知道那個女的是怎麽突然暈倒在車前面，又是怎麽流那麽多血的……

#卧槽，這是靈異事件吧？#

#那女的是魔族後人，練功走火入魔吐了血，求問昨天送她去醫院的那輛車人還活着嗎？#

#不不不，是小仙女爲了逃開魔族的追殺撕裂了空間突然出現在馬路前，正好暈倒在那輛車跟前。#

#樓上兩位這麽有默契結婚吧？#

下面的讨論越來越歪，倒是誰也沒說司機怎麽樣，偶爾提到車主的基本都是表揚。

“人們都這麽閑嗎？”白素素把手機啪一聲擱到桌上，“這麽點事都能上個頭條。”

顔婳還在看評論擡起來看了更蔫頭耷腦的唐耀一眼：“都算到靈異事件了，上頭條也不奇怪……”

“孫曉琳倒是沒什麽問題。”郎若賢把手機裏的資料給白素素發了一份，“燕京本地人，小的時候家裏公司破産父母跳樓了，保險金和房子都還了債，靠着姥姥那點退休金生活。”

初中的時候姥姥也病死了，她是靠着愛心人士的捐款讀完的大學，因爲成績好被留校了。

“她有個男朋友啊！”顔婳看到個名字，“是個渣男。”

孫曉琳的男朋友是她大學同學，家裏是農村的，比她還窮。兩個人畢業後就租了個房子同居，幾個月前被公司老闆的女兒看上，一下子成了鳳凰男。

“她是分手後才發現自己懷孕的，怪不得不想要那個孩子。”

大家正說着，門口傳來發動機的聲音，一夜沒回來的唐草沖進來。

“爸！你這下真的要對不起我媽了。”